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先生近來在中國時報、聯合報的專欄,都以書法為主題,有系統的介紹書法史重要經典。
在電腦時代,文字已全面用鍵盤輸入,「書寫」在應用上越來越少,但手寫文字表達心情的功能,卻會因此越來越純粹,所以越來越多人把寫書法當作一種技藝、興趣甚至修行來追求。
因而認識書法的演變是有必要的,台灣的美學教育太糟糕,蔣勳在美學上長年的經營,可說有目共睹。
歷來談書法,有許多觀念都因循資料與傳說,不免以訛傳訛。
蔣勳〈由篆入隸〉一文,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Content/0,4521,11051301+112009072400433,00.html,談到隸書的完成,蔣勳說「我們更傾向於相信文字的改革非一人一朝一夕的改變,而是許多因素在漫長時間中發展的結果。」這是比較務實的說法,畢竟隸書的創造與使用,不像小篆那樣,是秦始皇有目的的「統一天下」的結果。
然而隸書為什麼會寫成那樣水平的流動,以及出現「蠶頭雁尾」式的特殊筆法,歷來卻很難有所定論,許多美學上的推測固然未必不可,但畢竟一廂情願。
以書寫的現實層面來說,當使用毛筆在竹簡、木板上快速書寫篆書時,由於手的「慣性動作」,其實很容易出現上下彎曲的流動線條,在一個字的最後一筆,更容易因為「隨手一帶」,而出現向上流動的筆法。
這種書寫慣性的出現,是一種物理上的必然,而不必是美學上的推敲。
拿毛筆在紙上隨意寫寫畫畫,隸書水平的波動,以及「雁尾」式的筆法,其實是不用學就會出現的線條,這也之所以是在交通不發達的古代,在相距千里的各地,在各種出土的竹簡、木簡中,竟然會幾乎完全一樣的線條趣味來。
這種書法史的演變,有時只要多實際書寫,就可以體會。
說來也很不稀奇 ──大家都是用同樣的方法寫字,所以就出現了同樣的線條,這就不必是有誰來提倡和發明了。
書法是一門需要動手的技術和知識,光是閱讀、想像,是很難真正了解書法的,沒有實際書寫的推理,更容易產生誤解或多餘的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