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咖啡香 ■王岫                  中華日報副刊97.04.24

　前幾個月，到萬里圖鄉圖書館參觀。這個繽海的小鄉鎮圖書館，除了以閱覽室窗外能看到大海聞名外，就是設有自助咖啡機，讀者可以一邊閱讀，一邊啜飲著咖啡，時而眼光可以望向波濤起伏的海浪，彷彿書中描寫的遙遠世界，和窗外的陣陣浪潮，透過咖啡香，一起進入你腦海中似的。
　多麼浪漫的閱讀情境呀！但且慢，圖書館一向不是標榜「禁聲音、禁飲食」嗎？幾時圖書館可以讓讀者喝起咖啡來了？
　想來這也是圖書館因應時代變化的一種趨勢罷！前幾天，我在國外雜誌看到一篇報導，說美國伊利諾州洛福特公共圖書館（ The Rockford Public Library）買下當地邦諾（ Barnes & Noble）書店原有的 2萬 3千平方英呎的店址，要當作其東區分館的館舍。巴伯書店把許多書架、桌椅、櫃檯等都留給圖書館使用，以降低圖書館以後的裝潢設備費用；但最令當地讀者窩心和歡迎的是，圖書館也接受民眾的建議，保留了書店原設的的咖啡吧檯，以後讀者還是可以在圖書館一邊閱讀，一邊喝咖啡，吃個簡易茶點的。
　正如一些大型連鎖書店一樣，公共圖書館設有咖啡吧檯，是一種時尚，也是一種趨勢。這可能是因為近年來，電腦網路發達，各種閱讀媒體和查檢資料的方法，越來越不需要上圖書館了去尋求協助了，使得圖書館入館人數節節下降；為了挽回讀者（也可說不要讓自己失業罷！），這幾年，圖書館員總想盡各種推廣閱讀活動的辦法，或重新塑造圖書館親切、舒適的環境，無非是想讓讀者回流圖書館；而設置咖啡吧檯，也是其中的革新項目之一。或許，圖書館是師法邦諾等大型連鎖書店的做法（國內的誠品敦南店也是），也或許，圖書館員看見星巴克咖啡店裡頭，顧客也照樣能看書、上網查資料而有所感觸罷！
　但只有以大人讀者為主的公共圖書館在流行設置咖啡吧嗎？根據美國＜學校圖書館＞這份雜誌今年一月份的報導，許多美國中學圖書館（一般已改稱「媒體教學資源中心」了，圖書館員則多稱之為「媒體資源專家」，但本文從俗，還是稱為圖書館和圖書館員），也興致勃勃的設立起咖啡吧了呢！他們認為，在各種 iPod、手機、電玩……等娛樂閱聽媒體興起後，圖書館已越來越不能吸引青少年進入了，設置咖啡吧或布置可以喝咖啡的座位、環境，不僅讓青少年學生有像大人進入社會的認同感，也讓他們在此形成聯誼的社群，可以吸引學生喜歡進入圖書館，當然，圖書館員也須配合辦理一些閱讀宣傳活動；而據調查，許多設置咖啡吧的學校圖書館，其進館人數和借書量都增加不少呢！
　四年前，德州西北高中（ Northwest High School）校長查德維爾（ Jim Chadwell）要重新規劃他的學校圖書館時，他就想到星巴克和邦諾書店。他告訴圖書館員貝茲（ Naomi Bates）說：「圖書館要讓學生能閱讀、研究、寫作業，但最好也要能讓他們能有『社會化』（ socialize）的功能。」於是他們找到 Java City咖啡來進駐圖書館，賣起咖啡、沙拉和簡餐來。明亮的指標、舒服的座椅、溫暖的燈光，和一般咖啡店無異，不同的是旁邊擺了許多書架，上面陳列了許多青少年讀物。
　一早，貝茲來到圖書館，發現裡頭已坐滿 200多位孩子了，他們大都在閱讀、寫功課，打手電，當然，也效法大人一樣，享受一杯香醇的咖啡。中午的時候，許多學生也轉到圖書館午餐，因為學生喜歡這裡能有選擇的自由和成為大人的感覺；咖啡對他們而言，似乎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status symbol）
　貝茲感謝咖啡能受到歡迎，讓她在每學期在禮堂的好書討論會中得到熱烈的迴響，因為她已能在圖書館多次辦理的閱讀活動中，吸引到較多的入館讀者，而令人高興的是，許多學生因常入館，不經意間看到一些好書，也就辦理借閱，帶回家看了，所以，圖書館的借書流通率也大幅提高了。
　但也不是每個圖書館都有那麼大的空間可容納一家咖啡店進駐，像德州另一所杜立亞高中（ Tulia High School），圖書館沒那麼大，校長雖不反對，卻也沒像查德維爾那麼有熱情；圖書館員黛莉（ Jace Daily）只好自己到大賣場買咖啡機，自己佈置了簡易的咖啡吧檯。即使這樣，咖啡吧自 2006年開張以後，黛莉說她第一次看到圖書館爆滿，僅管學校學生這年減少了 4%，但圖書流通量卻增加了 12%。
　有些學校圖書館的咖啡吧，則完全由學生經營。像田納西州百年高中（ Centennial High School）給咖啡店進駐後，工作人員則由學生輪班工讀服務。學生應徵擔任經理的流程和一般社會一樣，遞交履歷表、面談、訓練等，都由學校的市場學老師負責，這也讓學生提早進入社會的歷練；而市場學老師負責咖啡吧的經營，圖書館員則能專心推動圖書館的閱讀活動。擔任經理的學生自己也有感而發的說：「咖啡吧把圖書館變成學生想來的熱門地方，因為這裡允許學生放鬆一下自己，看看圖書館提供了甚麼！」
　但不可否認的，大部份傳統圖書館員還是反對設置咖啡吧，因為圖書館一向是不能帶進食物的。許多學校也認為餐飲會衍生清潔、蚊虫的問題，管理人員則抱怨增加清掃工作。有的老師則說，咖啡店進駐圖書館，讓學校染上商業色彩，而有些家長擔心，咖啡吧會不會提供太多垃圾食品，以及太早讓青少年接觸咖啡因好嗎？
　但這些困擾，是可以克服的。一些設置咖啡吧的圖書館員說，圖書館會訂立規則，要求學生做好清理工作，有些學校，也有學生願意擔任清潔維護的志工。同時，咖啡吧不賣甜圈圈、巧克力等高熱量的食品，也只提供早餐和午餐。至於商業行為，他們認為這是社會生活的一面，讓中學生提早接觸，並無不好。
　最主要的是他們認為，現在生於所謂「太平盛世」世代（ millennials---指生於 1979-1994年之間的幸福一代）的青少年，在資訊數位化時代，對社會的產品和服務，都有較多的選擇和期待的需求心，所以不管公共或學校圖書館員，都必須扮演革新的角色，讓讀者感覺到圖書館和以前不同了。當然，擁抱咖啡吧並不是求新求變的唯一方法，但如果它可以讓讀者感到閱讀的環境，也可以舒適和輕鬆的，而增加他們接觸書籍的欲望；或者讓學生感到圖書館的 coffee house不是教師引導為主，而是以自己和同儕為中心的地方，而願意多進去圖書館，那麼讓圖書館飄起咖啡香，又有何不可呢？
　國內的各級圖書館，環境空間或許有許多改善，但能公然讓人在圖書館喝咖啡的，畢竟還不多，或許，我們圖書館員也可嚐試踏出一步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