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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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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近四十年來,創造了中國人有史以來最繁榮的經濟奇蹟,尤其在科技業上的成就,最足以傲視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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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成長帶動物質享受,但從個人生活到整體社會,都未能提升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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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科技成就,只是高級代工。以前做成衣,現在做晶片、電腦、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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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品牌吃肉,台灣做代工不過是喝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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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只能做代工的原因,是沒有美的創造能力,沒有創造能力的原因,是教育中嚴重缺乏美學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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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家、社會、地區到個人,最大的競爭力來自技術的實力與高超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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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產業有技術實力,但嚴重缺乏高明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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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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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學校、社會和家庭教育,最缺乏的就是品味的教育,民眾的生活沒有美術、音樂和文藝的參與習慣,如何有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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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沒有美術、音樂和文藝,空虛的心靈如何寄託?有人於是求助宗教,但宗教未必是好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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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味才能判斷品質的高下,才能有高明的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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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壞都分不出來,如何可能有好的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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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學校教育對「美」的教育,不只是交白卷,而且常常扼殺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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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不喜歡書法,是因為小時候被迫要寫書法,不喜歡畫畫,是因為小時候不會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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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個星期一小時的課,要讓學生「學會」畫畫,根本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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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不但要有美學教育,而且要重視本地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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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看的是西洋繪畫、聽的是西洋音樂,這樣怎麼會有自己的文化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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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熟悉梵谷、莫內這些印象派畫家,卻不知道張大千、溥心畬、劉其偉、楊英風這些頂尖的當代華人藝術家,台灣美育的失敗,在於幾乎完全忽視本土文化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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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視美學教育的結果,就是大眾文化產業的節節敗退,電影、電視、流行音樂、書籍出版,2000年以後急速萎縮,就是因為美學教育匱乏。沒有人有能力做有品質的產品,自然沒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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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經國時代的國家建設簡單,因為當時什麼都很缺乏,所以成效很高。問題是文化建設沒有跟上來,二十年過去,台灣沒有文化政策所產生的偏差,漸漸出現了嚴重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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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教育政策在五年內看不到好壞影響,但影響出現以後就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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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談文化創意產業,但卻沒有文化紮根的教育,文化創意就不可能有成功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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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比較認真一點的文化官員,總是把文化辦成一個接一個的「活動」,想了很多點子,卻沒有一個和「文化紮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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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活動不是文化,而是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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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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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應該是生活中的每天隨時看到聽到的東西,而不是參加活動才能感受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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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以「不懂」為理由,把文學藝術排除在生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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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以「沒有才氣」為藉口,而不去理解文藝。離開學校以後,要不要接觸文藝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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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欣賞是一種本能,不需要才氣,但需要學習和多接觸。從來不碰藝術,怎麼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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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最大宗的美的享受,是美食和服飾,都是外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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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整體社會最缺乏的就是高明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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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不是用財富就可以堆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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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品味的生活,一定蒼白而乾澀。沒有品味的社會,必然沒有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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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品味要從學校教育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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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因為沒有品味,所以對惡劣的公共工程品質視而不見,政府官員因為沒有品味,所以對政策的好壞沒有任何判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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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社會整體競爭力的消退,在於文化品味的普遍低落。無論傳統產業與高科技產業都無法製造有品味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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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追逐媒體推銷的文化活動,去看外國著名美術館的館藏展、中國大陸的專題展,但卻很少、甚至從來沒有去過任何一家畫廊看台灣當代藝術家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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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幼稚園會安排到公立美術館去校外教學,但小學以後就沒有這類的活動,這樣怎麼可能有任何美術教育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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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沒有品味的最大特色,就是一切的大眾文化都只有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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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依林是當前最紅的歌手,但她從服裝到MV,都抄襲,雖然她很努力,但終究只是抄襲。連最紅的《海角七號》背景音樂,也有抄襲的影子。至於影視圈的節目型態、內容,抄襲更是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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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把模仿提升成創作的主要原因,就是品味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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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品味,就不能分辨好壞高低,甚至無法判斷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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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品味無法提升個人的競爭力,至少可以增加生活的內容,而不會只是空洞的去追求名牌服飾和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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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要有學問,花錢更要有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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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品味不一定要花錢。花錢的不一定有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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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味的生活,有時只是在忙碌的生活中,為自己留下可以獨處的心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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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品味不在高人一等,而在創造與享受精緻的文化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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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音樂、美術、文學課程,應該教導的是如何欣賞,而不是如何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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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不能只送小孩去學才藝,自己連音樂都不聽、展覽都不看。偏食的父母,如何可能教會小孩多吃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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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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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必然要根植本土才有希望。本土不是保守與排外,而是發揮自己的文化、語言、生活、歷史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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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學自己文化裡面的藝術,很容易成為專家、大師,這是因為根植自己的語言、生活、價值觀。外國人來學,頂多深入了解而已。反之亦然,華人要在西方藝術上獲得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用純粹的西方藝術形式和技術而可以在世界上成功的,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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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台灣的音樂和美術教育,幾乎都是西方文化的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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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古典音樂完全是西方音樂的殖民。美術教育近年來也有這種傾向,大家都知道達文西、米開朗基羅,卻不知道范寬、郭熙,這種知識的偏差,嚴重影響自己的文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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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美術教育做得太差,一般民眾缺乏美的分辨能力,所以很容易被裝模作樣的假文化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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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炒作畫家,如果畫廊不成功,畫家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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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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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最大的問題之一,是歷任的執政者對文藝的認識接近無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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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官員、民意代表不懂文學藝術,公共政策就沒有文藝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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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視文化的政府,就沒有長遠的考量,怎麼可能產生正確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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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有計畫的推銷他們的作家、畫家、 出版品到華人世界,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已經被征服,台灣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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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許多文藝單位向政府申請經費,邀請大陸的文藝團體來台灣展出、表演,但台灣的創作者卻很難申請經費,從來沒人檢討這種政策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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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文化產業絕對要受保護,但是政府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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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出版界已經快被大陸出版品征服了,業者是坐困愁城,而政府依然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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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每年有多少大型的外來的美術展覽、音樂演出,但本土的創作卻極少受到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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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心台灣本土創作,是政府政策、社會冷漠共同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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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學校常常花很多時間去談文化、教育要如何改進,其實不用討論,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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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安排學生去看一次展覽、聽一場音樂會、看一部國片,持續十年做下來,台灣的文化景氣就會徹底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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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教育很重要,但文藝的教育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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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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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畫廊博覽會,展出的95%卻都是大陸畫家,拿台灣政府補助的經費舉辦博覽會,炒作大陸畫家的作品,雖然是生意手法,但不是太離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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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字書籍佔了四分之一的台灣出版市場,比例日益增加,台灣出版的未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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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藝術策展人幫大陸畫家做詳細無比的策展,在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出,為什麼沒有人幫台灣的畫家做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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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有系統的在亞洲推薦他們的文藝作家,所以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日本都有許多大陸文藝創作者有名,台灣的政府做過同樣的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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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有系統的推展他們的出版品到海外,台灣的政府做過同樣的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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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許多知名的傳統戲曲演員、樂團一次次到台灣來演出,台灣有過同樣的「文化輸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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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總會陳郁秀的父親是台灣前輩畫家,她幫父親辦了十分風光回顧展,但卻未顧及整個台灣相同重要的畫家。這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台灣的文化資源被少數人壟斷,有文化資源的人只會圖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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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以後,大陸畫家和市場都有十倍、甚至百倍的成長,一個不是很重要的中青代畫家的作品,訂價竟然可以是台灣同級畫家的5到10倍。大陸是用政府的力量(許多藝術公司是公資民營)在炒作他們自己畫家的繪畫市場,台灣的畫廊經營者跟著起舞,也到大陸投入重金,使台灣本土的繪畫市場前途受到空前擠壓,如同出版市場,台灣的文化市場就是這樣被鯨吞蠶食的,政府不關心,民間業者短視近利,而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台灣人沒有關心文化創意的習慣,本土文化沒有喜歡、重視的人口,如何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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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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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自己有沒有文化生活的方法很簡單: 你一個月看多少本文藝的書籍?一年看多少場展覽,聽幾次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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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我們對台灣文化的認識很簡單:你知道幾個台灣的畫家、書法家、音樂家、小說家和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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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自己家裡有沒有文化氣息的方法很簡單:你家裡有沒有一件書法、繪畫的真跡?甚至複製的也可以,掛在府上的牆壁上可以隨時欣賞?有沒有經常播放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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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視、關心台灣本土的文化不需要計畫、不需要口號,不需要龐大的經費和預算,只要你一年幾次走入書店、畫廊和音樂廳,以及看二部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