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是替代役專業訓練時在天母農訓中心的午後,課程講師提前下課,自己獨自回到寢室,打開電腦紀錄那幾天的心情,身旁的廣播正放著不知名的歌曲。在敲打鍵盤的達達聲中,四周忽然靜了下來,只聽到一陣風鈴的聲響,和雷光夏的口白,霎時,靈魂被吸入了聲響裡。遠方的黃昏將整個天際渲染成五彩畫布,太陽緩緩沒入山頭,久久,我便這麼靜止在雷光夏的聲音中。
我是這麼認識雷光夏的。
快結訓時,同梯的醫生弟兄對我說:「昨天我去聽了雷光夏的小型演唱會,好感動!」,說完,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我就這麼錯過了與雷光夏的相遇。
終於,2006年耶誕前夕,在誠品信義店,雷光夏點燃她的黑暗之光,在那光中,有雷驤的畫,在時間的流裡漂盪。在那光中,有造字的人,追尋著一段又一段的旅程。在那光中,有王俊傑的暗戀心情,挑動著青澀的愛意。在那光中,有流淚的人們,想著他們的80年代。
聽雷光夏的歌,剛開始或許還不會有什麼感覺,但她的歌聲會漸漸地穿透你的肌膚,慢慢,慢慢,滲入心裡的某個角落,那無可言喻的複雜思緒,尚未被時間撫平的難解過往,她的歌聲會一絲絲地將這些抽離,抽離在空氣中,帶著泛黃的氣味,編織出悲傷的菱形,開心的橢圓形,哭泣的三角形,生氣的矩形,頑皮的星形,那時候,你已淚流滿面。
歌裡面有種力量,會把你帶到某個時空,是那在安靜的午後巷弄,和鄰居玩伴跳繩、踢毽子,笑聲驚醒了圍牆上打盹的貓兒;是那和朋友坐在社辦彈吉他唱歌,眼神總是若有似無地和角落的女孩四目相觸;是那躺在爸媽的胳臂,暖暖地曬著太陽。
在演唱會的尾聲,雷光夏如此說道:「當你們聽這張專輯時,或許剛開始你會覺得很好聽,但是,請再往下聽,希望你們在聽歌的時候,會慢慢發現它底下有著一層一層越來越深的東西。」
如果你再聽下去,她會開始和你玩起捉迷藏,要你去尋找她聲音裡面的開心、寂寞、喜悅、哭泣、悲傷,要你往她的內心裡面尋去。
我是這麼喜歡上雷光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