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大和拜金女」應該是大家所公認的經典日劇,它在日劇中經典的程度,或許不下於電影界裡的麥迪遜之橋或是教父吧!
你還記得剛開始,和神野櫻子神似的杏子離開男主角時對他說的話嗎?「即使我就這麼走了,我想你可能也不會發現吧!你既不適合結婚,也不適合談戀愛。我實在是抓不住你十年後的身影,再見!」;到了劇末時,松島蔡蔡子向男主角歐介說:「我看到的,不管是十年後還是二十年後,你的身邊都有我在。然而,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會覺得很幸福!」這時,米西亞的「Everything」歌聲在背景響起,男女主角慢動作地走近相擁,當場真恨不得自己是波士頓的大學裡面的留學生書呆子,並且專研於「代數的相對關係數值論」。唉!這一幕,不知道又騙走了地球上多少少男少女純情無知的眼淚。
老實說,當我還是背著書包提著便當走路上學的小學生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來到離台灣上萬公里的非洲大陸,每天和黑人Say Hello、吃著黑人替我們煮的菜並且不時看著白鷺鷥從頭上飛過;即使成了「號稱」會獨立思考的研究生,除了整天和程式、論文搏鬥之外,其實對自己的未來並沒有太大的掌握,更何況能看到自己的未來!究竟從哪時候開始,我們開始擁有了看得到自己未來的能力?或者是哪時候開始確知自己未來的雛型,往那個方向前進?更甚至於,讓別人確信我們的未來,願意陪著我們一起走下去?
我記得那是去年七月生日前夕,論文精裝本熱騰騰地躺在研究室的桌上,預官上榜成績單就放在旁邊,博士班的報到程序已經辦理完畢,也和未來的指導老師見過幾次面。某日,在研究室和學弟妹看著電影時,老媽打電話來通知我抽中外交替代役的事情。放下手機,站在研究室旁的迴廊望著遠方的城市邊緣,那是第一次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未來的可能路徑,在眼前清清楚楚地拓展開來。
讀博士班,做研究,進入大專院校教書,副教授,教授;讀博士班,進入企業界,中階主管,CEO;外交替代役,非洲?中南美洲?生?死?有個黑小孩?在當地經商? 或許是這些問號實在是太誘人了,因而讓我又一頭跳進了另一個一連串的未知裡。 「我還年輕,還有本錢可以跟未來賭一賭!讀完博士班再參加外交替代役,負擔更多,而籌碼也沒有了,到時候,就不可能再出來了!」老闆靜靜地聽我分析我的想法。
之二
相隔了半年多,再次提筆想把這篇文章完成,然而此時的心情已經和從前大不相同。從夢想的世界走向現實,其中總是存在許多令人得要吸著大口大口的氣、咬緊牙關、腿一伸眼一抽才能撐過去的巨大差距。最近,和同梯弟兄用MSN聊天,不管是互相閒聊打屁,互相揶揄挖苦,互相訴苦幹譙,對話裡面總是隱隱著藏著某種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感懷。慢慢地才發現,那是當我們試著想要把過去這一段歲月給理出個頭緒,坐在夜裡的寂靜角落裡,再怎麼反覆思索,竟發現自己迷失在困惑混亂的黑暗迷霧裡。我知道,這是我們有一天總需要去學習瞭解的課題,只不過我們現在的舞台,是在遙遠的異鄉國度。
走到夢想的終曲,新的未來即將在眼前展開,未來還是有更多我們所不懂,我們所會忿忿不平、氣憤難忍的現實,然而,我們還是得吸著大口大口的氣、咬緊牙關、腿一伸眼一抽繼續地撐下去,不管前面是否有著像松島菜菜子那樣的女孩陪在我們身邊,或著是得獨自一個人走過。
之三
還記得剛剛抵達史國,因為時差的關係,好不容易在MSN上碰到同梯的弟兄,就像是已經幾百年沒有聯絡的老朋友,互相問著:「那邊好嗎?」「有沒有受欺負?」「過的如何?」「還習慣那邊吧?」;每到最後不得不下線的時候,又像是再也看不見彼此,老是會一再地互相提醒:「記得一個人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似乎,忘了自己同樣也在異國,得要獨自面對孤伶伶的黑夜。
總是會想起那時候,結訓典禮後的那個晚上,大家全部喝的滿臉通紅,一群人搶著酒杯搶著麥克風,用盡所有力氣又唱又跳。後來,發了狂似地見到人就會互相擁抱,分語言組別抱、分國家組別抱、分非洲組、中南美洲組、亞太組抱,管他什麼「是男人就不該哭不該擁抱」的,一大群男生緊緊地抱在一起,因為,我們明天就要流浪到相隔萬里的世界各地了。
每次被現實無奈到想罵人,躺在床上因為想家怎麼樣也睡不著,被繁重的瑣事壓到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想起這一群兄弟,也和我一樣,在離家萬里的異鄉,一起受苦受難,一起想家,總是又會振奮起精神,跟著技師及團長繼續撩下去。
現在,我們計有:不畏颶風放棄休假搶救駐地風災勇奪最佳軍人楷模獎的英勇漢克、蛋糕美味萬里飄香電視專訪的新好男人、獨身勇闖排華地區隻身進駐分團的印尼小兵、與黑暗惡勢力勇於奮戰卻得因病提前返台的未來科技新貴、在夢幻度假天堂卻靠雨水維生但每天辛勞下田晒成黑炭的兄弟、利用嚴謹理論模式來分析技術團效率性並受祕書姐姐疼愛的帥氣兄弟,還有很多很多,在光環眷顧不到的角落,默默為技術團盡心盡力的兄弟們。這段歲月,將被記錄到我們的回憶,那裡面,有你,也有我。
之四
這是結訓離開農訓中心的那天所寫下的心情,送給你們,我的兄弟們。
我走在農訓中心靜靜的宿舍走廊
將寢室門口前大家的名牌給一一拆下
動作小心翼翼
彷彿大家還住在門的另一邊
貪睡地賴在床上
星期天的早晨
有著與往常相同的耀眼陽光
卻少了你們的氣味
從此
這些房間再也沒有名字
不再是喬瑟夫的房間 馬克的房間
或者是阿笨的房間
不再有瀰漫整層的泡麵香
每晚十點晚點名熱鬧聲響
這一間一間
又將變回過客們的
短暫記憶
當我翻開世界地圖
知道其實我並不孤單
因為這是喬治的國家 那是吉米的國家
只是
走廊變成了機場
敲門成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