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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華文化為本 --華裔童書繪本作家林珮思 ■王岫 中華副刊
《2010/02/05》
2009年12月19日,波士頓的華埠社區中心邀請華裔童書繪本作家林珮思(Grace Lin)前來為她的新書<山月相會處>(Where the Mountain Meets the Moon)舉行新書發表暨簽書會,讀者反應熱烈。前此,林珮思也曾於2006年創作的兒童短篇小說<狗年>(The Year of the Dog)出版時,來到社區中心舉行新書發表會。三年多來,林珮思在美國童書界,已因她的作品反映多元文化而更為有名氣;如這本有亞洲版的<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之譽的<山月相會處>,便獲得2009年美國童書界的「父母選書金獎」(2009 Parents’ Choice Gold Winner),在書評界也有三顆星的評級。
林珮思在美國童書界,能掙得一席地位,是經過一番辛苦過程和一段親人死別的刻骨銘心的。她今年36歲,是美國華裔第二代,父母來自台灣,父親是腎臟科醫生,母親則是植物學家。來美後,母親放棄自己的專業,在紐約州新哈福特(New Hartford)的家照顧三個女兒,他們家是小鎮唯一的亞洲人。林珮思是老二,從小喜歡閱讀和繪畫。她小時候有兩個志願,一是成為奧運溜冰選手,一是成為繪本作家。前者在她唸書時,溜冰老是跌跤,夢想就破碎了;而成為繪本作家的志願,則在她七年級時,以一篇<蒲公英的故事>獲得學生寫作繪畫比賽的第四名,得到獎金一千美元後,就更加堅定了。
但華人的身份,使她追尋理想過程有點困擾。小學三年級時,她在班上演唱<綠野仙蹤>那首<彩虹曲>(Over the Rainbow),有同學就取笑她:「妳不可能成為桃樂絲(<綠野仙蹤>的女主角)的,桃樂絲不是中國人,桃樂絲是美國人!」
小林珮思開始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擾,生在美國的她,一向是講英文,讀美國的童書,學習美國歷史的呀,可是她的黑頭髮、黃皮膚,還是讓同學認定她不是美國人,這讓她有點生氣和無奈。而在家裡,她吃白米飯、用筷子、生日或過年的時候收紅包….等等生活習俗,卻讓她思考:她到底屬於哪裡?
但不變的倒是她對成為繪本作家的堅持,同時她也認識到當時以中國為主題的圖畫書,許多是偏頗、錯誤的,因為中國人已不是留辮子或搭人力車的。這時候,以後想以中華文化題材,做為她童書寫作主要方向的根芽,就巧巧萌生在她腦海裡了。
林珮思高中畢業後,申請羅德島設計學院(RISD)就讀,主修繪圖。父母親雖然覺得寫作和畫圖比較難找工作,但她仍堅定地照自己的志願走。1996年,她從RISD得到藝術學士(BFA)後,果真嘗到覓職的困難,不管她寄出上千張畫作或卡片作品,也不管她曾到紐約這個人文薈萃的大城市謀職,都很不順利。這兩、三年,她常以泡麵度過三餐,並兼作一些小飾物,或為派對公司設計一些紀念品圖案維生,但她都沒忘記要走自己的路,也沒忘記要表現自己中華文化的作品。她也趁機在這期間,隨家人多次返回台灣看視父母親的家族,並到中國大陸、香港等地旅遊,多認識中華文化。
1999年,終於有一家麻州水鎮(Watertown)的「查理斯橋」(Charlesbridge)出版社看中她的<醜醜的疏菜>(The Ugly Vegetables)的畫作,並請她配上文字故事後出版了。這是她第一本繪本,寫的是她母親教她種中國蔬菜,讓她見識到中國菜雖然和鄰居院子裡種的菜不一樣,也不好看,煮起來卻很好吃。書出版後,不僅明亮的畫風,受到童書界的好評,跨文化的題材也受到書評刊物,如<號角>(Horn Book)等雜誌的讚揚。
接下來的作品,如2001年的<每個人的點心>(Dim Sum for Everyone)則是寫他們家庭到中國餐廳吃飯,並介紹中國餐廳的飲茶文化。2004年,她另外寫、繪了一本<好運,幸運餅乾>(Fortune Cookie Fortune),算是續集,因為是介紹美國的中國餐廳特有的幸運餅乾,裡頭有籤語,讓客人覺得有趣好玩的文化。2006年的<狗年>,則是帶有自傳性的兒童小說,描寫一個小女孩,如何在八歲,同時也是狗年的那年,下定決心成為一名作家的故事。
但童書作家也不能光拘限於某個主題,這期間林珮思也寫一些一般的繪本故事或兒童小說,如<Kite Flying>、<Okie-dokie,Artichokie!>、<Olvina Flies>、<Jingle Bells>….等等,也為許多作家的作品,擔任插畫的工作,自己本身亦到波士頓一家兒童書店工作。
這家書店,讓她遇到她的先生,也在2004年出版了一部感人的作品---<羅勃的雪花>。原來,2001年春天,羅伯(Robert Mercer)踏進林珮思工作的書店,要找一本童書,恰好這作者都是兩人的朋友,又發現他們都是RISD畢業的,相談甚歡之下,他們很快併出愛情火花而在當年六月結婚了。但新婚不到一年,羅勃被發現患了極為少見的「尤英氏骨癌」,青天霹靂之下,兩夫妻只好搬回加拿大羅勃老家,展開艱苦又漫長的化療過程。雖然有一陣子病況稍好,他們回到波士頓,但丈夫旋及再度復發住院。在羅勃病中,林珮思常編一些故事給先生聽,她特別把一隻被困在雪天而不能外出的小老鼠,取名叫羅勃。她為了想幫助醫院募集款項,做為研究骨癌的基金,在2004年由維京出版社(Viking Press)將她的故事,出版成<羅勃的雪花>(Robert’s Snow)繪本,並為這本書延伸了一項義賣活動----就是設計了一些以雪花為圖案的木製裝飾品,並邀請75-100位童書插畫家在木製雪花板畫上圖畫。結果共有200位插畫家共襄盛舉,所畫200多幅作品,連同書籍舉行四次拍賣,所得都捐給波士頓的「丹那法柏癌症研究中心」(Dana Farber Cancer Institute,羅勃後來在此接受新的療法)。
羅勃來還是在2007年8月病逝了,但<羅勃的雪花>一書的背景故事,也在兒童文學界傳頌一時。
經歷喪夫之痛的林珮思,消沉了一陣子,但她覺得,學建築的先生,和她同樣都是追求美的事物,而為兒童創造美的文學作品,還是她的任務,也永遠是她的志願。她想起小時候的<綠野仙蹤>故事,因此,決定走出悲傷,創作出一本以中國民間故事為背景,以「敏麗」(Minli)這個小女孩為主角,她循著爸爸告速她有關「玉龍」(Jade Dragon)和「月下老人」(Old Man on the Moon)能解答人生問題的傳說,而出去冒險找尋他們的故事。這本在2009年才出版的<山月相會處>,又是富函中華文化的一本兒童繪本,不僅再度贏得童書界的好評,林珮思也說:「我以這本書,向羅勃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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