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於音樂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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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鍵是在那個傻子

2008-08-14 17:05迴響:0點閱:5720

  

  美國早期響譽國際的大導演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代表作品「大國民」),也鍾愛唐吉軻德這個主題。

  他於1964執導的「唐吉軻德」(In the Land of Don Quixote),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他讓身為導演的自己、與自己手上的鏡頭進入景框中,又讓在景框外的自己的聲音也進入景框中;藉此,他讓自己跟桑丘進行了一段精彩的對話,奧森威爾斯這樣的處理,是向我們觀眾毫不隱藏的表明了:這部電影「唐吉軻德」的詮釋,是充滿了導演自身的主觀性,並讓我們知道,他的主題其實是在唐吉訶德的侍從桑丘。

  

  此外,電影一開始風車扇頁在現代西班牙城市上輪轉,也表達了,導演想找現代的唐吉訶德。奧森威爾斯讓他電影敘事中的唐吉訶德,出現在他拍片的現代、而且是生產出唐吉訶德精神的西班牙土地上,又刻意的將鏡頭切到唐吉訶德銅像、復切回現代,以此重重景框,來詢問自己以及觀影者:「二十世紀的唐吉訶德何在?」

  

  扮演那尋找現代唐吉訶德的角色的,便是桑丘。奧森威爾斯徹底改編了桑丘與唐吉訶德分開以後的故事,讓桑丘就此與唐吉訶德失散,唐吉軻德下落不明,以致於桑丘到處尋尋覓覓。

  桑丘在二十世紀的西班牙土地上,到處詢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唐吉訶德?」隨著尋找過程,他看到三個屬於導演奧森威爾斯時代代表性的科技產品:望遠鏡、收音機、攝影機,因為桑丘知道月亮總是給唐吉訶德精神上的呼喚,他甚至用望遠鏡凝望天上的月亮,看有沒有唐吉訶德的影像,當然,他也從收音機、攝影機中尋找唐吉訶德。

  

  隨後他不小心從電視中得知導演奧森威爾斯正打算拍攝「唐吉訶德」電影,因此,當他路上發現奧森威爾斯的車子,他追著問:「唐吉訶德」在哪?奧森威爾斯回答:「你這瘋子,沒看到我在工作?你主人在海報上。」

  

  最後,他發現唐吉訶德一如原著,被關在籠子裡。唐吉訶德跟他說:「他們要我相信騎士精神並不存在,他們說我是瘋子。....我不能給你小島了。」桑丘這時卻回答:「其實,我現在也不這麼需要小島了。」

  

  當桑丘發現唐吉訶德已失去鬥志,便千方百計要救他出籠子,並重燃他的騎士精神。景框外的奧森威爾斯這時聲音出現,問桑丘:「你累嗎?」桑丘回答:「其實....跟他在一起還蠻愉快的,他是個真正的紳士....而且,瘋子有不少是聖徒。」因此有一幕是,桑丘跟家族人開心的舞蹈,發現唐吉訶德要走,掙扎一下,毅然決然跟隨而去。

  

  所以在奧森威爾斯主觀的詮釋之下,透過電影敘事與景框,他表達了:二十世紀的唐吉訶德精神,是要靠桑丘這樣的人來尋找。因此奧森威爾斯的聲音再度在景框中出現:「如果唐吉訶德是紳士,桑丘就是偉大的人。」又對景框中的桑丘說:「桑丘,我永不會忘記這重要的一刻。」

  正因著二十世紀的唐吉軻德精神,關鍵是在桑丘這個傻子,所以電影敘事中,桑丘有很多跟唐吉訶德的對話,其實是在呈現二十世紀尋找唐吉訶德精神、必然會發生的掙扎。譬如:「騎士現在在哪裡呢?」「聖人在哪呢?」「我該作平凡人還是去跟隨騎士?」而由唐吉軻德口中說出來的真正的騎士精神「抑惡揚善、維持正義」,在二十世紀所出現的種種仿冒,也在唐吉訶德說:「未必所有的騎士都會上天堂。」中表明。

  

  關於奧森威爾斯的攝影機、與自己的聲音進入景框,還有一層豐富的詮釋是:「電影導演真能透過詮釋唐吉訶德、捕捉唐吉訶德精神嗎?」這是奧森威爾斯既自負又自謙的自我表白;他一方面自負於他能夠過攝影機尋找西班牙大地上的新唐吉軻德,一方面又自謙他不可能真正找到唐吉訶德。

  所以在奧森威爾斯的自謙下,在電影敘事中,群眾風傳:「唐吉訶德用長矛刺了攝影機」,以此暗示現代唐吉訶德的風車是攝影機。

  還有一段對話發生於唐吉訶德與桑丘之間。這段對話是唐吉訶德一看到攝影機就說:「我好不容易出了籠子,你又要我進去?」當桑丘說:「攝影機是魔法!」唐吉軻德說:「是魔鬼。」並把代表科技的望遠鏡、收音機、攝影機罵一頓:「人們遲早自食惡果,成為科技的奴隸。」然後他跟桑丘,既棄置攝影機、復在景框中繼續騎士使命。這段對話之所以有意思,是因為它承載了奧森威爾斯這個導演對自身導演使命的反省——他是站在科技尖端的人,卻了然於胸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必須讓唐吉軻德精神溢出景框之外,方能矢志追隨;因為永遠會有一個新的時代出現、永遠會有新時代必得重新詮釋的唐吉軻德精神。

  

  於是在唐吉軻德的長矛下,二十世紀的唐吉軻德拒斥了科技文明、拒斥了景框以及導演的詮釋,跟桑丘繼續走在荒蕪的郊野,繼續執著著綿延於歷史中、永不終結的騎士精神;這代表精神、心靈價值的理想:「唐吉軻德」原型,不會被滿足於科技生活的聰明人發現,它只會被二十世紀定義出來的愚人尋找到。關鍵是在,我們是否願意成為那個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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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gospel/archive/2008/08/14/309529.html
2008-08-14 17:05作者:陳韻琳分類:音樂與電影的對話迴響:0點閱:5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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