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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茉莉花」這首歌,是因為看了「淡水小鎮」這一齣舞台劇。劇中的女主角就叫做茉莉,每天茉莉的爸爸都會摘朵茉莉花偷偷地放在她的窗前,每每帶給茉莉小小的驚喜。當夜晚來臨的時候,隔壁人家的茉莉花就會傳來屬於黑夜的清新香味,常常,茉莉就坐在窗前,看著星星胡思亂想,身邊有著花香陪伴。
算一算,我大概看了三次左右的淡水小鎮。第一次是從電視裡面看到的,那是張雨生演出的版本,他獨自地坐在窗前唱著「靜夜星空」那首歌,歌聲彷彿把人真正地帶到了安靜的淡水小鎮夜晚,整個身邊除了蛙鳴蟲叫,就是張雨生乾淨嘹喨的聲音,十分令人印象深刻,這也是我跟淡水小鎮結下緣分的開始。
第二次是果陀二線劇團在成大成功廳的表演,雖然沒有華麗的道具,大部分的故事劇情都靠演員的肢體動作來表現,但故事的張力還是非常撼動人心。最後一次是在高雄欣賞蔡琴擔綱演唱、包比達現場演奏的版本,那時果陀已經把重點放在音樂放在行銷了,帶著去看老朋友的心情,內心的悸動卻已經沒有前兩次那麼強烈。
我比較喜歡那種乾淨單純的感覺,就像茉莉花一樣,這也是淡水小鎮所帶給我的感覺,只可惜人生總是不斷地在改變著,劇團的走向、看戲的心情、或著身邊一起看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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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家鄉蘭陽總是停留在我童年的那段記憶裡,就像是淡水小鎮的劇情架構,著墨較深於童年玩伴間的單純天真,初識愛情的懵懂甜蜜。而這些簡單的小情節在時間情感一點一滴累積,在最後朔風呼呼的墓地對話裡,總讓心中無可遏止的激動流淚,久久無法停止。
我家沒有淡水小鎮那樣的動人故事,但卻也有小鎮裡夜晚的茉莉花香,還有從遙遠地方傳來的海潮聲。我喜歡颱風來臨的前夕,窗外呼呼地吹著狂風,遠方的海潮聲清楚地陣陣傳了過來,在客廳的沙發椅上,自己像駕駛著虎克船長的海盜船,在黑夜裡乘著月光破浪前進。颱風過後風雨停歇,走出門口,空氣中所有的味道都不見了,只留下乾乾淨淨,風雨洗凈後的泥土香味,仔細一聞,還會有躲在隔壁鄰居牆下,玩著捉迷藏的茉莉花香。
年紀再大一點的記憶,就是深夜裡後巷水溝裡傳來「滴滴滴滴」的水滴聲,還有距離不遠處,夜車啟動時那朦朦朧朧,載著晚歸遊子回鄉「摳摟摳摟」火車聲響。把思緒從火車鐵軌延伸到遠方的平行線上拉了回來,書桌上擺著的是一本又一本的國文、地理、數學和歷史。抓一抓頭髮,又埋頭走進書中的世界。
然而這些聲響,總是被遺忘在心裡面某個角落,好久好久沒有再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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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駐外的生活裡,又多了一項休閒活動,那是在用完晚餐天色未暗之前,獨自一個人慢慢地在團部裡面散步休息。通常我會從團部的曬穀場往團部大門走去,路兩旁各種著一排約一層多樓高的柏樹,我沿著樹下漫步著,往西邊的天空看去是晚霞的終曲,天色還很亮,被淡紅色微染的山邊是剛收成的甘蔗田,收成後的甘蔗一堆堆地堆放在空曠的田裡。
往團部走回,會傳來一群群地鳥兒鳴叫聲,那是從團部北方河邊傳來的,約上百隻的白鷺鷥在水邊溼地棲息,往那兒一看,一片一片地純白在綠色的草地上,或飛翔,或覓食,或休息,或站立,就算聒噪,也令人安祥。
該是聞到花香的時候了,曬穀場的另一端種著一棵三色槿,大概從10公尺遠的距離就可以聞到它傳來的黃昏味道,我朝著它走近,不敢貪心地細細緩緩吸了一口氣,那是一天中最美麗的時刻。滿足地,我繼續向前漫步。
剛開始,我以為那是茉莉花香,總會把我的思緒帶回淡水小鎮,帶回那遙遠的家鄉,然而技師告訴我,那是一棵三色瑾。但我寧願把它錯認成家鄉的味道,在即將來到的寂寞夜晚裡,總得留下一些熟悉的味道,把自己和家鄉給聯繫起來。
遠方的遊子呀,總是害怕一個人想家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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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傳來的一首梁靜如的新歌「茉莉花」,我一直很喜歡梁靜如的歌聲,帶點哀傷、帶點甜蜜、帶點少女、帶點會觸動人心的力量。原以為這只是首翻唱的歌曲,一聽卻愣住了,那是首有著愛情的茉莉花,它變成了孤單、變成了想念、變成了要訴說濃濃的情感。
放著這首歌,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這一首歌,是喜歡它,是體會它,是享受它,還是就把它和其他首歌一樣當成讀書或寫作時的背景音樂。我心裡面那首簡單純真的茉莉花不見了,留下這首令人不知該猜想,或是只是該靜靜聆聽的茉莉花。不過,我還是很喜歡茉莉花,只是它多了些許的改變。
人生總是一直在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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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來說,記憶總是很快地消失在歲月的侵蝕裡,或許就像安德烈.莫羅亞在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的序中說道的「就像空間有幾何學一樣,時間有心理學。人類畢生都在與時間抗爭。他們本想執著地眷戀一個愛人、一位友人、某些信念;遺忘從冥冥之中慢慢升起,淹沒他們最美麗、最寶貴的記憶」。
我想記下茉莉花、淡水小鎮、茉莉花女孩,還有我的多愁善感。我知道,過些日子,它們或許又會再度改變,而我可能還記得,我也可能已經遺忘。但是我知道,現在的我,正在想念,正在體會,正在與時間抗衡著。
側耳聆聽,耳邊傳來那不知名的聲響,像是隆隆的火車聲,滴答滴答水滴聲,遠遠的海潮聲。
我望著窗外,靜靜地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