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情緣(9)
晚上,琇瑩獨自在家,聽見有人敲門,她開門,一見來客即驚呼﹕『孟紹卿!你是自天而降嗎?』
『不,我是飄洋過來的。』他笑道。
『我太高興了,快進來。』她像怕他會消失似地,一把挽了他的手臂,拖住往屋內走。
紹卿舉目四望,問﹕『宗保呢?他不在家嗎?』
『他出去了。』她漫應著,走開去沖茶,不一會,端了兩杯茶來,說﹕『來,坐下喝茶,快告訴我,你幾時到的?來幹什麼?幾時回去?』
紹卿大笑,說﹕『琇瑩,你一點都沒變,還是個急性子。』又戲弄她,說﹕『如果我告訴你,因我想念你,特地乘船來看你一眼就走,你會相信嗎?』
『我只能說,你來得正好,因為我正快愁死了。』
『愁什麼?半年前我來過,那時你們的新家庭不是很幸福嗎?』
她不回答他,反問﹕『紹卿,你見過鄧立德,不是嗎?他是否也告訴了你有關文康的消息?』
『是的。鄧醫師告訴我,文康在獄中自殺未遂,我難過了好一陣子。我還聽說,文康是為一個心愛的人才認罪的,我猜想那個人一定是你。可是,我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忽然,琇瑩變得異常激動,一邊流淚,一邊說﹕『玉蘭和友義都欺騙了我,他們安排我和文康相會一夜,次日,文康就失蹤了。當時,我還以為文康負心。豈知,是他們設了騙局,逼文康屈招,騙我離開他。』她說著,泣不成聲。
紹卿還是第一次聽她說出這件事,驚訝地說﹕『原來你偷渡回國後,不但見到了文康,還見過玉蘭和友義。我想,玉蘭不至於故意欺騙你,這可能只是友義的計謀。』
『可恨,我過去一直把程友義當成救命恩人,今日才知道他原是陷害文康的罪人。』琇瑩恨道。
『等我回國時,我一定會要求去探文康的獄,設法為他申冤。』紹卿說。
『真的嗎?你準備幾時回去?』
『最早也得五個月後吧,我打算乘今年放暑假時回去探親。』
『如果你能見到文康,可以為我傳一句話嗎?』
『當然可以,你說吧。』
『就說,我欠他的情債尚未還清,但願今生還能重逢,到時我再償還他。』
紹卿沈吟了片刻,說﹕『這句話不好,我想應該更改一下。』
『怎麼改法?』
『我想對文康說,你和孩子們已有了一個幸福的新家,你願意來世再續和他的不了緣。我猜想,這才是他想聽的話。』
『你不知道,我和宗保的感情已經破裂,我們都在等待對方先提出離婚。』
『起因是你忘不了文康,對吧?琇瑩,請聽我說,以目前的形勢看,即使我為文康提出申訴,能成功救他出獄的機會並不大。我衷心希望你們今生還能重逢,只是不能預測要等到那年那月這個願望才能實現。你既然有了一個新家庭,就不要再眷戀他吧。』
『可是,要我忘掉文康,無異於要我去做一次大腦手術。』
『在我心目中,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人。只要你下決心治好病,一定會自醫的,不是嗎?』
她沉默不語,低頭飲泣。
紹卿原具有豐富的感情,見她悲傷,又想起好友的不幸遭遇,心中難過,竟大聲哭出來。
『咦,你哭什麼?』琇瑩驚異地抬頭,問。
紹卿取出手帕,擰著涕淚,說﹕『我為你們恩愛夫妻被迫分離而感傷,愛莫能助,只能陪你痛哭一聲,發洩心中的憂悶。』
琇瑩嘆氣,說﹕『唉,也許正如你說的,我和文康恐怕只能來世再相逢了,既然我和宗保有緣,也應該珍惜。好吧,我答應你,再嘗試一次。』
正說著,宗保回來了。
『宗保,你瞧,誰來了?』琇瑩向他招呼。
宗保覺得驚奇,因為琇瑩已有好一陣子不和他說話了。等見了紹卿,他高興地說﹕『原來是孟博士,去年你來過一次,你還住在香港嗎?』
紹卿站起來,握住他的手,說﹕『是的,我今天剛從香港到此,特來探訪蘇文傑和你們一家人,明天就得回去了。』
『這麼急,為何不多住幾天呢?』
『因為我沒假期,星期一還要回大學執教。』
『你們聊吧,我去弄點宵夜。』琇瑩說,轉身去了廚房。
紹卿和宗保聊了一會兒,傾身湊近他,輕聲說﹕『我聽文傑說,你們夫妻倆最近有點誤會,鬧得很不愉快。剛才我勸了琇瑩,她答應再嘗試與你和好如初,如果你仍愛她,就得把握這個機會。』
『真的嗎?我已花了不少心機,都無法使她回心轉意,你是用什麼方法說服她的?』
『其實不難。要知道,每個女人心上都有把鎖,你想打開她的心扉,就得先尋求開鎖的密碼。當初你能求得她的愛,不也是先打動了她的心嗎?』
『可是,當初我沒並沒去想密碼,只憑我對她的愛情就打動了她。如今,只說我愛她,已不成了。』宗保嘆氣,說。
『你不必氣餒,其實她只不過換了把鎖。我可以給你一個暗示,開鎖的密碼是個人名。』
『人名?你是說,她的前夫蘇文康。』
『不錯。你真聰明,一猜就著。』
『算了。她還愛著前夫,我也不想要得到她的心了。』宗保含忿說。
『你有所不不知。琇瑩原先以為蘇文康拋棄了她,因此,恨他入骨。直到最近,她才獲知他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明白錯怪了他,難免內心自責,結果影響了你們的婚姻。』
『原來如此。我只道她有了前夫的下落,就要和我離婚,所以對她不滿。其實,我應該同情她,安慰她,減輕她心中的痛苦才是。』
『對了,你若能安慰她,就已掌握打開她心鎖的密碼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真感謝你的指教。』
『不客氣,祝你成功。』
琇瑩端了一大碟炒麵走出來,見他們似乎談得很投機,便問﹕『你們在談些什麼?』
『沒什麼,只談把鎖。』紹卿若無其事地說。
宗保仰頭大笑,琇瑩覺得莫名其妙。
待續
看倌們﹕
您想,琇瑩和宗保重新修好後,能白頭偕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