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無聊女人的虛榮展現在牌桌上的「媽是特屁死」鴿子蛋,那麼自戀男人的虛榮就展現在對自己床技的「屁死」上。網友喵喵前幾天碰到一個屁死色老頭:
今天,一個色老頭來找我吹牛,他老兄根本還沒看《色,戒》這個電影,還想跟我扯。
他得意洋洋地說,他聽到最好的一句話就是那個「通過女人的心是經過陰道」說。接著陰道長,陰道短,說個沒完,又扯到他的當年勇,他以前是空軍,會開飛機就一副了不起狀。
我這個大膽貓回他:
「唉,開飛機而已嘛,飛機又不是你的,也有人開大卡車,開巴士,開火車呀!唯一的區別是,大卡車上面沒有砲,也飛不了,不能在空中『打砲』。」
色老頭還真笑得高興,繼續發揚他的陰道說,一再舉證他的女人們都是通過陰道愛上他。
我哈哈大笑,用最虔誠的表情回他:
「最愛你的還是你媽媽,你是通過她的陰道生出來的。」
因為我的表情純真善良,色老頭楞了一下,還謝謝我,說我講的對。用最無辜的表情罵人,會化險為夷,如果有人天生表情淫穢,去念經也會被趕出來吧?
喵喵真是越來越有功力了,我看了哈哈大笑。喵喵的陰道說才是正道!
這種屁死色老頭,即使全身都死光了,只剩一張嘴巴也要吹噓自己在床上有多勇。所以會發明那個陰道說的,肯定也是這種自戀色老頭。還有,如果通往男人心裡的路經過胃,那男人那還需要女人,厲害的廚師不都是男的嗎?有錢男人有幾個是回家吃晚飯的?沒錢男人老婆就是拿他當狗餵,還不是乖乖回家吃飯。
再說,女人如果會經由陰道愛上你,那她肯定也會經由同樣管道愛上其他男人,天下種馬又不是僅此一匹,而且,種馬的可替代性高,折舊率也高。這個胃和陰道說結結實實反映了自戀男的可笑:自我催眠自己是種馬,所以老婆甘心當菲佣。
張愛玲為什麼要在《色,戒》裡頭引用這麼一段她顯然並不認同的說法?我的推測是,這個故事的題材是她從男人那裡聽來的傳說,極可能是胡蘭成。男人們的版本就是繪聲繪影地強調陰道說,張愛玲儘管不以為然,卻也像個客觀的記者那樣保留了這種可能性,才會在小說中形成一種『兩造並陳』的曖昧。
為了研究這種床上自戀男的心態,我特別看了三部情色片:《性愛巴士》(Short Bus)》、《性愛巴士2》(The Driver),以及菲律賓片《情慾按摩院》(Masahista)。
《性愛巴士2》其實和《性愛巴士》八桿子打不著,是個有點搞笑的男人性幻想 組曲。全片內容就是那個永遠掛著一號傻笑的巴士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做著白日夢,這些白日夢內容不外是一票面貌模糊打扮妖艷的辣妹,圍繞著他生吞活剝。而巴士司機一下子是可以變出鈔票分給路人的上帝,一下子是Bill Gates,Michael Jackson等眾多名流不斷打來,讓他手機接到手軟的超級人脈王,讓身邊的辣妹們驚呼連連,一下子又是被女嫌犯色誘卻坐懷不亂的硬漢警探。
詭異的是,號稱性幻想,全片其實沒有什麼性愛的場面,每一段白日夢都只進行到辣妹們饑渴地撲向他,鏡頭就回到現實裡的大巴士和巴士司機的一號傻笑。最後這個司機終於逮到一個機會可以英雄救美了,他英勇地撲上去準備和歹徒幹一架,卻被汽車撞死,帶著一臉傻笑飛上天堂。
我不知道這片子的導演是何方神聖,但肯定是男人拍的,應該具有相當的代表性。有趣啊,原來男人的性幻想內容根本不是性,辣妹是誰也完全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必須是個很有辦法的人,是個被女人包圍、崇拜、爭著要獻身的人!
《性愛巴士》(Short bus)則是充滿著號稱是真槍實彈的性愛場面,但看完一樣沒有什麼血脈賁張的感覺,反而覺得無比荒涼和悲哀。這一群雜交的男男女女,真正在努力學習的,並不是性愛的技巧,而是想透過身體的親密接觸來探觸彼此的靈魂,藉此去除自己心靈中無比深沈的孤單和焦慮。
片中有一對男女被抽籤決定關在一個密室裡,遊戲規則是,他們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他們什麼也沒做,只是聊天而已。
而那個和老公一起來參加活動的華裔女人,為了和老公保持心靈和身體的連繫,特別裝了個遙控跳蛋,當跳蛋不斷跳動時,她驚喜連連,以為老公是時時刻刻想著她的,後來卻發現,老公把遙控器交給別人保管,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當她氣得把跳蛋砸到地上猛踩時,一種深沈的荒謬與悲哀,遠遠蓋過片中那些性交鏡頭的煽情。
《情慾按摩院》描寫一個色情按摩院的按摩師,白天在按摩院替男同志按摩兼做性服務,晚上用同樣一雙手替剛過世的父親穿上壽衣,一邊機械式地用力按摩那具蒼老死寂的軀體。有一天他替一名男作家服務時,一邊提供他一個故事題材,講的其實是自己被父親遺棄的身世。男作家最後仍然不免被他年輕俊美的身體所惑,興他進行了一次激烈的性交易。
詭異的是,片中男人與男人間的性行為,即使是交易,看起來反而是更純粹的色慾,就像是斷背山裡兩個男人在荒山野地裡擦出火花那樣。性就只是性,沒有權力的宣示,沒有自我的膨脹,也沒有裝腔作勢,出賣身體的一方,也不需要假裝叫床來取悅客人。
如果連在床上這麼原始的行為,都可能因為性別的意識而扭曲,自戀男的人生到底會扭曲成什麼地步?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是我就在妳的身體裡,我卻只在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