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與法國的相遇,不管是從台灣想念法國、或離開台灣站到法國土地上,總無法言喻的會感受到一種浪漫。
但是,台灣樂團與法國音樂的相遇,如果已經先知道法國音樂所要求的音色的難度,那麼,聽這場音樂會可就一點都不浪漫了,恰好相反,聆聽過程一定會是心驚肉跳,擔心著這場音樂會達不到自己期望的標準。
所以「情定法蘭西」這場音樂會,我猶疑許久,問自己到底該不該去呢?
總之,有音樂界好友的樂趣就是,他總是有辦法讓你決定離開電腦,去聆聽自己還在猶疑的音樂會。
這場音樂會是郭聯昌指揮台灣管樂團,這意味,每一首法國曲目,除非本就是為管樂而寫,否則都經過改編。
這場音樂會還有一場,於10/17週三在國家音樂廳演出。我去的是是10/12週五在中興堂演出的那場。會出現在台上的法國號好友跟我坦承,真害怕中興堂這第一場,會是「最後採排」。我心想,就算如此,像我對「人」這麼有興致觀察的人,我還是可以在「最後採排」的音樂會上,找到無限的樂趣。至少,很多台上台下、台上與台上、台下與台下的互動,在超完美演出的音樂會上,是看不到的。
這場音樂會我最想第一談的,反而是跟法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赤壁》,黃思瑜作曲。既是被委託創作世界首演的曲目,又放在德布希、拉威爾的曲目中間,這創作的音色要求,勢必創作過程很有挑戰,這引發我很大的好奇。
黃思瑜以現代音樂的技法結構全曲的,分成「序」「長阪之戰」「大小二喬」「烏林之戰」「江陵之戰」,將曲子分成五段落。其中。「大小二喬」純就文學角度,跟其他主題關連並不密切,置於中央,應當是為了音樂性的起承轉合。黃思瑜透過樂器配置所產生的色彩推進樂念,很著重戲劇性的情境感。譬如「序」中,透過無調性管樂色塊,營造一種戰爭即將啟動的風雨前的寧靜感,寧靜卻充滿即將發生大事的燥動不安。
我認為黃思瑜創作最精彩的部分,是在打擊樂器的使用,不管是木琴或鼓、鑼、木魚....,出現的很讓人驚異卻又恰到好處,並不嘩眾取寵為創意而創意,它們的出現是緊扣樂念的。我最欣賞的是這些打擊樂器,使音樂創作儘管用著西方式的現代音樂技巧,卻很有華人味。平義久,不也是掌握住了西方(甚至可說是法派)技法,卻充滿日本能劇文化之美?
黃思瑜的創作是屬於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不囉唆的那一型,恰因此,我反而希望這首曲子能有更多的發揮。這首曲子起承轉合一如五段已被命名的標題,主題十分清楚,我覺得它應當可以發展成交響詩:《赤壁交響詩》,我認為這曲子曲式僅止於此,有點可惜。就不知黃思瑜願否以這次委託創作為基礎,將整首曲子發展的更淋漓盡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