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擺著一枝蒲公英。它原本是長在團部四合院草地上,路過時不經意地看到了,便彎下腰來伸手摘下了它。
其實那時,我猶豫了半秒鐘,野生蒲公英本來是該在草地上,隨著風來雲往,靜靜地搖擺身子,待宿命時刻到了,一陣大風,小小蒲公英便天南地北地,到處飛翔,直到和風妥協,找到了下一個歸屬。
不過那一刻,還是不忍心哪天看到它,已經成為一個再也沒有許多小小蒲公英陪伴,再也單調不過的寂寞枯枝,因此仍然把它摘了下來,帶回我的房裡。
桌前的蒲公英直挺挺地和削鉛筆機作伴,吃完晚餐一看,蒲公英竟然垂下了頭,用著很日本式的肢體語言跟我不知道是說著:「阿哩阿鬥~~」、「塞攸娜娜~~」或者是「司哩媽Sem~~」。我望著它很認真地想讀懂它微弱的訊息,但它只是靜靜地低頭微笑。
窗外風起,我想是風兒在呼喚小小蒲公英了。
我帶著蒲公英走出房間,在團部的草地上,趁著一陣大風來臨,吐出一口氣將小小蒲公英們吹散在天際,飛往四面八方。閃耀的午後陽光,似乎為它們鑲上了一對金色翅膀,努力地振翅飛翔。
嘿!再見了!小小蒲公英!
握著沒有蒲公英的枝葉,我在我心裡默默地為它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