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暑假的尾巴到雲南這個少數民族最多的邊疆地區走了一趟,主要目的地是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古城麗江。
妳們省一點,我們賺一點!
在昆明下飛機已經是中午,第一件事是買好到麗江的機票,這才發現,內陸線的機票竟然不能刷卡,買機票把我們身上的人民幣幾乎用光了。旅行社的小姐穿著和講話口氣都很像解放軍,她大力推銷石林的一日遊,車資、導遊加午餐、門票,每人只收200元。
「妳們自己去的話,光門票就要140元了,絕對划不來!」
我和C商量後,覺得200元全包確實便宜大碗,也就付了錢。第二天一早,女導遊準時到飯店來接我們,上車才發現,只有我們兩個客人,我們等於包輛計程車加一個專屬導遊,遊了一趟石林。石林距離昆明約90公里,收400元勉強僅夠車資,這生意肯定是虧本的。當然,回程的時候少不了被載到專賣土產的「七彩雲南」購物,又被載去什麼滇南本草堂招待泡腳。
小弟用滾水沖入盆中的泡腳粉,那水熱得肯定可以把人燙傷,在你等待水溫下降時,就來了個穿白袍的女「醫師」,開始替你看手相診斷,然後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賣藥。
原來,大陸的風景區門票分本地人和外國人兩種收費,外國觀光客的收費標準比照國際物價水平,當地人就便宜多了,看來,旅行社買的是本地人的門票,再加上載呆胞去購物的佣金,人數少時就算賺不了什麼錢,也不致於虧太多啦!
同樣的搶錢招式到了麗江時再度上演。玉龍雪山是納西族的聖山,據說滿山奇花異草加珍禽野獸,還有張藝謀導演的《印象麗江》實景秀,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啦!不過我們到麗江時碰上天天下雨,不知《印象麗江》要如何演出?旅館的人幫我們打聽的結果,下雨照常演出,我們也就照計畫一早出發上山去。
到了巴士站,就有運將來拉客,100塊人民幣包車資包門票,單程專車送達,如果自己搭巴士去,車資15元,兩段門票加起來卻要140元。
「就是這樣啦!妳們省一點,我們也賺一點!」運將說。
不過我們因為要等九點鐘銀行開門好換錢,沒搭他的車。不久又來了個女運將,同樣條件,同樣台詞:
「妳們省一點,我們也賺一點啦!」
我們上了她的車,要求她先載我們去中國銀行換錢。銀行剛開門,女行員明明知道有人排隊等著服務,卻低頭翻著包包少說有五分鐘之久,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來幹活,那嘴臉真是曳到不行。我把呆胞證和台幣從旋轉洞口推進去,她把一張單據推出來指著簽名的地方,我簽完字推進去,她把算好的人民幣從洞裡推出來,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牆上也沒有任何匯率兌換標準的說明,而且孤行獨市,只有中國銀行能換台幣。我算了一下,台幣好像比在香港換錢時縮水了不少,我辛苦賺來的新台幣又被老共搶走一些了。
女運將開著她的廂形車載我們上了大路,長相還算秀氣的她突然搖下車窗,用力朝窗戶吐了一大口痰,雖然在台灣也常看到嚼檳榔的司機當街吐血,女運將吐痰那聲音和氣勢對我來說還是有點震撼。聽說北京為了辦奧運,運將努力學英文學國際禮儀,但打開車窗就吐痰扔垃圾,參觀古蹟文物照樣隨手點根煙而且屢勸不聽,在這個國家顯然還是「一般禮儀」。
「妳也是納西族嗎?」我問。
「我是藏族。」
她說,藏族在麗江是少數,多半聚居在郊區,靠開車或種點莊稼過活。車子駛向郊區,她告訴我們要先回家一趟去接她的親友上車,這些親友就是常業的上山「遊客」,用來掩護真正的遊客上山,原來當地人上玉龍雪山是免門票的。
車子開進藏族聚居的社區,矮小簡陋的一排房舍,黑頂白牆簡單的對比,兩個老婦站在路邊閒話家常。女運將回家轉了一圈,帶來四女一男,全部擠上九人座廂形車。男的坐上駕駛座,五個女人中除了掩護我們上山的「遊客」,還有搭便車上街的。



五個女人一上車就滔滔不絕,而且中氣十足,講話又快又急,沒有一張嘴巴閒著。我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卻忍不住奇怪,當五張嘴巴同時像連珠炮那樣掃射時,到底有誰聽到別人講的話呀?不過她們似乎早就練就同時口吐八方,耳聽六路的功力,這樣的閒話家常似乎是她們日常聯絡感情的方式。
接近收票關卡時,她們開始替我們調整戰鬥位置,C的塊頭較大,被塞到打通後座的後車廂,我則被擠在後排的座位地上躺著。五個藏族女人現在剩下四個,全部坐到前排和司機旁的位置。
車子疾駛而過,我看到她們向收票員揮手致意,收票員列嘴笑著。我的目光從我躺著的地方直線望出去,剛好和她四目相接,妙的是,我還看到她對我露齒一笑哩!
偷渡成功!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有錢大家賺嘛!其實路上我就問過女運將,平常一定得打點打點收票員囉?她也實話實說,沒有否認。看來,這是中國政府照顧少數民族的另類「社會福利」。
「保溼牌」雨衣
雪山到了,因為「印象麗江」,下午一點半開演,一天只演一場,我們的時間不夠去搭索道,所以決定先到白水河。這裡可以花三、五十塊不等,騎牦牛在河中照相,然後再坐高爾夫球車上山觀賞瀑布、幽谷交錯的白水河風光。
中午在山上的「咖啡屋」吃泡麵,這裡只供應泡麵、咖啡、熱巧克力和煮玉米,咖啡一杯大約20塊人民幣,泡麵到了這裡也要8塊,當然吃泡麵囉!不過老實說,那泡麵是我到了麗江以後吃過最可口的一餐,麗江古城那些餐廳和小吃店雖然家家垂柳,戶戶流水,古色古香,浪漫多姿,但提供的食物,只能用「難以下嚥」來形容。


終於可以進場看秀了。這個戶外劇場依著山坡開出螺旋狀的表演平台,相當壯觀,據說晴天時背景就是玉龍雪山積雪的山峰,但此時只見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在飄雨,什麼山峰也沒有。
現場提供斗蓬式的雨衣,這雨衣看起來挺厚實的,可以把人從頭到腳,連同樹頭狀的座位一起罩起來。台灣來的歐巴桑、歐吉桑團看到大家裹在鮮黃雨衣裡像一隻隻企鵝般坐著,嘻嘻哈哈地爭相拿起相機拍這山中驚奇。
表演開始了,數百位雲南各族的年輕男女從四面八方唱著、舞著湧入劇場。整個表演主要是在說明各族的風土人情,就好像在花蓮看阿美族的山地舞吧!只是場面更壯觀,音樂更藝術罷了。尤其是,大型的戶外劇場,時而從山巔冒出一隊粗獷的男人策馬奔騰,時而又閃出一票溫柔婉約的納西女人背著吊籃幹粗活,臨場感十足。

中場,隨著穿蓑衣戴蓑帽的表演者越來越投入的演出,雨,也越下越起勁,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腿上一片溼冷,伸手一摸,那看起來密不通風的雨衣內層竟然在滴水!
表演結束,我的頭髮溼透,衣服也差不多全溼了。其他人也沒比我好到那裡去,一個看起來還算乾燥的歐巴桑說,她穿了兩層雨衣,內層是台灣帶來的拋棄式雨衣。
這裡海拔少說四、五千公尺,我全身發抖,C的身材和衣物都比我厚重多了,但我們不約而同決定,立即打道回城,不坐索道了。
不過,當晚臨睡前我還是發覺喉嚨發癢發痛,肯定是感冒了。果然第二天發冷發熱,回程在昆明機場燒得厲害,隨便買了感冒藥吃,到桃園機場入關時雖不覺得有發燒,一量還是39度多,這下成了登革熱、禽流感、瘧疾…的「嫌患」,被攔下來抽血,還好SARS已經不流行了,否則可能連記者、里長都會上門來追蹤。
很少感冒的我,被Made in China 的「保溼牌」雨衣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