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於音樂的邊界
因為音樂在心靈深處的悸動,總是跟文字有著距離;既難以清楚言說,我乾脆選擇站到最遠的邊界。
關於陳韻琳
│訂閱陳韻琳 RSS 2.0 Feed
文章 - 58, 迴響 - 411, 引用 - 0, 本格總瀏覽人次 - 317700
中時電子報 › 中時部落格 › 音樂部落格總覽 › 陳韻琳

文章分類

最新文章

最新迴響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2009-09-08 21:20迴響:16點閱:3862

 

 
 
  音樂家馬勒這一生一直關切死亡議題,這不僅呈現於他的音樂創作中,也呈現於他個人對「9」這個數字的迷思。不過,這種對死亡議題的關切,是十九世紀末的時代趨勢,它也同時反映在很多其他藝術家的藝術作品中,這些藝術家又以德奧、北歐一帶占最多數。這種時代趨勢,一部份反映了大帝國瓦解前的頹廢社會風氣,一部份反映了世紀末的焦慮不安,但最重要,是反映了幾十年來前仆後繼的哲學思潮。

  馬勒所處的時代,浪漫主義已經影響藝術界至少半世紀之久了。在浪漫主義的藝術觀點影響之下,藝術不再將客觀的自然當成美的唯一追求,藝術變成藝術家以「自我」為中心下,主觀唯心的心靈捕捉,它是藝術家內在心境或內心情緒的表現,藝術家相信,美的精神來自人類內部,尤其是天才藝術家的心靈世界。

何德勒,1890:黑夜

自我想像創造的藝術

孟克,1893:吶喊
  那時代的藝術家都很堅持藝術創造是藝術家的一種絕對自由的活動,藝術雖然可以描寫一切事物,但只有在表現自我之下,藝術才能成為周圍世界的鏡子和時代的反映。現實生活是乏味的、平庸的、虛幻的、不值得重視的,在藝術家的自我面前,這一切都沒有任何價值,都應當加以克服和否定,他們要用自我想像創造出來的藝術超越現實生活,用藝術創造一個理想國。

  藝術家從自我心靈尋找藝術靈感,日漸使藝術家崇拜本能、無意識、非理性和神秘的直覺,歌頌黑夜、死亡、追求夢境和宗教神秘意境。而存在哲學與弗洛伊德潛意識心理學的適時出現,更擴張了這種觀點。

  影響藝術界深遠的存在哲學家,其一是叔本華。叔本華不僅放棄了客觀理性,更轉而尋找「生命意志」,它是一種原始的求生存、非理性的本能衝動,起於對現狀的不滿;生命充滿痛苦,這痛苦就是生命意志的本質。既然「生命意志」是充滿痛苦的,要擺脫「生命意志」,一要靠哲學沈思、道德同情和藝術的審美直覺;另一則是靠自覺死亡以徹底否認生命意志。叔本華的思想是厭世的,並且強化了浪漫時代以來已越來越著重的、對死亡的默觀。

  另一個非常影響藝術界的存在哲學家則是尼采。尼采宣告了「上帝已死」。這使人脫離了既是當下又是永恆的情感依靠,於是,苦難與死亡就變成個體生命無法承受之重。但尼采認為,面對生命的痛苦,不是要否定意志,而是要用權力意志反抗痛苦,創造歡樂。他否認亞里士多德主張的悲劇是為道德、或為淨化人心,他強調,悲劇、甚至醜與不和諧,都是意志在其洋溢的快樂中藉以自娛的一種審美遊戲,他要人們超越生命中消沈的諸如恐懼與憐憫的情感,即使是面對苦難與死亡,也要傲然歡愉。而藝術,當它承載這種生命觀,它可以成為人生的最高使命,使人生藝術化。尼采一樣著重苦難與死亡,但他是強者哲學,強調睥睨其上、傲然歡唱。

 

藝術家的審視與默觀

  這種時代精神,說明了何以馬勒的時代,這麼多藝術家創作著跟死亡有關的主題。固然,它跟大帝國的瓦解、世紀末頹廢思潮是有密切關係的,但浪漫主義以來、以至叔本華尼采的思想,都加重了藝術家關切、著力於死亡議題。

  這些藝術家中,克林姆是典型的將尼采思想變造成死亡唯美化、以性愛歡愉人世的路線,他將貝多芬的快樂頌詮釋為面對苦難、死亡、邪惡等敵對暴力之下,男與女歡愉性愛的睥睨一切。在當時,這系列畫作引發音樂界很大的爭議。

  但更多藝術家審視默觀死亡,是受叔本華影響,用著厭世的思想的,因而藝術風格強烈的呈現頹廢。譬如孟克(E.Munch)、席勒(E.Schiele)、何德勒(F.Hodler)、庫林卡(Max Klinger)。

克林姆,1902:快樂頌
庫林卡,1898:母親之死

  而馬勒,在這種直觀默思死亡的思潮之下,儘管一樣深受叔本華與尼采的影響,卻又掙脫了他們,帶出不一樣的結局。

  馬勒在維也納音樂院時期,經常去維也納大學聽課,因此歷史、哲學、自然科學,都相當程度的影響了他的音樂。我們在第一交響曲中已經看到了自然界對他的影響,而他善用打擊樂器與銅管樂器的結果,也使他的音樂更具有超出個人冥思的時代歷史感,此外,因著對叔本華的興趣,馬勒也間接的受東方文化影響,這使他結合自然與東方文化的《大地之歌》,有非常高的藝術價值。

  但馬勒思想死亡的課題,最後能夠超出了尼采叔本華,是因為他更多的受到基督教信仰的影響。馬勒改信基督教,很多人議論他的動機中是否有為了自己的前途、生存著想,企圖透過改教,減低前進的阻力?不管答案為何,基督教信仰不只是口頭、儀式的認信,深深的影響了他的音樂,卻是不爭的事實。

  超越浪漫主義、以及叔本華尼采,以基督教信仰默觀死亡,早在他的第二交響曲就發生。

 

馬勒的生命關懷

  馬勒繼第一交響曲最後一樂章「從地獄到天國」以來,已經在思考「我們從何而來?我們的道路指向何方?死亡能揭示生命的意義嗎?」第二交響曲「復活」,最後樂章的歌詞,馬勒是取材自德國詩人克洛普史托克的「復活」,但他並未忠實使用它,在第三節以下開始大幅更改,成為馬勒獨特的對死亡力量的一種渴望救贖的祈禱。他以c小調樂章開始,用降E大調樂章結束,這種調性的移動,在古典到浪漫中期以前的交響曲中極為少見,這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戲劇性的流動,為的是透過音樂進行「死→復活」的默觀。

  這種脫離常軌的調性配置,後來一樣出現在其他交響曲中,(只有第六號例外),這種配置會把交響曲引導到光明的世界收尾。也就是說,「死→復活」,成為馬勒音樂的基調。儘管馬勒太喜歡用不諧和音、半音階,使曲風總有太多的緊張和焦慮,但他面對死亡議題,既不似克林姆的輕浮戲謔、又不似孟克等人的頹廢,而是遙遙指向一個積極的答案,這是聆聽馬勒音樂必然會感受到的。

  儘管第一二交響曲中,馬勒默觀死亡,已經給出基督教信仰的答案,但馬勒自己,仍舊得在他個人獨特的生命史中,默觀死亡並勝過死亡焦慮。從他迴避9這個數字、代以以《大地之歌》這個名字,可看出,音樂中「死→復活」的信仰哲思,落實到自己迷信的大限,他還是有太多對死亡的恐懼,尤其創作完第八號交響曲後,他發現自己得到了無藥可治的細菌性心臟內膜炎。

  因此馬勒得再度以自己的個體生命情感經驗,再重新默觀一次死亡。這是《大地之歌》、第九、第十號交響曲的底蘊。

  《大地之歌》,是他東方式的默觀。它充滿了大自然禮讚、唯美的東方式烏托邦,最後無法迴避的得接納「送別」。生與死,本就是大自然之律。

  第九、第十,則是西方式的默觀,音樂風格不再是人渾融進自然的天人合一,而是把生命與愛、死亡與愛的終結合一。當他決定定名第九,意味他已決定不再逃避,他用第九交響曲,讓自己徹底經歷一次死亡,與愛的終結。他在第一樂章發展風中有字句:「喔我所消失的青春歲月阿,喔我所消耗的愛情阿。」而在前三樂章心靈的暗夜後,最四樂章樂章末尾馬勒記下「如死亡一般」。這種生命與愛的結合,是徹底西方的,也是馬勒真正的情感本質。

  經歷過這些東方式的、西方式的默觀之後,儘管馬勒的第十交響曲尚未完成,但創作出來的篇章,雖有感傷,卻是平靜祥和的。這是他將哲思信仰默觀、與個體生命情感經驗的默觀,徹底合而為一的結果。

  因此在這強調死亡的世紀末、浪漫時代尾聲,在眾多關切死亡的藝術家群體中,馬勒以他終此一生所有的音樂,認真回應了他所置身的時代。

席勒,1912:垂死

 

  NSO「永遠的第九精選」 9/24 馬勒

  http://www.ntch.edu.tw/program/show/40408e95221a655d01222b08634f018c

  馬勒其他企畫

  http://life.fhl.net/Music/Mahler/index.htm

加入書籤: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gospel/archive/2009/09/08/432779.html
2009-09-08 21:20作者:陳韻琳分類:音樂部落格迴響:16點閱:3862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期待馬勒樂迷回應,到底你們喜歡那一首交響曲,因為喜歡第一號交響曲第二號交響曲及第九號交響曲的樂迷甚多,不揣淺陋貼了三到七號的心得,可惜一直等不到回應,只好厚顏借用版主角落再補貼一段第八號交響曲與《大地之歌》的心境解析,就要告一段落,也響應版主對克拉拉舒曼藝術的貢獻!

馬勒第八號交響曲與《大地之歌》的創作心境

經過創作第七號交響曲的心靈「淨化」後,馬勒在創作第八號交響曲時希望更進一步地尋求「救贖」的過程。假如照馬勒自白中描述,以及就音樂創作的形式的話!第八號交響曲應該是一首在精神面「接近」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的「企圖」。儘管英國企鵝評鑑獨具慧眼先後給了這個曲目三個版本三星戴花的推薦,但對這個擴大延續第七號交響曲的模式創作,被譽為千人合唱的這首曲目,說實在個人是極度失望的!如果說馬勒第七號交響曲的情感基礎是建築在反諷的層面上,那麼馬勒第八號交響曲企圖將創作基礎建構在神聖的奉獻層面上!然而這個馬勒謳歌的小宇宙,到底是想像中的Cosmos,還是Chaos?相信對所有馬勒迷都是一個挑戰!

我曾不斷試問自己,馬勒這首交響曲究竟是為何而作?而誰的心靈可以從這首樂曲中得到撫慰?是否是世人的靈魂早已被玷污,以致無法滌淨?還是世人的悟性不夠,以致無法解脫?個人也曾求教一些朋友,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與我心有戚戚焉。如果我們開放心靈的聆聽去接納,都得不到超越愛憎的昇華,實在是無從體會馬勒希冀因創作第八號交響曲而被「淨化-救贖」的過程!相反地每當聆聽完馬勒第八號交響曲第一樂章後,音樂悠然進入第二樂章之際,一種被遺棄星辰間的幻覺油然而生!霎那間不禁讓人領悟到,原來第八號交響曲是馬勒的詩篇,也是馬勒的安魂曲,只是佛瑞的安魂曲讓靈魂得安息,但馬勒的詩篇竟是荒寂的!解構馬勒這首「虛假」的讚美詩透露出他無法阻擋自己成為拋棄救贖的懷疑論者,個人認為馬勒這首意圖在規模上睥睨前人的創作終究只是掙扎與徒勞!面對無法聖化的救贖,第八號交響曲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空洞的創新也預示著:把古典音樂帶向真實的毀滅!後來步馬勒後塵的維也納十二音列學派果然也無法逃離這樣的宿命。

相對第八號交響曲創作的掙扎,馬勒第九號交響曲總算回歸馬勒「旋律」正軌,一個不再想靠超我來壓抑真我的馬勒,已承認寧靜的心才是最好的創作素材,馬勒弦樂特有的緊密感、管樂特有的半音階咆哮感如何藉由龐大的交響樂聲中要呈現出雲淡風輕的味道,要有如釋重負或被釋放的感覺,這是馬勒第九號交響曲想表現的。在此不得不提起《大地之歌》的創作。

在馬勒創作《大地之歌》時代,西方樂壇流行創作帶有一些異國風,如德布西《牧神的午後》、林姆斯基.高沙可夫《天方夜譚》可說蔚為風尚,但對我們這些唐詩的愛好者來說,《大地之歌》有點「為賦新辭強說愁」的味道。《大地之歌》除了表達出馬勒音樂濃烈的抒情性外,只能說當時德奧樂派的創作技法與配器是無法表現出東方意境的空靈風,不過經由《大地之歌》的創作洗禮後,對馬勒來說,以平和的心境來繼續這首創作是馬勒第九號交響曲應有的風格。眾所周知,從馬勒對交響樂團編制擴大及交響樂曲配器強化的要求,馬勒可以是來自貝多芬、白遼士、華格納一脈的浪漫樂派傳人。但馬勒對死亡的恐懼及對第『九』首交響曲的忌諱與其說來自於貝多芬,倒不如說來自舒伯特,從一直生活在樂聖陰影下同時又覺得自身才華難以望其項背這點來看,馬勒的靈魂與舒伯特的靈魂是較貼近的,兩人都一樣喜愛歌德的詩,也喜歡用吟誦的方式表達交響樂。所以馬勒的《大地之歌》只是舒伯特《美麗的磨坊少女》、《冬之旅》等偉大作品概念的管絃樂化。

2009-10-26 00:45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布拉姆斯 西貝流士 馬勒
都是我的最愛
這些好作品一定要讓大家知道
版主是拋"玉"引"磚"
您的大作是理解的骨架
我的只是填充隔間用的磚牆
歡迎更多的馬勒樂迷來此
建造成一個美好的殿堂

2009-10-12 12:41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KJohn,還是忍不住說,你寫得太好了,你一定用了很多感情在體會馬勒,並且是以音樂談音樂,能得你此文,我也算拋磚引玉了。

2009-10-12 00:18 陳韻琳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再回頭談馬勒第五號交響曲,許多愛樂朋友都是因第五號交響曲中的第四樂章──義大利名導演維斯康堤電影「魂斷威尼斯」的片終配樂而愛上馬勒。不過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真正的寓意不是落在被譽為電影史上最優美的慢版──第四樂章,而是落在喪禮進行曲的第一樂章以及如暴風雨般激烈的第二樂章。樂曲開頭由小號獨奏所凝塑的暗潮引出了整個樂段的步伐,與弦樂部門細緻緩慢的合奏形成如蒙太奇的畫面對比,而中段快速跳動的樂句更將馬勒的矛盾性格展現無遺。第二樂章開頭歷經更猛烈的情緒釋放,暴風雨般激烈的合奏卻隱藏著更憂傷的情緒,直到第三樂章才將氣氛緩和成類似夜曲式詼諧曲的情緒。馬勒最為人詬病的是,為了交響曲結構的完整性創作了許多讓聽眾覺得又臭又長的過門樂段,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第三樂章也有這種徵兆,只描繪出情緒轉折的指揮家,一旦指揮馬勒第五號交響曲會發生的敗筆多半集中在樂曲的第三樂章詼諧曲或第五樂章輪旋曲部分。至於唯美式的第四樂章,表現出的風格是屬甜美的回憶或屬淒美的追憶,就要看指揮家的功力了。(音響派則靠器材和選片功力了-他可以指揮,唱片公司可以後製,我可以選片!)

前已述及,六個樂章的馬勒第三號交響曲都不會讓人覺得冗長,為何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如此讓人不耐,我常試問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如果沒有第五樂章會怎樣?個人認為是:也不會怎麼樣,也許這首交響曲結束在如夢如幻的第四樂章會更經典!或許可以與舒伯特第八號的「未完成交響曲」,或柴可夫斯基第六號的「悲愴交響曲」,讓人聽完仍有餘韻繚繞、回味無窮的感覺。終究我們不是作曲家,無法越俎代庖,但很顯然馬勒創作了第五號交響曲後,耽溺哀傷的情緒仍未完全釋放,以致第六號交響曲的創作時仍陷入沉痛的哀傷中。許多傳記都解釋馬勒係因親人過世或健康不佳,死的亡的陰影開始籠罩馬勒的緣故,但許多人避諱不談地是創作第六號交響曲時馬勒婚姻已籠上陰影,當時馬勒應已發現他所心愛的艾爾瑪已有了外遇,這就是馬勒第六號交響曲的創作心境吧!

馬勒第六號交響曲第一樂章是以快板(Allegro energico)開頭,樂曲表現的形式好像在告訴我們馬勒的心意已決,但隨之面對的卻是繞指柔的無奈與悲壯。很奇怪的第二樂章也是以近似快板的詼諧曲速度展開,似乎叮嚀著馬勒意志不可輕易動搖,然而隨後聽到卻是定音鼓或緩或疾的節奏中,仍糾纏著馬勒對周遭生活點點滴滴的無限依戀,到了第三樂章小提琴與木管更交織出無與倫比的纏綿,這種帶有靜諡的美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無法掩蓋隨後將至的悵然若失以及轉眼成真的虛幻感覺。

馬勒第六號交響曲對我個人來說,有其獨特的意義,馬勒第六號交響曲是我耽溺到無以復加的曲目。近幾年來,除了偶而回顧一下馬勒的其它作品,唯一還能讓再挖掘出聆聽樂趣的馬勒作品就是第六號交響曲和第七號交響曲。這兩首氣質完全不同的曲子與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的唯一共同點是純器樂演奏的曲目,照理來說馬勒對人聲的喜好遠超過我們的想像,但最重要的三部曲卻沒有人聲,透露出他那時已失去謳歌的泉源,常言最美也是最痛苦,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第四樂章和第六號交響曲第三樂章是領略馬勒心境的最好門檻。

但馬勒並未對命運屈服,馬勒第七號交響曲就代表他對命運的反諷,他用最「要言不繁」的方式進入純音樂的境界,沒有艾爾瑪、沒有自戀,也沒有自怨自艾的餘緒,更不在乎人們對這首樂曲的評價,第七號交響曲所夾帶著的「虛無感」與「異鄉人」的風味,正與後來卡繆、卡夫卡的「荒謬文學」不謀而合,這就是維也納十二音列學派所推崇的馬勒風格。所以詮釋第七號交響曲毋需延續五號、六號交響曲中天人交戰或執著歇斯底里風格,也正如此個人曾在二十世紀末領悟到現代人之所以喜歡馬勒,應該是他音樂中世紀末的荒繆風,這就是個人對馬勒的一點淺薄認識!剩下的八號、九號交響曲及大地之歌就如版主提示,馬勒得再度以自己的個體生命情感經驗,再重新默觀一次死亡。這是《大地之歌》、第九、第十號交響曲的底蘊。

2009-10-10 15:36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Pscho兄堪稱音響、音樂色藝雙絕,
正值風華歲月。
我嗎人老珠黃,偶而露面?
可嚇壞人!

2009-10-10 10:38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KJohn 網友太客氣啦!這是你自己的真正實力,還期待你可以跟我分享更多音樂旨趣呢!最好被我下毒而去玩音響...:D :D

2009-10-09 16:23 蘇友瑞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版主的文章已為我們奠定理解的基礎
我不過是狗尾續貂
也感謝友瑞兄的啟發和激盪
讓我有勇氣寫出自己的感覺

2009-10-06 11:03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KJohn,謝謝你更多的分享馬勒,幫網友們謝謝你。

2009-10-04 23:26 陳韻琳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初學者:其實不用在意自己不喜歡馬勒,喜歡不喜歡,是個人主觀的情感抉擇,無關是非的。倒是無妨給自己一些彈性:「容許自己日後可能會愛上馬勒」。

之前也有網友對我不喜歡蕭士塔高維契有些遺憾,我當然得忠實於此時我的主觀情感,但我不排除日後會喜歡他的可能性。

有時候,去聽一場音樂會可能會扭轉局勢,因為「看」輔助「聽」,會發現一些新事務。

不久前赫比希指揮NSO演出的馬勒第九,讓我驚豔的不得了!讓我感動莫名。

2009-10-04 23:26 陳韻琳

外行人的外行話

請原諒我的放肆,但是我不太喜歡馬勒。對於我外行的品味,他的東西太長太吵太悶。第五勉強聽得下去,第四樂章adagietto的確很感人,難怪電影威尼斯之死和羅伯甘迺迪的喪禮都用。

我覺得把死亡描寫得最好的是舒伯特的魔王和死與少女。短短幾分鐘的歌曲,言簡意賅,活靈活現,每次聽都讓我起雞皮疙瘩。

2009-10-01 12:39 初學者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從馬勒第三號交響曲開始,到第四號交響曲為止,可以說馬勒音樂進入風格最健康的時期,馬勒的三號、四號交響曲中沒有馬勒五號交響曲隱藏的歇斯底里,也沒有六號交響曲中天人交戰的因子在裡面。從灌錄CD版本數目來看,馬勒第三號交響曲不太受指揮家清睞的主因恐怕是其戲劇性對比張力遠不如第二號交響曲,而曲調的優美性又不如四號交響曲。然而最健康的馬勒不正是我們理想中想認識身為「作曲家」的馬勒嗎?對照馬勒第一號交響曲章節間安排的青澀感、以及第二號交響曲的過度雕琢,馬勒第三號交響曲顯得更為自然和成熟,可說是對前二部交響曲的總結和對馬勒個人風格的確認:第一號交響曲中描述巨人的成長過程,和第二號交響曲中描述這位英雄人物的死而復活,第三號交響曲六個樂章不僅不讓人覺得冗長,還讓我們領略到兼具色彩和張力的田園風光,因此演奏馬勒第三號交響曲的首選須不能加進太多怪異體質及內心面的詮釋。

從馬勒第一號交響曲到第四號交響曲再再顯示,演奏馬勒的前期交響曲需帶點田園風、宗教風、詩歌的詠嘆調風以及一點個人的神經質應是毋庸置疑,所以歷來許多名家的詮釋都有兼顧到這些面向,可是到了馬勒第五號、第六號交響曲,馬勒潛藏的毀滅因子開始發酵,音樂風格的異質感開始出現。從風格的來說,在第五號交響曲技法上並無突破,但在情緒上卻是一個重要轉折,被譽為現代十二音音樂教父的馬勒,在五號交響曲第一樂章用半音、不協和音所交代的竟是葬禮進行曲,慢板的演奏中隱藏的是交織著雜亂惶恐的情緒,先前提及第四號交響曲最終樂章由次女高音所詠唱出的天國的寧靜,將馬勒音樂的幸福帶到最高點,此時瞬間又掉入地獄。歷來由於馬勒四號、五號交響曲通常不可能在同一場演奏會接續演出,一般人若非在聆聽的過程中,其實是不容易察覺馬勒心境的轉折;但隨後創作的第六號交響曲再次印證馬勒心中的痛苦,這個經驗是在聽完馬勒第六號交響曲第三樂章寧靜優美的慢版後,對於隨之而來卻是驚天動地似的震撼和悲愴,一般愛樂聽眾若能領會,感受一定特別深,無怪卡拉揚宣稱馬勒第六號交響曲、西貝流士第四號交響曲以及柴可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是三大悲劇性格的交響曲。

2009-09-30 13:18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聆聽馬勒第一號交響曲到第二號交響曲除了可以直接從標題上理解,更可以聽到馬勒如何開始追求「本我/自我/超我」間的音樂創作心路歷程,當然也是一個適當的起點!馬勒第一號有人曾形容是馬勒的「四季」-有著類似韋瓦第「四季」的春夏秋冬四個樂章,個人以為是片斷殘缺的,不管第一號交響曲的標題是「韃靼人」、「巨人」,或是「四季」,應可以說是馬勒的成長過程的真實回顧,儘管略帶一些清澀和生嫩,但馬勒的風格已完全顯現

2009-09-30 13:05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眾所周知十九世紀末並非是一個科學很發達的年代,對藝術家和普羅大眾,用來看世界的觀點不可能像現代人一樣,那麼理性清晰和有系統。相反地懵懂中帶點熱情才是主流,加上政治經濟上的烏托邦主義剛剛崛起,反映在藝術上是不斷地追求概念的突破和技巧的創新。可是當時社會菁英階層必須日日克服地是繁忙而瑣碎的生活,以及新社會型態中各個生活面向的苦悶、無奈和疏離的心態,馬勒的音樂中透露出太多這種想從煩惱中脫身的訊息,這一點馬勒可以說是現代都會居民的先驅。其實馬勒很想回到早期的田園時代或是貴族年代的恬淨,但馬勒所處的時代卻是藝術狂飆的年代,歐洲音樂也早已遠離古典主義走上後「華格納時代」的浪漫主義風格。不管浪漫派、國民樂派或維也納的華爾滋作曲家,都有本國的音樂傳承可以用來謳歌,但馬勒卻是無祖國的猶太人,他如何定位自己和自己的音樂風格?身為維也納樂壇的祭酒,克服現實和理想差距的方式就是不斷地創作,由此切入即可理解馬勒創作的時代背景與個人心境。

2009-09-30 12:58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理解馬勒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後人反倒為馬勒的音樂增添了許多神秘的色彩。對我來說,馬勒是個很迷信,但也認真在釐清並活出他所認定的生命意義的「人」,這是我個人對他的認識與景仰。個人無意願去批評別人的觀點,但他的音樂要怎麼領會,身為馬勒樂迷則認為最好的方式採取的方式就是聽,這是個人聆聽音樂的成長經歷。這裡所謂的聽並非一年到頭都在聽馬勒的音樂,而是慢慢地聽、盡量地聽,也可以聽出一點心得。

2009-09-30 12:55 KJohn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死→復活」,成為馬勒音樂的基調。儘管馬勒太喜歡用不諧和音、半音階,使曲風總有太多的緊張和焦慮,但他面對死亡議題,既不似克林姆的輕浮戲謔、又不似孟克等人的頹廢,而是遙遙指向一個積極的答案,這是聆聽馬勒音樂必然會感受到的。
(我喜歡馬勒的曲子!)

2009-09-15 17:00 rainlee

回應: 馬勒時代的死亡關切與馬勒的超越

It's beautifully written! Thank you!

2009-09-11 14:41 ic

回應這篇文章

*者為必填欄位

*回應標題:
*姓名 / 暱稱:
*E-Mail:
您的網站:
*回應內容:  
*驗證:
請輸入上圖六位數字驗證碼:

 
2009年9月
303112345
6789101112
13141516171819
20212223242526
27282930123
45678910

146x57-slefrecommend.jpg

chimei_146146_091117.gif

編輯部落格最新文章

作家部落格最新文章

來賓部落格最新文章

旅遊部落格最新文章

財經部落格最新文章

電影部落格最新文章

體育部落格最新文章

音樂部落格最新文章

美食部落格最新文章

公益部落格最新文章

數位部落格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