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影展每年都在討論該不該常設「實驗片」組,因為在電影已經發明100多年,錄像藝術之父白南準也死了4年了,電影影像美學語言架構剪輯還有什麼可以實驗的?反映在作品上,這幾年的實驗片確實看不到太多新意,但為了等待有新意的實驗片出現,即便那可能率只有1000000000之1,金穗獎還是繼續常設實驗片組,期望某年某屆會出現讓眾人眼睛為之一亮,真正開發出新的影像美學、意義、手法的實驗片。
上禮拜六,我在金穗獎部落格達人獎上特別提到今年的實驗片組入圍片,除了自我標榜為影像詩的《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是有成功達到「影像詩」的創作目標,文字、影像、意象剪輯均非常到位,咀嚼起來很有味道,意境伸長,文學韻味無窮外。其他實驗片入圍作品,我想並沒有太多值得在公開論壇上花時間分享,而且,真要分享,也是以負面意見居多。
例如《闖》,它有敘事性的,有故事性,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他想講怎樣的女孩故事。但《闖》那被作者自認為實驗性的夢境語言,成為過度粗糙的明喻,絕非意味深長的隱喻,更非自我保護的意識流筆觸。我認為就影像語言「實驗」來說,「明喻」是其美中不足。篇幅過長,未能言簡意賅,適時收手,則是另一可惜處。
《等待真愛》是我繼《傷城》後,第二次看導演鄭立明的實驗片。坦白說,我深感不耐,比看她兩年前入圍金穗獎實驗片組的《傷城》更不耐。原因在於:他那漫無目的的符號剪輯背後太容易解讀出其影像剪輯的邏輯性,解讀符號這個動作本身失去了樂趣,徒留下我面對時間的飛逝,深感浪費。
回到該片剪輯的邏輯性上論,這導演很愛在街上隨手亂拍,拍完後就用一定邏輯理性思考做剪輯「敘事」。結果,影像並未從中撞擊出任何意義,或任何思考,因為它的剪輯是有邏輯的,但姿態是造作,以實驗的名號出發,其實什麼都沒實驗到,只看到通篇漫無目的遊走。
相比之下,《傷城》好很多。
至於,假借實驗片名義來做悼念外公的《攝影機拿好 不要動不准笑》,這到底是家庭攝影?還是外公的紀錄片?還是真的是實驗片?作者想實驗什麼?難道是實驗我們是否能同意,能接受片中所謂「請把這鍋牛肉湯隱喻為外公經歷的戰爭(還是苦痛?)」這樣莫名奇妙的隱喻用法?完全根本不知道這位導演是否真的尊重「實驗」二字!如果實驗片只要這樣指鹿為馬就是顛覆符徵、符指、指涉物,亂拍亂剪,就是實驗敘事方法,這可真是可悲。
綜觀來說,今年金穗獎實驗片組導演,並未能讓我看到有哪位導演真的認真在開發新的影像語言,開發電影其他的可能性,所以,我在會場上才會說出:劇場圈玩弄影像結合戲劇的影像,本身都比這幾年的金穗獎實驗片有趣味太多了。
最後,附上《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的詩本身
手錶在那裡時間不在
時間在那裡人不在
人在那裡雞不在
鸚鵡在那裡神明不在
三點鐘在那裡九點鐘不在
春天在那裡冬天不在
日曆在那裡數字不在
我的右眼在今天 可是左眼還留在昨天
我的左膝在後天 右膝卻已經來到明年
難道這是一片五百年前的手摸過的五百年前的海嗎?
還是五百年前的海摸過的五百年前的手?
大家一起把時間踩破
然後假裝來到外太空
時間不在那裡時間在
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
時間不在那裡時間在
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
最前面的前面就是後面
最後面的後面就是前面
最老的人一轉身就是最小的人
最小的人一轉身就是最老的人
時間不在那裡時間在
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
時間不在那裡時間在
他們在那裡而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