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水土不服這回事,並不是只在剛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時,才會發生的。
或許你可以說我像是蟑螂這玩意,因為在抵達史瓦濟蘭的不到一個星期裡,我已經完全可以適應這裡的環境,其中包括總是會有不明懸浮物體漂浮的自來水、毫無預警的斷水斷電、或者是英文說的比你還好的黑人小孩等等。一直到最近,來到史國已經四個多月,還是會有人問起我:「適應了那裡的環境了嗎?」。如果你這樣問,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蟑螂爬到了非洲還是蟑螂。」我記得有一句古語是這麼說的!不過,「做人不能太鐵齒,蟑螂總有一天也會咬到鐵板。」這句話竟然就在我身上應驗了。
事情是這樣子的:話說從上個星期開始,明明每天睡足八個小時,早晨六點起床刷牙洗臉正常便便後開始量氣溫、量溼度、上網收發公文、等候團長差遣,但奇怪的是不到九點就開始頭昏眼花四肢無力坐在椅子上想睡覺,吃完飯總是噁心想吐、腰酸背痛、精神不振,偶而還會喉嚨發乾、身體發熱、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難道是瘧疾先生找上門來了?」。但記得在國內受訓時有個講師說過,判定瘧蚊的方法是如果停在牆上的蚊子尾巴會翹起來,那就是瘧蚊。然而經過一天一夜比對過房間中20幾隻蚊子的尾巴都沒有找到上述的特徵後,便勇敢地刪除了這個可能的選項了!
「難道是因為在中國大陸新疆一隻小蝴蝶拍動翅膀,引發了印度洋上的一場颶風,使得氣流發生變化而讓我有暈眩的反應?」經查證過ABI-INFORM、EBSCO、SDOS及央圖碩博士論文網,沒有實證研究證明蝴蝶效應會發生在人體身上後,判定這個選項也不成立!
然而皇天不負苦心人,在經過我明查暗訪後,終於在一位技師的指點下找到答案。
「X大哥,我覺得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耶!」「是不是覺得最近容易喉嚨乾、頭昏頭痛、噁心想吐、容易疲勞容易累、精神不好想睡覺?」他像是未卜先知的鐵指神算一樣,三兩下道出我最近的症狀。「對對!你怎麼知道?!」「那你懷孕了!」「挖勒。。!」「啊啊。。不是啦!那是因為最近季節交替所以日夜溫差還有溼度相差太大,所以容易產生這些症狀,我最近也是這樣子,等習慣之後就會好了!」
的確是這樣子沒錯,最近早晨的溫度總是在8到10度左右,中午卻又回升到了25到30度,太陽下山後又回到15到18度左右,每天的溫差最多可以差到20度左右,連相對溼度也是不惶多讓,早上平均相對溼度可以達到80到90,到中午又驟降到30到40。
不過這倒是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水土不服這回事,但是怪的是,它不是發生在我剛到史國的時候,卻是發生在連黑人都會驚訝我用流利的土語和他們問好,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用土語髒話罵人的這個時候。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最近特別的想家。早上在送完大使返國飛機回到團部的路上,竟然忽然想起出國前,某不知名親戚訂婚所拿來的訂婚喜餅,那種黃色油油厚厚的餡餅皮一切開,裡面包著黑黑的豆沙餡,咬在嘴裡滿嘴香香甜甜的滋味,咀嚼起來核桃顆粒攪拌著豆沙和餡餅皮,在嘴中刺激著味蕾。整個路上,這個畫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腦海中重複,餡餅皮、豆沙、核桃顆粒、餡餅皮、豆沙、核桃顆粒。
日子總還是得要過下去,對我來說最好的方法是找些事情做以轉移注意力,例如:埋頭鑽進桌前堆滿怪獸統計學家Greg Allenby所寫的paper,或是做做號稱能測出英文程度但卻得要上之天文下之地理才能得到高分的托福題目等等。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有這麼認真,但是老實說,如果把做這些事不到半小時後,旁邊的電腦就會「自動開始播放」六人行(Friends),桌前不知從哪裡「忽然」出現了洋芋片和啤酒的這一種情況排除外的話,我倒是還蠻認真的!
因此,關於水土不服這件事,千萬別認為它只會發生在剛到異地時,還有,關於想家這件事,有時候往往就會從那無厘頭的訂婚餡餅上,開始蔓延起來的。真的,它們就是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