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看到墾丁潛水客失蹤的新聞,老實說,我打心底羨慕他們,真是「羨慕得要死」!本來如果他們沒獲救,我就不寫了,因為肯定會被人說我幸災樂禍,變態。但是,消失在碧海藍天裡,這是我夢想的「超完美死法」啊!
每個人都會死啊,所以說說自己嚮往的死法沒罪吧?我們的文化忌談死亡,彷彿只要不談它,就不會死,真是阿Q到不行。人生已經夠無奈了,沒人經過你同意就把你生下來,而且從此就在走向死亡,沒人知道自己何時會死,怎麼死的更是毫無選擇餘地,除非你去自殺。
最慘的死法,是被自己的同類殺害,如果是被掌握權力的人用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發動集體屠殺,人生到頭來變成一個粗略的死亡統計數字之元素,就更加不堪。我寧願被野狼咬死,被獅子吃掉,也不願被人類殺害,就算殺你的人類最後償了命,或坐牢,我還是寧願被其他動物吃掉,起碼對方飽餐一頓,吃相也不難看。被人類謀殺或屠殺,除了滿足一個(或多個)人渣的凶殘變態,對世界毫無貢獻,如果那人渣去坐牢,還浪費地球的米養他,要是那人渣逍遙法外,那就更加嘔到做鬼都吐血了。基本上,我完全不相信鬼有本事找仇家索命或託夢破案那一套鬼話。
不過,話說回來,被人類宰殺還不算最悲慘的待遇,奧地利最近傳出極駭人聽聞的亂倫慘案,一個父親從女兒十一歲時就開始性侵她,女兒十九歲時計畫離家和姊姊同住,父親索性把她迷昏,關進自家地下室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整整二十四年間,她成了親生父親的性奴隸,並且生下七個兒女,其中一個出生不久就死了,三個被帶到地面由祖母照顧,另三個一起關在地牢裡。最近因為她十九歲的女兒重病必須送醫,才驚爆這起匪夷所思的慘案。
新聞中描述,這個地牢沒有窗戶,通風不良,高僅一百七十餘公分,被囚二十四年的女兒被救出時已經四十二歲,看起來像六旬老婦,其他三個在地牢長大的兒女彼此交談時,聲音聽起來像動物的低吼。
即使是《基度山恩仇記》的男主角也沒被關到二十四年,牢房也不只一百七十公分高!國內的媒體都用「獸父」稱呼這個人渣父親,我覺得他那配稱「獸父」,老虎獅子野狼就算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會近親繁殖,也不會處心積慮地設計監禁自己的兒女一輩子,只為了把她當做禁臠,徹底宰制她的人生,並且還故意讓她生下一窩人類來玩弄。就算是品管嚴重不良,上帝怎麼可能製造出這種人類?魔鬼也沒這般可怕吧?新聞說,根據奧地利的法律,獸父可能被判刑十五年,這是那門子法律啊,他囚禁四個人,從二十四年到五、六年不等,欠債還錢欠人生還年,七十幾歲的老人渣就算關到死也還不完。
我不認為他該判死刑,死刑對這種極變態的人渣根本是便宜了他,他應該在同一個地牢裡關到死,一天天體會被當動物豢養虐待的滋味是什麼。我甚至懷疑,被他關在地牢的女兒是不是腦袋被關壞了,或是長期被餵食什麼藥物,那幾個被當動物般養大的兒女當然身心狀態也都有問題,否則他們早該聯手把老變態做掉了。殺人,從來不曾如此理直氣壯值得鼓掌。
人類對待自己的同類,迫害的手段真是推陳出新。這種新聞讓人看了加倍憤世嫉俗,那些讓十億元人間蒸發的官員騙子真假白癡大概就是拿這種人渣來比,就自覺像聖人天使那樣活得理直氣壯了。反正地球那裡不死人啊,光這幾天,緬甸一個熱帶氣旋就死幾十萬人,軍政府竟然拒絕聯合國救災還拿賑災品中飽私囊;四川一個地震少說也要死上幾萬人。如果有上帝,上帝大概天天站在高高的山頂上俯看著人類,就像人類斜睨著腳底下的螞蟻窩,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一腳踩下去或拿壺滾水來灌比較好玩。
所以,基督徒請不要告訴我「一切都是神的旨意」那一套廢話,既然上帝從來不曾現身也不長眼睛,那麼有沒有上帝根本不是重點。既然死神無所不在,還有比死更痛苦,更沒尊嚴百倍的人生,死亡,真的沒什麼了不起,也沒什麼好忌諱的。
我第二討厭的死法,是纏綿病榻折磨到最後一口氣。像廖風德那樣登山猝死,身邊還有老婆相伴,其實是值得羨慕的死法。我認識一個人,有次談到音樂時,大概為了表示自己有品味,得意地說他已經選好葬禮的配樂:《幻想交響曲》、《羅密歐與茱麗葉》、《英雄交響曲》,最後是舒伯特的《未完成交響曲》。
我忍不住嗤之以鼻,這人也太自戀了吧?尤其是,他住的豪宅裡根本沒有音響設備,連個iPod之類的玩意兒也沒有。掛點了都還要拿音樂來搞自戀,焚琴煮鶴,莫此為過,但是這種人類還真是菁英主流。
我早就交代家人,等我掛了,什麼儀式也不要,也不用通知任何人,千萬不要讓任何「土公仔」整理我的遺體,用環保紙棺裝起來直接燒一燒灑太平洋就好了。
「太平洋沒加蓋」就是這個用途啦!選太平洋是因為它比較寬廣,如果嫌花蓮太遠,台灣海峽也行啦,反正大海都是相連的。
過去我一直很嚮往飛機失事的死法,像《小王子》的作者聖德士修伯里(Antoine Saint-Exupery)那樣,獨自駕飛機失蹤,留下一個永遠的謎,這是上上死!雖然我高度懷疑他是有計畫的自殺。不過我既不會開飛機也買不起飛機,所以多搭幾次華航說不定也有希望啦!但是飛機如果要摔,最好摔大海裡,不要摔在陸地變成一堆肉醬嚇活人,最好列入失蹤人口,連收屍都免了,省掉很多麻煩。
十幾年前我在澳洲大堡礁第一次下海體驗潛水,完全被那繽紛繀燦的海底世界迷住了。後來又去馬爾地夫的Clubmed,以為可以邊渡假邊學scuba diving,沒想到要上潛水課得先通過海上游泳測試,我天生不是運動的料,海上游一百公尺還可以,但禁戴蛙鏡我就不會游了,結果只能在海邊浮潛。幾年前我專程去墾丁學潛水,頭一趟只學會一些基本動作,因為碰上颱風打道回府,第二趟再去,又因天候不佳沒有拿到執照。回家後發現閃到腰,治療數月才好,從此不敢再潛水了。
最近看到墾丁潛水客失蹤的新聞,想起盧貝松的《碧海藍天》(Le Grand bleu/The Big Blue),這電影我好幾年前在電影頻道上看的,劇情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卻始終記得當時被電影中那種「天人合一」、「回歸海洋」的「超完美死亡」震懾住了。我找了半天想重溫這部電影,卻發現,台灣沒有發行《碧海藍天》的DVD。
盧貝松拍這部電影時才二十九歲,這是他進軍好萊塢前的作品,無疑也將是他在電影史上留名的經典,比起他後來拍的那些比好萊塢更好萊塢的電影,《碧海藍天》像童話般把對海洋的愛與死亡結合成既夢幻又寫實的映象,台灣卻沒有DVD。
人類盤據的陸地真是狗屎當道,來看看海底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