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 Day, Say Sorry.這是澳洲人第一次學習承認過去政策 的荒謬。第一次學會彎腰向非白人說道歉。
昨天是澳大利亞的Sorry Day. 澳大利亞有一段很不堪的虐待原住民的歷史,屠殺人民,侵佔土地,故事多得不勝枚舉,在那個蠻荒開拓的年代,連警察都是不可被信任的,1788年,在詹姆斯庫克船長發現澳洲新大陸之初,原住民的人數有估計還有一百萬人的說法,但現在連五十萬人都還不到,有人甚至悲觀地說,血統純正的原住民可能剩不到二十萬了。
被形容是"失竊的一代",指的是1869年左右開始,由澳洲政府所主導的計畫,目的是拯救原住民兒童脫離貧困與不利的環境,方法則是將他們帶離他們的家庭和族群,但在這實施此計畫的一百年期間,約有十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原住民兒童被帶離他們的父母,送至類似集中營一般扶養家庭及訓練中心,由教會撫養長大;很難相信在不過三十幾年前,原住民還沒有自己孩子的監護權,有的母親,她的五個孩子甚至被送到五個不同的洲,不知道他們在那裡,也無法與他們聯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機會能再見到他們,那種痛,非常無奈,但當時的白人卻堅信,原住民是沒有和正常人一樣的情感的。很多的孩子被告知他們的父母不再要他們,或者已死了。
這群人長大進入社會,可以選擇進入城市,努力適應白人對他們難以改變的偏見,或回到他們的社區,和他們早已不認識的人一起過著他們並不熟悉的生活,這種制度造成的情感失衡與脫節的現象,讓很多的原住民無法適應,大多數的家庭遭到撕裂,很難再回到正常生活,因此很多人陷入酗酒,毒品與遠離社會的邊緣,選擇逃避。
一九六九年,澳洲進行了規模最大的一次公投,百分之九十的人民同意原住民應被承認是澳洲公民,而非動物或植物!這樣被視為是"人類"的基本權利,還要經過全民公投才能同意,更很難想像,如果我是原住民的話,我可能這軰子再也見不著我的父母與姐妹,而且,我可能被視為是一種動物,而非人類。那該是如何的一種不堪,難怪被稱為是失竊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是無知政府把他們的親情與成長的權利偷走了;在這裡更可以見到殖民文化的蠻橫。
這幾年,澳洲政府不僅歸還很多土地給原住民,也將管理權還諸原住民,原住民的福利,也遠比白種人要好,這讓很多白種人心生妒忌與不平衡,僅管如此,白人政府卻始終欠一個道歉,而嬰兒高死亡率,高酗酒率,高家庭暴力及高失業率等問題更困擾著澳洲的原住民社會。
陸克文剛剛上任做總理,第一次有總理終於訂了一天道歉日,發表了一段很感人的演說,這是澳洲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一個總理向所有的原住民道歉。讓全國當場看到演說的很多原住民,甚至白人都感動的哭了,很多原住民也覺得自己長久以來所背負的傷口終於可以被撫平。
澳洲人的Sorry Day, 聽起來好似台灣的228, 不過這裡原住民所受的罪我想要比早期的台灣人要淒慘的多,之前的自由黨一直拒絕道歉,連澳洲白人自己都看不過去,Sorry Day設立的爭議由來已久,到陸克文上任時終於拍板確定。昨天的演說之前, 墨爾本代理州長豪魯斯(Rob Hulls)說,很多年前,各州和地區都對原住民進行道歉,聯邦這次的行動令和地方政府的差異消失。終於有人讓我覺得澳洲人是有點謙沖品德還有點智慧的。
當澳洲人都為總理向原住民道歉這個嚴肅的時刻所感動,自由黨有議員被眼尖的媒體發現竟然在道歉儀式中在議會裡看雜誌,拒絕在領袖講話期間起立。另一位西澳自由黨議員則參加了道歉儀式前的祈禱,但是在陸克文站起來講話時就離開。
各地區人士都紛紛集中起來觀看道歉直播,在陸克文講話時大家都起立,并感動哭泣。但是出現的明顯對比是,當反對黨領袖尼爾森起身講話時,觀眾給予了噓聲。
這一點,我覺得看了有點眼熟,好像幾年前二二八紀念日設立時的二黨衝突。關於這點,我想比較起來澳洲原住民還是比較特別的,他們沒打算利用歷史的傷口製造種族對立,分化與造成衝突,也沒打算從中爭取政治利益,他們更不願參與政治,對白人所組成的社會一點也不熱衷,好像還是停留在二百多年前看到白人初來乍到時,希望他們趕快離開的感覺。
道歉歸道歉,接下來呢?還要道歉多久?這個移民社會對皮膚顏色的歧視才會逐漸被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