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網友Lattle分享曾去Salzburg,以及12/24平安夜在 Tiburon 和 Sausalito 享受美景的祥和心境。這三處地方我都不曾去過,羨慕的很。
但我也有讓人羨慕之處,今年暑假,我跟若干好友到義大利羅馬、與德國若干城市旅遊,其中一個難忘的經驗就是參觀柏林愛樂廳。
有些建築之驚人之處,就是它不只是充滿藝術美感的建築、它不只具有建築最初被賦予的功能,這些建築還承載了一種精神價值、一種文化理念、一種歷史傳承,透過設計將之象徵性的表達出來。柏林愛樂廳就是這麼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建築。
跟我一道兒參觀柏林愛樂廳的好友中,其中一位是黃楓皓,他後來還查考了很多資料,因此他的參觀心得,寫來非常紮實。他將之發表在心靈小憩某個音樂討論區的小角落,為了好文共賞,我徵得楓皓同意,將此文跟大家一齊分享。
作者:黃楓皓
1944年,原本愛樂樂團演出的地方被轟炸所毀掉,在1950年代末期,設計師夏隆得到合約,開始規劃新的愛樂音樂廳。新柏林愛樂音樂廳到目前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當時在選擇建築地點的過程中,有過好幾次爭議,而在卡拉楊的堅持之下,選在如今波次坦廣場這個地點,一旁正是卡拉揚街與夏隆街。
夏隆設計的這個音樂廳,外觀看起來非常有稜有角,這棟深黃色的建築,原本是鋁合金材質的原色,後來因為保養的緣故,上了保護塗料,而有了這個黃色標記。跟台灣這個方方正正的音樂廳比起來,愛樂廳很不【規矩】,事實上當年夏隆就是以【有機建築】這個概念作為他的理念。不是學建築的我,只能從資料中大概得知,有機建築的意思是,建築物是可以隨著基地的形狀而自由發揮,同時發揮所用材料的特長,與自然環境相和諧。
愛樂廳的建築內部有許多部份採取船上物件的構型,例如圓形的窗戶,是因為建築師夏隆早年成長在河邊的港口都市,看著很多移民船來來去去,對於船有著強烈的愛好,觀眾入口的大廳,就位在觀眾席的下方。大廳兩旁一側紅一側綠,還有藍色的玻璃,與船上的號誌燈有異曲同工之妙,也幫助觀眾很快找到自己座位所處的區域。
觀眾席的下方,造型很像船尾的車葉部份
往上爬到音樂廳的頂層座位區,開始見識這個愛樂者心目中的聖地。柏林愛樂廳在世界上的音樂演出場地中,有許多的創舉,其中一項便是環型的觀眾席,將演出舞台放在音樂廳的中間,音樂廳所有的座位,分成一小塊一小塊區域。以往所有的音樂廳,都以舞台為重心,擺在前方,所有的觀眾面對演出者,而呈現長方形或橢圓形。但夏隆希望音樂【來自整個廳的中間】,這麼做的好處,不論觀眾所買票價高低,沒有一個座位距離舞台超過三十五公尺。而在垂直層面來說,屋頂也不是用挑高四層樓這種做法。人身處在這棟建築裡的第一個感覺是自在。建築師不希望使人感到渺小,一如過去威權時代喜好的高大建築,總讓人在其中感到無所措手足。往後多年,世界各地新建音樂廳的設計,建築師們不少人以柏林愛樂的一些設計為藍本去構築新的聆聽環境,因此柏林愛樂這個地方,不只是卡拉揚、拉圖有名,它對現代的音樂演出場館發展也有指標性的意義。
設計剖面圖
從前方觀眾席看舞台區,可以看到舞台後方的坐席
高臺之一。愛樂廳裡有兩三個這種高臺,當曲目需要時,可以讓演唱者在此發聲,例如馬勒曲目中有天使的,在這裡唱,就能有與舞台中央不同的效果。
下到了舞台區,導覽的小姐解釋,音響學的設計上,也用了多種巧思。不僅在天花板上垂下來幾塊協助聲音擴散的反射板,座椅的設計也有特殊的目標,在彩排的時候與坐滿人時的殘響相當接近,因此彩排時演奏者就可以得知正式演出時的聲音狀況。她很親切的跟我們說,若是想要唱歌感受這裡的音響效果,可以試試看。一行人當中,有幾個人就這麼在柏林愛樂的台上唱了起來,我也試了一下。(確實,在台上的演奏者,也會因為愛樂廳的設計,而較不感到壓迫。站在國家音樂廳的舞台上,跟站在柏林愛樂廳的舞台上,對觀眾的距離和壓力,是完全的不同。)
站在舞台上往上看,這幾塊就是聲音反射板
從舞台往前看,觀眾席最後面的形狀,很像倒著看船首。而天花板上的照明,也有星空的效果。
管風琴在舞台的右上方
柏林愛樂的標記
柏林愛樂的標記是三個五邊形,這三個五邊形互相交疊,分別代表著音樂、空間、人。 在參觀過柏林愛樂音樂廳以後,我感受到這三個理念不僅是不能分開的,也確實在他們設計音樂廳的過程中,實實在在的表現出來。這個尊重人的精神,也與我這趟旅程,所感受到的現代德國精神,十分符合。我們在台灣也許有機會聽到柏林愛樂來台、或從CD中聆聽柏林愛樂的演奏,但認識柏林愛樂,還得要認識這個音樂廳以及它的設計理念,這是只能置身柏林音樂廳才能深刻感受到的。柏林愛樂廳讓我感受到,音樂這個在時間中完成的藝術,雖是由音樂家與指揮、樂團共同致力完成,但空間、聽眾卻有它與他們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這正是「音樂、空間、人」背後的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