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人生四大無常與無奈,其中「老」又和「病」一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對我來說,其可怕程度猶勝於生與死,更可怕的是老與病還常如哼哈二將,如影隨形常相左右。不過,斯斯有兩種,老人也有兩種:一種慈眉善目睿智內歛,一種面目可憎胡言亂語胡作非為。
林肯說:「一個人過了四十歲就必須為自己的面孔負責了。」這話用在男人身上更是真理,因為女人如花,經得起歲月摧殘的幾乎沒有,男人卻可能越老越好看,最典型的例子是史恩康納萊,他年輕時演過愛情片,就是個奶油小生,中年成為第一代龐德,風流倜儻身手矯捷也是一代偶像,但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演龐德時已是禿頭。老來拿掉假髮以真面目見人,反而更顯英氣逼人,如今七十好幾了,舉手投足聲音眼神俱是有型。
另一位巨星勞伯瑞福也七十出頭了,一張老臉雖已不復當年的英俊小生模樣,卻另有一番英明睿智的優雅氣質。
看到這兩人,你會覺得,老,有什麼好怕的?但他們到底是超級巨星,那種明星架勢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不過,大明星也很多啊,老來不像人樣者占大多數。所以,年輕時,你的面孔是父母或上帝給的,中年以後,你的面孔,是自己給的,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你每天做些什麼,吃些什麼,說些什麼,決定你老來是否面目可憎。
為什麼會寫到老人,因為最近有兩個老人很紅,一個是蘇安生,一個是王作榮。
愛國同心會的蘇杯杯因為踹了陳水扁一腳而爆紅,媒體還封這一腳是「佛山無影腳」囉,加上陳水扁被踹後據診斷還薦椎骨折,蘇杯杯簡直成了深藍人士眼中的大俠。
其實,我注意到蘇安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對許世楷動手時,我已經很不齒了,許世楷年紀比他還大,你喜歡他也好,討厭他也罷,因為顏色不同就打人,就是野蠻,沒第二句話。但是正常人看到「愛國同心會」就等同「深藍老兵」,好像因為是老兵,打人也變得理所當然了。這回因為打了很多藍色的人仇恨的陳水扁,竟然還成了英雄。
打人不一定都沒道理,我有時也很想打人,私刑也未必都違反正義,武俠小說裡的大俠行俠丈義本來就是一種私刑。但是,台灣到底已經是現代化民主國家,陳水扁過去八年對台灣功過如何是一回事,他已經下台就沒有權力了,也終得面對司法,蘇安生這種動作和事後那副自以為英雄的得意嘴臉不但令人厭惡,一再製造暴戾之氣挑起社會仇恨更該譴責。至於那些看到他打扁就趁機冷嘲熱諷火上加油的人如邱毅,我除了不齒還有不屑,因為蘇安生既沒有權力,也沒有智力,除了暴力,沒有其他武器,但邱毅政媒兩棲,擁有超強的權力,能唸到博士智力應該也不差,卻把智力和權力用來製造仇恨和對立,令人加倍不齒。至於他質疑陳水扁加工做秀,拜託,要比加工做秀,你邱毅還會輸給別人嗎?
那些因為仇扁而完全沒有是非的藍血人應該想一想,當莊國榮使用語言暴力對待馬英九時,綠營的人有像你們這樣說風涼話嗎?莊國榮不過是動嘴,就差點終身失去教書資格,藍色的政客和名嘴到現在還在說嘴,認為教育部退回政大的不續聘案是「政治干預」,嚴重違反社會正義;蘇安生一再動手又動腳,竟然還有人叫好又幸災樂禍,你們這些藍血人的雙重標準,也太嚴重了吧?綠色執政時,你們可以說法院和檢調都是民進黨開的,現在藍色執政了,你們又反過來批馬英九搞和解共生,難道現在法院檢調還是民進黨開的?
另一個老人王作榮最近聲音也很大,他批評馬英九用人沒有「整碗捧去」,我不以為然,但尊重他老人家有批評的自由,但他竟然建議馬英九直接立即搞統一:
「大一統中國是三千年來中華民族的歷史文化傳承,可以接受不同種族統治,但不接受分裂,西晉東遷,南北分裂二七二年;北宋南遷,南北對峙一七二年,而今安在?現在在兩岸國力相對消長,國際均勢板塊正在移動下,統一已是大勢所趨,問題只在何時以何種方式統一而已,而統一對台灣絕對有利。我建議馬參照香港、美國聯邦、歐盟、俄國加盟國模式,擬訂一可行之模式與大陸進行秘密談判。幸而成功,再提交台灣全民公投以過半數決定。如不成功,或公投不通過,則繼續談判,接觸總比不接觸好,如果事成,則馬便是中華民族的歷史人物。」
王老先生,按照您的邏輯,美國到現在還是英國的。這種不論兩岸政經狀態國民素質…種種差距,完全一廂情願的大中國主義,邏輯檔次和愛國同心會相去也不遠了。兩岸未來要不要統一我沒有預設立場,但是只要台灣一天還有蘇杯杯這種人存在,還有人在為他的踹人拍手說風涼話,我可以肯定統一或獨立都還是行不通的。
老人能做的最好的事,是將歲月和經驗轉化成智慧與包容的力量,並且用智慧美容自己,照亮別人,不是倚老賣老,一廂情願夸夸其談;笨蛋能做的最好的事,是認清自己是笨蛋並且閉嘴同時自綁手腳,雖然要做到這點確實為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