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丹心萬縷情(連載 65)
友義乍見久別的好友,喜出望外,邀請志明坐了,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我先到延安,見了言得軍,聽說他寫信令你回去,你抗令不回。』
『不,你誤會了。那是封私人的信,他邀我去敘舊。我忙,一時走不開。』
『我在他辦公室見了他的女秘書,名叫王蘭,長得可真像你夫人。』
『啊,你也見到王蘭了。不錯,她的面貌幾乎和孟玉蘭一模一樣,像雙胞胎。惟一不同的,是她有意志,能吃苦耐勞,是個令人敬佩的女同志。』
『不錯,王蘭真的了不起。我聽言軍長說,她下鄉才兩個月,就立了大功,感化了粗悍的村民,發起保護婦女不再受虐待的運動。山村裏的男女老幼都當她是女英雄,因此,她的入黨申請已被批准了。』
『啊,王蘭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終身伴侶。』
『看來,你愛上了王蘭,這也難怪。』
『不瞞你說,我已決定和孟玉蘭離婚,另娶王蘭。』
『唉,玉蘭和王蘭,一點之差罷了。你想離婚再娶,不是多此一舉嗎?』志明笑道。
『你說什麼,一點之差?啊呀,莫非王蘭就是玉蘭的化名。』友義恍然大悟,驚道。
『哈哈哈。』志明仰天大笑,幾乎從椅子上摔下來,指著他說﹕『程友義,這回你真是大擺烏龍了,連妻子都認不出,難怪言得軍說你是睜眼瞎子。』
『不對。剛開始,我也懷疑王蘭是我的妻子,但她一直不肯認我。』
『不能怪她。原本是你的偏見,令你盲目。』
友義聞言,恨不得立刻到王蘭身邊求她寬恕,隨即站起來,說﹕『志明,我歸心似箭,這兒的事,能請你代勞嗎?』
『沒問題,你放心去吧。我有言軍長的手令,暫時代理你的職務。』
『謝謝你。我走了,再見。』友義說,轉身就望門外跑。
剛才開車送志明來的司機,正在為車子加汽油。友義走過去,說﹕『這車子,我借用了。』上了車,便要開動。司機趕緊加完汽油。
志明從屋裏走出來,見友義開動車,急得大叫﹕『友義,且慢。此去延安,山路崎曲,你會開車嗎?』
友義還沒機會學開車,但顧不了那麼多了,一踩油門,車子就衝出去,差點撞上了路邊的一顆樹,他急忙扭轉方向盤,幸而迴避了。
司機見狀,急了,追上去,喊道﹕『請等等,我也得回延安呀。』
友義這才踩了剎車,等司機上了車,他就當學駕駛,又加速開走了。
志明看得心驚膽顫。
王蘭包了一塊頭巾,站在窯洞屋外,彎腰喂雞,忽聽見身後有一個男人問﹕『同志,請問王蘭住在這裏嗎?』
那是她熟悉的聲音,她也預料他會來,然而,臨時仍不免心中驚惶,激動得全身微顫,手掌一鬆,雞飼容器滑落地下。
她稍微疑遲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
友義終於確信王蘭就是他的妻子孟玉蘭。
『王蘭。』他激動地叫道,就要向前擁抱她。
她退後了兩步,避開他,傷感地說﹕『我本是孟玉蘭。』
『玉蘭,你害得我好苦呀。』他也不禁淚下。
『我已接到你要求離婚的信,我答應你的要求。』
『不,不,我不能和孟玉蘭離婚。請你寬恕我吧。』
『你不和玉蘭離婚,又如何另娶王蘭?』
『我能的。不論你是孟玉蘭或王蘭,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與你分離。』
『友義。』她叫道,撲進了他的懷抱。
他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一股淚水沖洗了內心的舊恨和相思的痛苦,另一股淚灑出了重逢的喜悅,終於,相扶著進了窯洞。
次日,玉祺得知他姐姐和姐夫團聚了,仍相愛如初,便放心了,準備回上海。
臨行前,他握了友義的手說﹕『姐夫,請你珍惜我姐姐。這回合好了,可不能再離開她。』
『請你放心。今後我們永不分離了。』友義說。
『下個星期的周末,只剩十天,我就要和林曉鵑訂婚了,希望姐姐和姐夫能一起來吃喜酒。』
『真的嗎?林小妹即將成為我的弟媳,那太好了。我一定會回去吃你們的訂婚酒,我也好想念克強,恨不得早點回去看他。』玉蘭驚喜地說。
『真對不起,我的工作很忙碌,恐怕不能去吃喜酒,只能祝福你們。』友義遺憾地說。
『沒關係,只要姐姐能來就好了。我告辭了,再見。』玉祺說完,走了。
又過了一日,王蘭邀請了沈瑛和陸榮來家裏喝茶聊天。當他們發現她的丈夫就是程友義時,都又驚訝又羞慚。
友義完全不知道沈瑛曾暗戀他,也不知陸榮追求過王蘭,見他們態度拘謹,還以為是因他是高級幹部的關係,便說﹕『你們別客氣,大家都是同志,何況,你們都是王蘭的好朋友,不用拘束。』
沈瑛和陸榮卻如坐針氈,談了一會,便起身告辭。
友義陪陸榮到門外,繼續和他聊天。
沈瑛留下幫著收拾茶杯,乘機抱怨﹕『王蘭,你怎不一早告訴我程友義是你的丈夫呢?還讓我暗戀他,剛才,我真差點羞死了。』
『真對不起。當初,我也想試探他,看他會不會移情別戀。現在,我補償你,給你介紹一個對象,好嗎?』
『你說誰呀?』
『就是陸榮。』
『他呀。』沈瑛往門口瞧了瞧,嘟著嘴,搖頭說﹕『黑了點,還比我矮。』
『人不可貌相。他文武雙全,又有上進心,前途無量。』
『再說吧。』沈瑛似乎有點心動,害羞地一笑,走出去。
陸榮正要離去,沈瑛叫住他﹕『陸連長,請等一等,我們一起走吧。』
『好呀。』陸榮回頭,高興地說。他們一同離去,邊走邊聊。
王蘭望著他倆的背影,撫掌笑道﹕『成了。』
『成了什麼?』友義覺得莫名其妙。
她瞅著他,神秘地笑道﹕『我不告訴你,因為,就算和你說了,也等於是對牛彈琴。』
『好哇。罵我是牛。』他笑著,伸手去戲弄她。
她逃入了窯洞,他追入,正像一對飛逐嬉戲的蝴蝶。
…………第二十一章完。 下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