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才多藝的繪本童書作家 －－芭頓100周年誕辰 ■王岫

《2009/07/21中華副刊》

　今年歐美文壇紀念作家活動還不少，像美國恐怖小說家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是200周年誕辰；創造出福爾摩斯大偵探的英國作家柯南道爾爵士（Sir Arthur Conan Doyle, 1859-1930）則是150歲生日。但還比較少被人提及的是，今年8月30日也是美國繪本童書作家維吉妮亞‧李‧芭頓（Virginia Lee Burton，1909-1968）的百歲誕辰，他的大兒子—雕塑家艾利斯‧狄梅特瑞奧斯（Aris Demetrios）開玩笑的說，如果文壇或出版界沒甚麼紀念活動的話，他倒是要身上掛著廣告招牌，繞行波士頓公園（Boston Common），為他母親打氣一番了。
    艾利斯當然是多慮了，即使芭頓的作品，不像另位童書作家布朗女士（Margaret Wise Brown）的著名經典童書＜晚安!月亮＞（Goodnight Moon）那樣創造出驚人暢銷的業績，但多年來，麻州出身的芭頓幾本童書，也賣了超過 450萬本了，屬於長銷型的作家，也擁有許多書迷。所以當年為她出版一系列童書作品的霍夫頓‧米福林（Houghton Mifflin）出版社，早已規劃了系列紀念活動。

     值得一提的是，布朗女士寫出的故事固然醇美如畫，她本身可並不是畫家，而芭頓則是寫、畫兼具，而且少女時代，還學過舞蹈，擔任過夏令營的救生員；結婚生子後，為了孩子，才致力繪本童書創作；孩子長大後，她又在自家工作室開班教鄰居織布和剪紙圖案的版畫設計，後來還發展成為一個當地的手工藝設計家的社團，可說是一位多才多藝的作家。米福林出版社前副總裁兼童書部主任絲薇伊（Anita Silvey）女士，在她十月即將出版的＜從童書學習中必須知道的每件事＞（Everything I Need to Know I Learned from a Children’s Book）一書中，就稱讚芭頓是二十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女性繪本藝術家。

     芭頓出生在波士頓西邊附近的牛頓小市鎮，父親是麻省理工學院的教務長，母親則是來自英國的詩人和音樂家，可說是書香家庭。她小時候，每逢生日或耶誕節，父親送她的禮物，不是玩具，而是許多精美好看的繪本童書，而且還會朗讀給她聽；芭頓相信她以後對繪本圖書深感興趣，即來自童年與父親共讀的歲月。芭頓8歲後，家裡曾一度搬到西岸的卡梅爾（即後來著名影星克林伊斯威特曾當過市長的小鎮），這個居住著許多退休藝術家、音樂家和作家，且景色怡人的加州小城，帶給她更多藝術和文學的滋養；她在這兒唸到高中，學習芭蕾舞，也參與許多社區的文藝活動。16歲時，她申請到舊金山藝術學校的獎學金，每天幾乎花上兩個小時搭火車、渡輪和街車，她經常以素描畫下沿途的風景、人物或交通工具。這段生活，對以後芭頓的繪本童書，許多都以交通工具為主角，或倡導大自然保護，具有深遠的影響。

       1928年，藝術學校畢業後一年，她回到波士頓，短暫在父親退休後主持的夏令營幫忙，也擔任救生員工作。其後，她本來想加入芭蕾舞團，到各地巡迴公演，合約都簽了，想不到父親摔斷腿了，她只好留在家鄉，一邊在Y.M.C.A教畫，一邊自己也多方學習。1930年，她參加了著名雕刻家喬治‧狄梅特瑞奧斯（George Demetrios）在波士頓博物館學校的雕塑及繪畫課程，與喬治戀愛了，次年他們就結婚，1932年生了長子艾利斯，並搬到麻州格洛西斯特郡的佛利寇維（Folly Cove）小地方居住；1935年，次子麥可（Michael）也誕生了。

      孩子的誕生，也使童書界產生了一位著名的繪本作家。芭頓說，她的創作無非是想要給孩子好故事看。但她起初的寫作並不順利，1935年，她寫、畫了第一本作品＜約尼佛絨布＞（Jonnifer Lint），是講一粒灰塵的故事，她自己和好友都覺得很不錯，但卻一連遭到13家出版社退稿；洩氣之餘，她把作品讀給3歲的艾利斯聽，艾利斯卻睡著了。這帶給她一個啟示，如果孩子不感興趣的作品，就不是好的童書。從此，她創作、繪畫作品，一定先把故事大要讀給孩子聽，觀察他們的反應，聽他們喜歡不喜歡的原因，然後不斷的修改。繪畫也是一樣，而且通常比文字先完成草圖；她總是在工作室牆壁上貼滿連續故事的圖樣，問問孩子看得懂否，再不斷修飾；如果能用圖表現的，她也盡量不用文字。如此，她的＜乘火車去＞（Choo Choo），在1937年獲得出版了。接下來，1939年以老二麥可做為故事角色的＜麥可摩里根和他的蒸汽挖土機＞（Mike Mulligan and His Steam Shovel）開始受到廣大讀者的喜愛。

       芭頓的作品其實不算多，她接下來只有＜加里可，一匹奇特的馬＞（Calico the Wonder Horse or the Saga of Stewy Stinker, 1941）、＜小房子＞（The Little House，1942）、＜紅色鏟雪車凱蒂＞（Katy and Big Snow, 1943）、＜羅賓漢之歌＞（The Song of Robin Hood，1947；僅參與繪圖）、＜街車美柏勒＞（Maybelle the Cable Car，1952）和1962年的＜生命故事＞（Life Story）等。其中，＜小房子＞一書榮獲1943年兒童文學界繪畫類最高殊榮之卡德寇特金牌獎（Caldecott Medal），國內遠流出版社於1996年出版中譯本。＜生命故事＞則是她童書的壓軸作品，也被讚譽是她的藝術與人生的集大成之作，國內的巨河文化於2006年以＜小舞台上的大世界＞為名，出版中譯本。

       芭頓的作品，以交通或運用工具為主角的頗多，一方面是他的孩子是男孩，小男孩對車啦、馬啦興趣較濃厚；一方面芭頓則有念舊的情懷，在新的器具不斷出現、發明之後，她藉著書中一些老式器具的奮鬥，來緬懷舊日的光榮歲月，像＜麥可摩里根和他的蒸汽挖土機＞》便是描述麥可和他的蒸汽挖土機如何與現代化機器競爭，並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和價值。另外，關懷自然和土地，也是芭頓所重視的，＜小房子＞一書裡，她用最樸素的文字和最明亮的水彩畫，呈現了鄉村最美麗的風景；但隨著都市的開發，高樓林立、馬路進逼，使原本有小雛菊、蘋果樹相伴的小房子，岌岌可危；後來主人雖然又把小房子再鄉下遷移，但芭頓在書中仍然呈現了對現代文明吞噬美好環境的憂心，也讓孩子體會到大自然的美好，期望下一代能熱愛環境和生命。
    芭頓在1968年10月15日過世。六十年前就出版芭頓系列圖書的霍夫頓‧米福林出版社，為紀念她的百歲誕辰，今年特別整理了芭頓的一些作品，如＜小房子＞、＜麥可摩里根和他的蒸汽挖土機＞、＜紅色鏟雪車凱蒂＞等重新發行附有CD的新版本，讓現今的小朋友也能讀到她的作品。同時，也將在麻州的艾瑞卡爾博物館（Eric Carle Museum）舉辦芭頓的繪本童書作品展及她晚年在佛利寇維與鄰居組成的織布和剪紙圖案版畫設計家協會（Folley Cove Designers）的檔案和作品展示。同時，早在今年一月，出版社就贊助作曲家布萊德蕭（Robert Bradshaw）以芭頓的＜紅色鏟雪車凱蒂＞一書為背景，寫成的交響樂曲，由麻州的安角交響樂團（Cape Ann Symphony）演奏，不僅是此交響曲的初次公演，也為這位多才多藝的童書作家，譜下了音樂之聲。
   一家出版社能為六十多年前的旗下作家，如此盛大紀念百歲誕辰，一方面顯見他們的有情有義，一方面當然也是芭頓的作品，足以流傳長久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