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井崗山上 臥虎藏龍
程友義站在高崗上,望著晚霞,不斷呼喊玉蘭的名子,心中充滿思念和悔恨。
兩個月前,他和林志明長途跋涉,歷經驚險,好不容易才到達井崗山上的共軍基地。軍中司令,言得軍,看了介紹信即同意接見志明。友義被擋在門外等候。
言司令,正值壯年,留了滿腮鬍子,英姿蓬發,威風凜凜。他禮賢下士,對志明十分尊重。兩人談了足有一個多鐘頭,十分投機。
『志明,我們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請你留下做我的秘書,你願意嗎?』
『謝謝你,我願意效勞。另外,我還帶了一位朋友來。他的才智比我高。希望你也能重用他。』
『哦,他叫什麼名子?人在那裏?』
『他叫程友義,就在門外等候。』
『好。你去請他進來吧。』
志明走出來,卻見友義蹲在牆角睡著了。
『友義,快醒醒。』志明推著他說。
『嗯。』友義疲憊地張開眼,由志明扶著站起來,覺得全身酸痛,滿腹牢騷地說﹕『你怎麼去了這麼久?若是他們怠慢,我們就走吧。』
『不。剛才雖沒見到我想尋訪的人,但見了一位司令官叫言得軍,他是黃埔出身。我們談得很投機。他已決定任用我作他的秘書。我答應了,並舉薦了你。言司令要我來請你去見他。』
友義聽說,便跟隨志明走進了司令部大門。豈知,他們來到辦公廳前,卻被衛兵擋住了。
『請你們等一會。剛才有兩位同志進去和司令討論事情。』衛兵說。
志明在門外探頭看,果然見有兩個人,一個穿軍服,另一個穿中山裝的,坐在裏面和言司令談話。
『我們晚了一步,讓人捷足先登了。沒法子,只好等。』
友義剛才被擋在大門外已經不悅,如今還要他等,實不耐煩,然而,無可奈何,只得站在走廊上等。不料,等了一個鐘頭,裏面的人還不出來。他心想﹕一定是因我沒介紹信,他們故意輕慢。於是,忍不住火氣上升,說﹕『算了。不見也罷。』
『耐心點,既來之,則安之,請再等一會吧。』志明勸道。
『你留下吧。我走了。』友義大聲說,轉身就走。
『不能走。我們前來不易啊。』志明死命拉住他不放。
言司令聽見吵聲,轉首問站在門口的衛士﹕『是誰在門外?林志明和他的同伴來了嗎?』
『報告司令,正是他們。他們已在門外等了大約一個小時了。』
『你怎麼不讓他們進來呢?快有請。』
『言司令有請,快進去吧。』志明說。友義勉強跟著他走進室內。
言司令一見他們進來,即高興地從座椅上站起來,說﹕『林志明,你過來。我給你介紹兩位同志。這位是孫寬,這位是李耀,他倆分別擔任政治和軍事教官。我們目前正在培訓一批預備黨員,我想,讓你也分出一部分時間,加入培訓的工作。』他迫不及待地要為志明介紹同志,無意中,把友義冷落在一邊。
『孫教官,李教官,以後請你們多多指教。』志明說。
孫,李兩人都熱情地和他握手。
『林志明同志,歡迎你。』李耀說。
『林同志,剛才我聽言司令稱讚你學問好,請你多指教。』孫寬說。
『志明,你也給我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吧。』言司令說。
『好,我來介紹,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程友義。他也是來申請入黨的。』
不料,言司令一瞧見友義含慍的臉色就怔住了,心想,這人若不是來討債的,就是來尋仇的。孫寬和李耀也覺得反感,笑容從他們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猜疑和警戒。
友義見對方只盯著他,不招呼,他也不主動開口,傲然地站著,頓時成了僵局。
言司令暗生悶氣,自個先坐下了,冷冷地說﹕『大家都坐下,再說吧。』
孫,李兩人挪了椅子,讓志明和友義坐在辦公桌前,他們則在一旁坐下了。
言司令不屑理會友義,向部下使了個眼色。
於是,李耀先開口說﹕『程友義,請先把你的籍貫,年齡,家庭背景,報告一番。』
『祖籍湖南,現年二十三歲。出身貧寒,父親是礦工,十歲成了孤兒,隨伯父到上海。十四歲開始自立,半工半讀上了大學。你們的黨不是提倡無產階級革命嘛,我自信,我本身就是無產階級奮發圖強的榜樣。』
李耀聽他語氣傲慢,不由得怒氣沖頂,脹紅了臉,嘟起嘴,懶得再問。
孫寬接下去問﹕『再詳細說說你的學識和工作經驗。』
『我和林志明同是法政系的,原本去年可以大學畢業,只因李先覺教授被捕,我領導學生罷課,也被捕入獄,坐了半年的牢。出獄後,做些臨時工,尚無值得可談的工作經驗。』
豈知,孫寬非但不敬佩他領導學潮,反而起了疑心,提出一連串問題,說﹕『你才坐了半年牢,就出獄了?是否接受了思想改造?在獄中可曾接觸過國民黨特工?』
友義忍無可忍了,倏地站起來,說﹕『既然你們懷疑我是特務,我走就是了。』
『放肆。』李耀跳起來,指著他罵道﹕『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能任你來去自由嗎?』
站在門口的兩個衛士也都提高了戒備,以防友義逃走。
志明慌忙說﹕『請你們不要懷疑。友義原本有未婚妻,還有出國留學的機會。但是,為了繼承先師的遺志,他把兩者都拋棄了。』
言司令不為所動,說﹕『這算得了什麼?為革命而不惜拋棄妻兒,財產,甚至生命的同志,所在多有。像他這樣,提不起,放不下的,不算大丈夫。』
友義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不敢再任性,也不想連累志明,只得道歉,說﹕『對不起。我很疲乏,而且又饑又渴,若有失禮的地方,請原諒。』
『啊,對不起。你們遠道而來,我該讓你們先洗塵休息。凡事明日再說吧。』言司令說。即令身邊的衛士﹕『姜苗,你先帶這兩位同志去食堂。吩咐廚子為他們準備一頓豐富的飯菜,好好招待他們。』
『是。』衛士應道,又客氣地轉向友義和志明說﹕『同志,請跟我來。』
等他們走了,李耀即說﹕『司令,我看姓程的,來歷不明,不能讓他留在你的身邊。』
『李同志說得對,我懷疑他是特務。我們要防範他逃走才是。』孫寬也說。
『嗯。』言司令沉思了一會,說﹕『我看他一表人才,但太驕傲了,該先殺殺他的傲氣。』
『乾脆就令他到培訓班插隊,和學員們一同受訓,飲食起居皆一樣待遇。』孫寬說。
言司令接納了他的建議。
預備黨員陪訓班有三百多個學員,全都是從部隊裏選拔出來的。年齡不齊,最小的只十六歲,最老的五十歲。學歷懸殊,大多數學員是農民出身,沒讀過書。程友義插入後,有如鶴立雞群。
學員們都住在一個大營內。每間營房住二,三十人,每人一張帆布床,私人空間就這麼大,衣物只得放置床下。其中一個營房內,大部分人姓丁。據說,有一隊農民兵在報名時寫不出自己的姓名,負責登記的人建議他們都改名換姓。結果,他們都選了筆劃最少的「丁」為姓,還有些乾脆連名子都改了。
李耀將友義帶進了「丁」姓的營房,說﹕『丁山,丁水,把你們的床分開往兩邊挪一挪,空出一個位置,放張帆布床,給這位新來的同志睡。』
丁山和丁水都剃了光頭,約莫二十五歲,臂壯腿粗。他們本是好伙伴,一同來受訓,故意選了相連的床位,如今見一個外人插入中間,很不高興,但不敢違令,只得照吩咐做了。
『今後,你就和這班人一同受訓,行動作息都得一致。』李耀吩咐友義,不替他向其他的學員介紹即離去了。
同房的學員們都好奇地圍住了友義,上下打量他。
『你叫什麼名子?犯了什麼過錯?』丁山問。
『我叫程友義。你問得奇怪,我才來,能犯什麼錯?』
『我看你就像犯了錯,被下放的幹部。』丁山說。
『我不是幹部,都還沒入黨呢。』友義沒好氣地回答,懶得解釋自己怎會進了培訓班,事實上,他也不知從何說起。連日來,露宿野地,見一張帆布床,他便躺下睡了,閉目不再理會旁人。
『哼,看來他是知識份子,了不起呀。』有人嘲諷。眾人附合,議論紛紛。
友義只當沒聽見,不想分辯。他被迫受訓,如同囚犯,心情鬱悶,不願和室友們打交道。眾人誤以為他高傲不群,因而厭惡他。
政治教官孫寬在課堂上不講理論,只講教條和階級鬥爭。友義常在課上打瞌睡。孫寬視他如眼中釘,只因礙著志明的面子,容忍著。
軍訓教官李耀,更是對友義看不順眼,時常故意整他。或在翻山越嶺的行軍訓練中令他背負重擔,或藉抗令為由而施以處分。好在,言司令有令在先,友義雖受屈辱,但還不至於受體罰。
志明受言司令之托,為學員們開辦了一節國文課。友義不用上此課,但也不得空閑。這段時間,他不是被迫寫思想撿討,就是被罰勞役。
一個月下來,友義已覺得無法忍受。他越來越思念孟玉蘭,時常獨自跑到山崗上,仰首呼喊她的名子,並且開始計劃逃亡。
『程友義準是密探無疑。他在偷偷調查我們的營地,還藉行軍時勘察地形,我主張將他關起來嚴格審問。』李耀向言司令報告說。
『若他真是特務,那麼,林志明可能也有問題。我想,還是先派人去上海調查他的背景,你暫時不要聲張。』言司令說。即刻派了一個姓吳的參謀下山去調查。
一日,上政治課時。孫寬將學員們帶到操場上,要大家演習鬥爭大會的場面。
『你們建議誰演地主?』
『他。』幾乎人人都指向程友義。
『好。全體同意。就是他,你們開始鬥吧。』孫寬嘲笑地說。
於是,幾個壯漢,不由分說,將友義從人群中揪出來,推推拉拉地上了一個平台。
一霎時,友義發現自己站在台中央,台下站滿了憤怒的人群,好像個個都和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揪他的壯漢中有丁山和丁水,他們平日就忌恨他,正好乘機泄憤。
丁山站到他面前,喝道﹕『跪下。』
友義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從身後猛踢了一腳。右後腿一陣劇痛,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回頭見踢他的人是丁水,他抗議﹕『你為何假戲真做。』
『可惡的地主,你敢把階級鬥爭當演戲。我叫你知道厲害。』丁山罵道,一手扯住他的頭髮,另一手連摑了他幾個耳光。
友義被人反扭了雙手,完全無招架之力。瞧見孫寬站在台下袖手旁觀,不由他內心憤怒,但聽得四周喊聲震天,充滿敵意,又令他惶恐顫慄。
『打倒地主』『要他磕頭認罪』『無產階級萬歲』台下的人們揮舞著拳頭,吶喊口號。
丁山和丁水,一起將他的頭按在地上踫磕。友義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羞憤得只想當場踫死。
驀然,一人急急忙忙地奔過來,喊道﹕『住手,住手。』
孫寬回頭看,是林志明,這才向台上說﹕『丁山,丁水,快住手,不可傷害程同志。』
丁山和丁水即刻收手,跳下了平台。
志明見友義仆倒在台上一動不動,急忙上台,扶抱他坐起,只見他滿臉青腫,額頭和嘴角都淌著血。
『孫寬,你為何縱容學員們把他打成這樣?』志明憤怒地責問。
『我們演習鬥爭地主的場面。不料,有些人假戲真做了。我正要制止,你就來了。』孫寬說。又回頭向學員們喝令﹕『解散。全都給我回營房去做檢討。』
大夥一下子散了。
孫寬走上台來幫志明扶友義,說﹕『對不起,程同志,我沒料到你同房間的人會傷害你。丁山和丁水與你有仇恨嗎?』
友義憤然摔開他的手,一言不發,衝下台,往山頭跑去。志明追了去。
『友義,小心,前面是懸崖,別跑了。』志明叫道。
友義淚眼模糊,幾乎衝下山崖。幸而,聽見志明叫喊,剎然止步,穩住了身子。但他並不感激,回頭大聲說﹕『你滾開,不用管我的死活。』
『你為何說這種話?不當我是朋友了嗎?』志明驚愕,在距友義兩丈之地停住了。
『還談什麼朋友。你是座上客,我是階下囚。』友義恨道。
志明也生氣了,說﹕『好吧。你跳崖算了,死有餘辜,別指望我替你收屍。』說完掉頭就走。
友義大怒,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的身子板轉過來,迎面一拳將他打倒。又指著他罵道﹕『你才死有餘辜。』
志明痛苦地抬起頭,說﹕『不錯,我該死,因為我害了你。』
『哼。』友義餘怒未息,問﹕『我為什麼死有餘辜?』
志明坐在地上,低頭不語。友義蹲到他身邊,推著他追問﹕『你說訝。』
『還用問嗎?你變成了一個逃避現實,企圖自殺的懦夫,如何對得起孟玉蘭呢?』志明沒好氣地說。
『我不會自殺,但我決定逃出此地。』
『軍中有令,對叛逃者,格殺勿論。何況,你的一舉一動早已有人監視,逃走只有死路一條,與自殺無異。』
友義一屁股坐到地上,垂頭喪氣地說﹕『我悔不當初。真不該跟你上山。』
『言司令說的不錯,你是個提不起,放不下的人。早知如此,我絕不會邀你前來。』
『住口。我受了你的欺騙。當初,你說共黨內有大批精英。而我見到的卻是一群目不識丁的莽夫。』
『據言司令說,因他們探知國民黨軍隊有發動攻擊的計劃,所以領導們都已先撤走了。至於革命,不能只靠少數精英。像丁山丁水那群人,代表的是廣大的民眾,你怎能輕視他們的潛力呢?』
『我離開了最心愛的人,沒想到,換來的卻是輕視和侮辱。』
『難道你想用孟玉蘭換取人家的尊重嗎?難怪言司令說你的臉色像是來討債的。』
『連你都羞辱我。我成了什麼人了?』
『一個失魂落魄的人。在你身上,我已看不出一絲你昔日具有的風采。友義,你是不是把志氣,才能,風度,全都留在上海,忘記帶出來了?』
友義睜大了眼,望著志明,豁然開竅。他沉默良久,終於露出苦笑,說﹕『過去一個多月,我真像失了魂似地,剛才你那幾句話總算把我的魂給招回來了。』
『好極了。我終於尋回了我熟悉的老友。』
於是,兩人一同站起來,拍打身上的灰塵。
『志明,真對不起,剛才我打了你一拳。』
『不怪你。你也受了傷,臉上有些血跡。讓我替你抹去吧。』志明取出手帕,替友義擦乾淨了臉。又說﹕『孫寬犯了過。你跟我去見言司令,要求懲戒他。』
『不忙。我寧可等他自動來向我認錯道歉。』友義說。
『好。我們回去吧。』
走近營房,友義心頭餘悸和羞辱感未除,不免腳下踟躕。
志明看出他的心事,問﹕『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不必了。志明,謝謝你。再見。』
營房裏,學員們三五成群都在談論程友義,乍見他走進來,都住了口,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友義見幾十雙眼睛盯著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門口站住了。
丁山打破沉默,笑了一聲,說﹕『哈,程友義,你回來了。大家剛才還在擔心,你受了點委屈,想不開,去跳崖自殺了。』
『哼,異想天開。我還沒跟你和丁水算帳,豈肯死啊?』友義笑罵道,別有一種威儀。
丁山驚奇得怪叫﹕『你們瞧,被我敲了兩下子,他像變了一個人似地。』
丁水也說﹕『好像突然變高了,我平日沒看出他是高個子。』
友義不理他們,逕走到室中央,向四周的人們,說﹕『同志們,方才我做了一番自我檢討,發覺我過去一個月表現太差,引起大家對我的誤解。我決定改過。希望從此能和大家一同努力學習。』
『程同志,剛才鬥爭會生的事,你不怨恨我們嗎?』一個叫丁慶的青年問。他本來就姓丁,而且讀過小學,是從文宣隊裏選拔出來的,與改姓的一群人不同。
『不。你們都表演得很好。只可惜,我一上台,就被鎮壓了,沒發揮演技的機會。』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都鬆了口氣,而且對他產生好感。
年紀最小的方亮走近他說﹕『程大哥,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當然可以。我是孤兒,最喜歡結交兄弟。』
『真的嗎?我也是孤兒。洪水淹沒了村莊,我爸媽和兩個弟妹都淹死了,只有我被救出來。我隨鄉親們一同逃難,東奔西走,無家可歸,後來,有些人參加了紅軍,就把我也一起帶進去了。我從十四歲起當小兵,至今已兩年了。』方亮說。
『呀,你已入伍兩年了。長官,我向你致敬。』友義立正,向方亮行了個軍禮。
大夥都笑起來,紛紛驅向他,有的伸手與他握,有的親熱地拍他的肩和背,只有丁山和丁水冷眼旁觀。
『你們別讓他給迷惑了。他恐怕是間諜。』丁山說。
『對。大家要小心防著他。』丁水附合,說。
『你們才該小心點。既然懷疑床邊有個間諜,卻夜夜睡得鼾聲如雷。』友義回頭嘲笑,說。惹起哄堂大笑。
友義以他的幽默和機智,很快就獲得了培訓班大部份學員的愛載。
『程友義終於露出了鋒芒,他開始在培訓學員間活動。不知有什麼企圖。』孫寬說。
『軍訓課,他也忽然變得積極了,尤其是練靶時特別認真。』李耀說。
言司令聽了他們的報告,便說﹕『別急,吳參謀下山已經快一個月了,相信他不久就會帶了有關友義的資料回來。』又接著說﹕『明日要舉行在培訓班選大隊長的競賽,一切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孫寬和李耀同聲應道。
次日,舉行文武各項比賽。因學員的知識水平不等,文科不考筆試,只比賽演講,而且只佔二十分。軍事項目共佔了八十分。
丁山身強力壯,又當過四年兵,打過仗,原以為大隊長之位非他莫屬。他上台演講,連草稿也沒打,只重復了些孫寬平日說過的教條,又喊了些口號,居然得了十五分,而友義的演講精彩出色,也只不過得了十八分。丁山自信總分一定能勝過友義。
不料,友義力氣雖沒丁山大,但行動比他敏捷又準確,更以智謀取勝。尤其是在射擊和衝破障礙兩項競賽中,他的成績遠遠超過丁山,結果以最高總分奪得第一,當選為大隊長。
言司令主持頒講典禮。當他將一面錦旗交給友義時,帶著幾分譏諷的口吻,說﹕『原來你是臥虎藏龍哪。』
『不敢當,但願能順利從培訓班畢業。』友義說,不無反譏對方不識人材之意。他接受了錦旗,敬個禮,轉身走下台。
言司令宣佈散會。友義被同學們擁著回營房慶祝,但是有一部分人不服氣,特別是丁山。
…………………下文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