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黑眼睛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關於鴻鴻
│訂閱鴻鴻 RSS 2.0 Feed
文章 - 164, 迴響 - 409, 引用 - 0, 本格總瀏覽人次 - 346070
中時電子報 › 中時部落格 › 作家部落格總覽 › 鴻鴻

文章分類

相簿

最新文章

最新迴響

每個人自己的六四

2009-06-05 11:18迴響:4點閱:1164

p-at-riot 80.jpg

 

「六四」不只是一件等待平反的歷史事件,它更是一種可以承傳的態度。 談論「六四」,應該重提的,是那種會反思現狀的態度,那種會站出來發聲的姿態。我們現今彷佛生活在無憂無慮卻又危機四伏的社會當中。面對政客吹出來的泡沫一個接著一個的爆破後,除了等待別人的救援外,我們應該自救。        ──摘自P-at-Riot 80後六四文化祭宣言

 

我的愛人同志

 

曾經我以為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的,我們有同樣的奮鬥目標。那一年我還在服兵役。有某個放假的夜晚,我走在路上,每個店家的電視上都在播放著同樣的畫面。我駐足,在街上泫然欲泣。我不明白,但我可以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可以稱之為人民的力量。然而,幾天之後,子彈聲劃破了夜空。

 

但在我心裡,這股力量並未潰散無蹤。一個多月後,我退伍的第二天,就進入中時晚報擔任電影記者,整整六個月。主編除了要求每天帶回美女照片,其餘任我為所欲為。於是我大量書寫心儀導演的新片訊息,關注國片動態,幾乎天天不守本分地逾越記者職責,夾敘夾議批判顢頇行事的公家電影機構:新聞局、中影、金馬獎。甚至有一晚,我看見電視台放映侯孝賢的《戀戀風塵》,卻將全片台語統統配成國語,盛怒之下,第二天立刻寫上影劇版頭條。雖然身為電影圈的旁觀者,卻一心只知為台灣電影環境效力。每天早上寫的文章,下午就傳遍全台,讓我心驕氣傲,自以為下筆驚風雨,代表一股人民的正義之聲。

 

然而不到半年,我就已經發現,這股力量只能引起茶壺風暴,卻無法改變歷史。力透紙背、拳到鼻前,還是沒法撼動分毫那些官僚、那些體制、那些惡法。八九年六月的那股無力感,再度、而且是更強烈地襲擊了我,我越來越無法遮掩我的倦勤,終於提出辭呈。在接下來的十年裡,我謹守創作者的本分,做劇場、拍電影、寫情詩,不求兼善天下,只求獨善其身。

 

十年後,新的契機出現。民進黨的阿扁要從卸任台北市長,攀上總統高位。我興奮莫名。我再度感覺到那股人民的力量在作用。對於本省人而言,阿扁選總統,意味著將能恢復失去了半個世紀的國家主權、個人人權,恢復那原屬於他們的傳統;但對我這個外省第二代而言,卻有如逆子家變,意味著我終能掙脫上一輩傳統的束縛,擁抱自己開創的獨立時代。無論如何,十年前曾經經歷的熱情,此刻再度燃燒起來,而且那目標更具體、更實際、更唾手可得。我熱切回應所有助選的聲明、會議、行動。然後,我們彷彿成功了。

 

就像一場轟轟烈烈戀愛的終局,結果不是我負人、就是人負我,或者,是人生負了我們。這一次沒有子彈飛過夜空,我的心卻已中彈滴血。文化,依然被新政府當作花瓶──各文化首長(包括主掌電影的新聞局長)的配置跟其他官員一樣,只見政治酬庸,不見因人任事,多半只來得及拍個短片自我宣傳,便輪轉下台。同時,人權喊得震天價響,弱勢者卻遭到更為冷酷的欺凌──外勞被慘烈剝削,政府卻視若無睹;樂生迫遷的問題也始終只有空話道歉,卻沒有解決。四年後的選舉,我不但沒去站台,還特意去投了廢票,以示對兩大黨的抗議。幻想這次破滅得更徹底──人民的力量終究是無法改變歷史的。

 

我又回到獨善其身,但是這次,我的想法不同了。我覺得以一己之力無法改變歷史,卻仍可以喚醒更多人民,醞釀下一次改變的契機。

 

我開始從劇情片跨足紀錄片,拍攝被忽略的文化與生活。以「詩人也是平凡人」為主題的《現在詩進行式》,批判小學教育的《夏夏的聯絡簿》,刻畫劇場邊緣人的《台北波西米亞》,為新生代編舞家留影的《有人只在快樂的時候跳舞》,以及正在拍攝的,以劇場與社會運動為主軸的《劇場革命速遞》。

 

我辦了一個出版社,用墨西哥解放軍領袖馬訶士的雙眼為標記的「黑眼睛」。第一本出的就是我改變風格的政治詩集《土製炸彈》,接下來是一系列冷門詩集和劇場叢書。去年我還自遊戲性越來越強的「現在詩」出走,自創現實批判路線的手冊型詩刊《衛生紙》。在今年4月出版的最新一期當中,我寫了一篇〈衛生紙要的是什麼樣的詩〉,大聲呼籲「詩捨意而不達,反去追求無理之妙,小道可觀,但多則令人厭膩,極易落入托爾斯泰批評的:『既掌握不了藝術,也掌握不了自己。』世界廣大,人生複雜,社會板蕩,捨此不由,難道無虧於手執的生花妙筆?若不能掌握『時代精神』,恐怕當下即遭時代所棄。《衛生紙》實在沒有理由、也沒有意願,廁身一列不痛不癢的出版品當中。」

 

這也可以說是我對自己創作傾向改變的一篇私告白。

 

我還搖身變成「廠商」,去爭取台北市文化局的「台北詩歌節」標案,連續五年,將一個原本重視名家招牌的文學活動,辦成一個以平反弱勢文化為主軸、政治性強烈的跨領域藝術平台。一年年邀約來自巴勒斯坦、庫德斯坦、伊拉克、巴斯克、斯洛伐克、亞美尼亞、越南、菲律賓、韓國等地的詩人,與台灣詩人交流文學視野。辦理各種以詩出發的影像、音樂、文學徵選活動,希望凝聚新生代的創作力。

 

然後,我剛剛才登記成立了一個新的「黑眼睛跨劇團」,準備將從前小劇場的實驗心得,往中、大型劇場發展,在議題上與社會產生更多互動。

 

拍紀錄片、編詩刊、辦詩歌節,對我來說,都是創作的延伸。我為巴勒斯坦、車臣、西藏、樂生、外勞、小孩寫不平之鳴的詩,但是一個創作者的能力有限,若能集合眾人之力,其影響才可深可遠。外力不可恃,我還是在「獨善其身」──如果這句話的意思是「努力完善自己」,但不斷與更多人分享這份努力的同時,我也試圖藉此兼善天下。

 

我希望,這次我們的關係能夠可長可久,這場戀愛可以永不落幕。而且,我希望這次不只是我在一廂情願而已,也許總有一天,你也會懂得愛我、珍惜我的。

                                             ──原載香港《字花》19期「走,走到1989」特集

加入書籤: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hhung/archive/2009/06/05/409614.html
2009-06-05 11:18作者:鴻鴻分類:作家部落格迴響:4點閱:1164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每個人自己的六四

在21世紀裡,統治者若要維持「民主主義」這國家機器,本人悲觀的認為,秘訣不外乎5要素-神話、權力經理、投機型知識份子、政治宣傳及蠢民。這5點雖為現今國家的要素,但在某種程度上,其深層的邏輯基礎放諸古今中外,各種政體型態皆適宜。也許使用的名稱、號召的意象、執行的手段會因時或因地而有所調整;但綜觀來看,這5要素具有其普遍性及功能性。神話的功用在於灌輸人民一個簡單易頌的口號;權力經理在於管理羔羊般的從屬,並從中劫取暴利;投機型知識份子在於設計國王的新衣;政治宣傳則是縫製權力經理新衣的裁縫師;而蠢民們僅需充分的扮演聽話的旁觀者,呆呆的盯著國王的光屁股拍手就好。

在古今中外的政體中心內包含著兩個核心價值,一是權力的維繫另一則是等級結構的保持。在歐維爾的小說「1984」中,代表權力經理一職的角色歐布萊恩對主人翁史密斯如此地解釋統治階層的運作:

「權力的鞏固是黨存在的唯一意義,而權力維繫的關鍵不見得一定要父子相傳,而是死人加於活人身上的一種世界觀,一種生活方式的延續。一個統治集團只要能夠指定它的接班人就是一個統治集團。黨所操心的不是維繫血統相傳而是維繫黨本身的永存。由誰掌握權並不重要,只需等級結構保持不變。」
--(1984, P.219 志文出版社)

而歐維爾的「權力等級結構論」與馬克思的「歷史辯證論」不謀而合。馬氏在「共產當宣言」裡寫道

迄今為止,所有社會的過去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自由人與奴隸、貴族與庶民、地主與農民、行會師傅與學徒,簡而言之,壓迫者與被壓迫者始終處於彼此對立的地位,不斷進行一場時而隱晦、時而公開的鬥爭。
--(共產當宣言, P.89 左岸出版社 )

對前述的名言,以本人的論點予以解釋即為:「21世紀所謂「民主」的國家機器,係一權力經理利用投機型知識份子所編製的意識形態神話,不時以大眾傳播媒體進而控制廣大蠢民的伎倆,進而維繫統治階層的權力剝削」

國家(nation-state)這一概念源於18世紀拿破崙時代,拿氏於建立法國第一共和之後,世界有如誕生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政治產物。當時的世界,在人民的意識中只有「君主-從屬」的概念,拿破崙的「自由、平等、博愛」口號,深深的打動了當時被路易16世壓榨的法國人民。此後,法國再也沒有「國王-臣民」的概念,個個都以革命兄弟互稱。當然,口號可以隨你喊,但是國王還是我要當;拿破崙於不久後將法蘭西共和國改為法蘭西帝國,並宣布自己為拿破崙一世。在拿破崙的遠征軍中,除了二千門大炮外,還帶了一百七十五位知識份子。在遠征中拿破崙曾下達過一條著名的指令:「讓驢子和學者走在隊伍中間。」當時的歐洲被拿破崙一世這權力經理搞的烏煙瘴氣,留下來的只剩「自由、平等、博愛」等神話供人瞻仰,以及一堆喊「愛法國」口號的蠢民們,賠上性命跟家園。

權力經理的角色從遠古至今來,一直是以獲取更多的權力為最終目標。在追尋權力的過程中,所編撰的神話可以有很多種,舉凡上帝、真理、天命、人權、經濟、壓迫、革命、愛鄉土、階級鬥爭、自由民主、推翻暴政、種族使命、本土政權、呼吸空間、領土完整、資本主義、共產主義等口號目不睱給。可是目標不二,惟權力是尊。當毛澤東問及季辛吉如此醜陋的胖子,何以能與如此眾多的美人出雙入對,他的回答為,「權力是最佳的春藥呀,主席!」如將這一句話拉回到美軍於60到70年代季老擔任美國國務卿一職時,於印度支那的轟炸;於中南美洲的恐怖攻擊;於印尼對殺人魔蘇哈陀的扶持,可以很明顯的作一呼應。而更諷刺的是,季胖子還因為成功的暫緩他所啟動的越南轟炸,而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如果上帝愛開玩笑,這可能是他最愛的傑作吧。

現代的民主觀念源自於17世紀的英國內戰,當時英國國內分為兩大派,一為英國議會派,另一為保皇派,而這場內戰即是兩派之間發生的一系列內部矛盾及政治鬥爭。當時議會派代表著資產階級的既有利益,而保皇派則代表著貴族的利益,但不管這些權力經理們的利益如何分配,唯一分不到一杯羹的派系就是人民派,也就是所謂的蠢民們,但是他們往往卻是需付出最大代價的一掛。當時的人民開始意識到,在這一系列的派系鬥爭中,自己的權益自始至終從未得到充分的發聲,以往百般依順的蠢民們,在這一系列的鬥爭中,慢慢意識到自己也可以不再需要乖乖的把順從當美德了。國王邊的投機型知識份子們開始發現到這點,緊張的告誡兩大派系之權力經理們。雖然這次內戰最後還是被平息住,但統治階層對蠢民自覺意識萌芽的餘悸,仍持續延燒著。

民主意識的餘波如蠶蛹般孵孕在不願作蠢民起而反抗的「暴民」意識中。世界在經歷以美國及法國大革命為主的民主潮流後,於1960年代到達另一全球性高潮。當時世界從美國的黑人民運到法國的學潮;從第3世界國家的不結盟運動到勞工及婦女意識的抬頭,很多已開發國家的權力經理們開始擔心自己的權力基礎又被動搖了,於是在1970年初,北美、歐洲及日本組成所謂的三邊委員會(Trilateral Commission)討論當今世界所面臨的民主危機(crisis of democracy)。在這會議中,這些所謂的民主國家所達的共識為,此危機的起源不是在於全球民主的發展不夠,而是有民主發展過剩(excess democracy)的現象,這些國家的權力經理們慢慢發覺,以前奉受壓迫為理所當然的蠢民們,開始質疑他們存在的價值以及統治階層的合理性。

可是問題來了,以美國為首的民主國家不是極權政體,政府無法為心所欲地壓榨百姓,因此一種以操縱媒體為主的愚民機制即因應而生了。美國語言學家兼左派學者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曾說過,在集權主義國家內,權力經理可以為所欲為的拿著木棒子逼人依從就範,但是在所謂的民主政權內,權力經理無法在享受到使用暴力的權力了,取而代之的則是謊言的編造。

喬氏引用20世紀美國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於當時對社會的評斷,尼氏認為公共議題的擬定,是屬於理性的統治階級範疇,並不適合非理性的蠢民們所涉足的,因為蠢民們只能理解簡易又煽情般的政治神話。統治階層的任務則在編撰「必要幻覺」(necessary illusion)以餵食蠢民。美國近代媒體大師利普曼(Walter Lippman)進而延伸此一論述,他認為媒體的角色是進行所謂「共識的製造」(manufacture of consent),民主需要以各種假共識來維持,他認為輿論的力量過大,如果政府不加以控制蠢民們的思想,權力經理的系統會很容易的遭揭穿,並引發社會動盪。

2009-06-07 16:21 王大師

回應: 每個人自己的六四

一堆人不知道在吵啥??
南京沒死人
天安門沒死人

不知道在吵啥??

2009-06-05 15:11 何處有死人?

回應: 每個人自己的六四


人民改變歷史
是用愚公移山的精神

2009-06-05 15:06 sun

回應: 每個人自己的六四

另一個五月三十五日!
http://www.babyhome.com.tw/mboard.php?op=d&sID=2454797&bid=6&r=1&page=1

人工景觀假梯田 愚公移山樊梨花...

回應這篇文章

*者為必填欄位

*回應標題:
*姓名 / 暱稱:
*E-Mail:
您的網站:
*回應內容:  
*驗證:
請輸入上圖六位數字驗證碼:

 
2009年6月
31123456
78910111213
14151617181920
21222324252627
2829301234
567891011

146x57-slefrecommend.jpg

chimei_146146_091117.gif

編輯部落格最新文章

作家部落格最新文章

來賓部落格最新文章

旅遊部落格最新文章

財經部落格最新文章

電影部落格最新文章

體育部落格最新文章

音樂部落格最新文章

美食部落格最新文章

公益部落格最新文章

數位部落格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