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土石流已經讓馬英九灰頭土臉,外國媒體在這場災難引起的政治土石流也來參一咖,連日來不斷有媒體引用並談論CNN的網路民調,這個民調的結果是,82%的人認為馬英九應該下台。
其實,稍具常識的人都知道,網路民調不具科學民調基礎,這個意思就是說,因為任何阿貓阿狗都可以上網表達意見(Yes/No),而且同一個人可以重覆灌票,所以不能代表真正的民意。會得出這個結果的原因很明顯,就是不滿馬英九的人,尤其是綠色網民,大舉灌票的結果。
事實上,CNN把這種民調叫做Quick Vote(快速投票),並不是正式的Poll(民調),其性質就像蘋果日報網站也常做些藝人八卦話題的網路投票,隨便掰一則題目如:
孫道存娶XXX是因為 1. 被煞到 2. 卡到陰 3. 錢太多 4. 頭殼壞去
理論上,人家娶誰嫁誰干你屁事?但從未聽聞有人為這些八卦話題人物的人權叫屈。
我剛才看了CNN最新的Quick Vote 題目是:
如果你被資遣後,老闆又叫你回去上班,你會去嗎?
前幾天的題目則是:
你認為王建民(註:我掰的,因為不認識那個名字)是偉大的運動員嗎?
簡單說,這種Quick Vote 本來就是一種八卦口水性質,沒人當真,但是拿到台灣就變成大事,這才是有意思的事。
八八水災為什麼會引起國內媒體不分藍綠一面倒地批馬?過去,扁家弊案一件件爆發時,還有特定綠媒為他辯護,這次卻連立場明顯偏藍的報紙和電視台也加入批馬行列,讓一些忠心馬迷十分不平衡。應該這麼說吧,貪污弊案的案情複雜,需要一段時間證據和真相才會一一浮現,口水戰的戰線就可以拉長,而且,政治人物完全潔白無瑕的太少,這都使得綠媒有不願面對真相的理由。
但救災行動和結果每天透過鏡頭立即呈現在全世界,塗脂抹粉很難。馬英九也許還沒有真正搞懂,如果只是救災太慢,人謀不臧等官僚體制中常見的毛病,還不致使民怨如此沸騰,主要原因是官員的白目言行和傲慢心態已經到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地步,而馬的輕忽、無能和一再失言則是雪上加霜。比起十年前的九二一,政府的救災同樣被媒體罵到臭頭,但當年的救災儘管問題也是一籮筐,一個最大的差別是,李登輝的leadership是十分清楚存在的。馬英九的致命傷是,用了一籮筐(白目官僚┼自戀狂)也就罷了,在最需要領袖的時刻,他表現得完全不像個領袖。
至於外媒為何也加入批馬行列?其中尤以CNN著墨最多。我的解讀是,在全球化的時代,CNN這個以世界新聞為主的有線電視台,針對各國話題做口水民調很正常,該注意的是,馬英九的去留會變成這種口水民調的題目,表示連外媒記者都認為他的表現已經到了某種「話題」的境界,就好像薛香川的「拜託哦!父親節耶!」這兩天迅速爆紅變成手機答鈴一樣。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網路在這次救災中扮演的角色。平常躲在各個角落的宅男宅女們,災難一發生就在第一時間透過各種網路平台如PTT、Google Map、噗浪等,有效地彙整資訊,快速動員募集物資和志工,這種散兵游勇的組織動員能量真是我們的天兵內閣們該感到汗顏的。
這些鄉民既是彙整救災資訊的前鋒,也形成話題和意見的發動者。網路高度使用者的特性是教育程度高,多屬六、七年級以後的年輕世代,他們比較沒有強烈的藍綠意識形態,平常對政治較冷感,但反應直接,透過網路匿名平台,人人敢言敢殺敢打,在民意的醞釀過程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例如颱風夜有白目大學生打電視台救災扣應電話搞KUSO,結果被公幹到變成全民公敵,幾乎面臨退學,就是這種網路鄉民發揮意見公審的具體案例。
同理,總統和救災官員的白目脫線演出自然也難逃鄉民的公幹,其中還不乏極傳神的經典之作,例如「走了個謀財的政府,來了個害命的」;還有鄉民形容馬英九是「選前long stay,選後攏是they」。
在台灣跑新聞的外媒記者自然也會參考網路平台和部落格當做採訪線索,甚至話題和意見指標。CNN的網路Quick Vote,說穿了是一種「主流媒體鄉民化」的表現。口水民調結果大可一笑置之,但這幾天國內各家媒體所做的正式民調,結果雖然略有差異,卻也都印證了,CNN的口水民調,反映民意可說「雖不中,亦不遠矣!」
偏偏馬英九生性龜毛自戀,本來就特別在意自己的媒體形象,對外媒一向另眼相待,何況還是全球收視人口最多的新聞媒體CNN,因此勘災時臨上車聽到CNN記者的英文發問,還會反射性地停下來回答,才會引發「攏是they」的意外災難。為了挽救被土石流摧毀的形象,接力舉辦兩場記者會(奇怪耶!記者會就是記者會,好像沒看過那個國家元首還分一場中文,一場英文的。)更糟的是,自己還那壺不開提那壺,開宗明義就拿CNN這個口水民調來做下詔罪己鞠躬七秒鐘的理由之一。
面對網路和全球化時代各種形態的民意,大家只需認清本質,用平常心看待即可,扯到什麼干預主權或陰謀論,未免反應過當了些。當然,顏色鮮明的自由時報會拿它來當頭條,是司馬昭之心,大家同樣一笑置之即可,反正台灣向來就有一票死忠藍民、綠民,選擇性地各取所需。
如果有人不爽CNN干預台灣主權,很簡單啊,我們的主流媒體也可以設計個中英對照的Quick Vote,數落小布希在卡崔娜風災的表現、歐巴馬的健保政策,或他在黑白教授警察衝突中的失言…。會有多少人投票?我不敢說,我可以肯定的是,放心!沒有那個美國人會不爽啦。
CNN的霸權在此也!正如台灣要不要宣布獨立?這是實力問題,不是是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