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筆名雜談 ■王岫                            中華副刊   97.9.7

《2008/09/07》

 　 因為參加兒童及少年讀物評選的關係，暑假期間閱讀了不少兒童及青少年讀物。在一套少年傳記叢書中，我看到幾本旅美作家寫的書，其中「蓬丹」是「游蓬丹」的筆名（省去姓的方法）是我十多年來就知曉的；但另位作家「邱秀文」，書上作者欄則介紹她另有「任遠」、「展湄」等筆名，則是我未知的。  
 圖書館員，尤其是編目館員，最頭疼的大概是作家有許多筆名，或者經常改筆名，又不讓人知的；因為這容易讓館員將其實是同一個人的作品，分到不同地方去，而無法集中在一起。以作家做學術研究的人，當然也無法蒐集作家所有的作品來做比較了。
>    國家圖書館參考組，有一套「當代文學史料全文影像系統」的資料庫，對兩千多作家建檔的作家，已盡量蒐集作家所提供的筆名資料；同時，＜文訊＞雜誌也建立了全國算是很豐富的作家檔案，當然也可查到大部份的作家筆名。報社副刊的主編，也是知道作家筆名的重要來源之一。
>    一、二十年前，文學史料工作者，如張錦郎先生、薛茂松先生等，對作家筆名的蒐錄、整理，都頗為盡心，分別編有作家筆名錄的小冊；國圖的漢學中心，也曾委託旅美學者編有＜二十世紀中國作家筆名錄＞兩大冊，更是蒐羅不少讀者罕知的作家筆名。
>    但作家筆名錄永遠跟不上新進作家冒出的速度，老作家有時也在改換筆名，讀者就難以知道了。事實上，近年來，也少有文學史料工作者對蒐錄作家筆名有興趣了，而以前的作家筆名錄，也只是蒐錄資料，但對作家為何採用某筆名，或在甚麼時候開始用某筆名，或者採用筆名的方式等，並無說明。
>    這些都只能從訪問作者或其他斷簡殘篇的文章中獲知，但少有人有能力做一匯整的工夫；或許文建會可委託＜文訊＞雜誌社從事這巨大的工程。
> 　　比如說，作家宇文正，如果知道她的本名是鄭瑜雯的話，很容易就猜得到她取筆名的方式是將名字和姓顛倒過來，但這筆名的確取得好，因為宇文似乎也是複姓。我過去認識的作家嶺月，本名丁淑卿，她的筆名取自她父親期望她像山上明亮的月光照亮大家，也頗具意義。
>    此外，簡媜的筆名是縮減自己的名字，阿盛的筆名，則似乎是本省一般家庭呼喚孩子的方式；而周芬伶曾經使用沈靜當筆名，因和中央社一位資深記者（也是筆者大學同學）沈靜同名，似乎引起不少困惑，所以近年來，她大概都用本名寫作了。
>    然而誰知道吳延玫為甚麼，或何時起用「司馬中原」做筆名呢？….太多太多類似的問題，真的可以成為文學史上筆名的研究學了。
>    在國外當然也有這樣的情況。有些人可能知道馬克吐溫是筆名，他的原名是Samuel Langhorne Clemens，害我總聯想到去年打洋基隊那位投手克萊門斯的樣子。但他取「馬克吐溫」（Mark Twain）當筆名，在文學史上是頗具意義的，因為Mark Twain是他年輕時在密西西比河上當舵手時，聽到船上測量河水深度的水手，喊出「水深（深度）記號兩噚（英語即讀作馬克‧吐溫）」而得來的靈感。因為水深兩噚，相當於十二英呎，汽船可以順利通航，當舵手的他，心情就可以大為放鬆。所以這個筆名，不僅反映了馬克吐溫傳記的一部份，也是美國十九世紀中期生活的一面。
>    另外，寫＜愛麗絲夢遊奇境＞的路易斯．卡洛爾（Lewis Carroll），本名則是查爾斯‧路德維希‧道奇森（Charles Lutwidge Dodgson），中譯名更難記了。英國作家喬治．艾略特（George Eliot），其實是個女生，她的本名是Mary Ann Evans。但為甚麼取用這些筆名呢？也似乎無專書研究。但筆者在＜作家＞雜誌裡，倒看到一位佩崔（Kathye Fetsko Petrie）的作者，舉了一些現代作家取 筆名或改筆名的小軼事，或許這也是＜文訊＞雜誌如果從事作家筆名研究時，可以參考的。
>    比如說，佩崔舉例說＜哈利波特＞的作者羅琳（J.K. Rowling）原名是 （Joane
> Rowling），並沒有中間名字"K"，她後來取筆名加了"K"，是為了紀念她的祖母"Kathleen"。同樣的，以寫＜記憶裂痕＞（Paycheck）、＜關鍵報告＞（The Minority Report）聞名的美國科幻小說家菲利蒲．狄克（Philip K. Dick），中間那個"K"，也是為了紀念母親的中間名字 Kindred"才加進去當筆名的。
>    寫作＜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系列小說的安妮‧賴斯（Anne Rice），名字原來是Howard，但她入學的時候，一位修女問她的名字，她竟不覺地衝口說出"Anne"，後來就成為她的真名兼筆名了。英國新銳女小說家莎娣‧史密斯（Zadie Smith），以＜白牙＞（White Teeth）、＜簽名買賣人＞（Autograph Man）崛起文壇，她本來叫Sadie 的，也是在14歲時，才改用Zadie。>   美國諾貝爾文學獎作家東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的名字是Chloe，但她大學起，叫自己"Toni"，也成為她的筆名了。>   華裔作家任碧蓮，原來的英文名字是Lillian Jen，因為喜愛同名的無聲影片第一位女星Lillian Gish，就把她的姓，拿來當自己筆名的名字了,所以她的英文筆名是Gish Jen。
   以雷蒙‧史尼奇（Lemony Snicket）的筆名寫作一系列波特萊爾冒險故事（LemonySnicket's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的韓德勒（Daniel Handler），其實也用本名寫其他小說，但他在研究創造這部系列小說時，因不想自己在某組織的聯絡名單內，因此創造了雷蒙‧史尼奇這個筆名。>   ……，作家創造、利用、改變筆名的原因太多，佩崔提供的也僅僅是簡短的小敘述，作家取筆名或改筆名,或許還有許多作家的故事或心路歷程在內；但這就是值得文學史料工作者不斷訪問、調查尋求的，因此，作家筆名學也許以後也是文學史料研究中重要的一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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