綑綁我的雙手吧，我的膝蓋熟悉石礫和泥土
剪光我的頭髮，我可以承接雨露
割斷我的琴弦，血液會為我奏出
我從不理解的幸福
為了來到你身旁我選了最遠的路
經過西伯利亞的冰原，惡夢的山谷
險峻的海峽，扒手橫行的巴札
經過一次次無望的愛情，一次次從溝渠中甦醒
但我兩手空空
我沒有帶走廢墟的神像，深海珊瑚
詩人墓前的野花，或終日眺望的窗戶
雪濕透我的靴子
風扯緊我的昨日
前方的光，後面的黑暗
都指引不了我的方向
我只認得一種曲調，雖然它有
千萬種節奏和聲響
而我一旦來了
就再也不會離開
隨便你叫我白痴、瘋子、或騙徒
我只為你歌唱，那是我唯一擁有
唯一的道路
*Elena Frolova為莫斯科年輕作曲家及歌手，今年2月我在巴黎市立劇院的蒙馬特分館，聽她獨自彈唱由茨維塔耶娃、布洛斯基、納布可夫等人詩作譜成的歌曲，聲音飽滿而層次豐富，曲調悠揚如風馳草原。我雖然不識俄語，卻感到十分溫暖熟悉，陶醉震動之下，立成此詩。真希望有一天能夠邀請她來台表演。
原載自由副刊2009.8.23
收入鴻鴻詩集《女孩馬力與壁拔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