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要去威尼斯嗎?有一種小船妳一定要去坐!船夫一邊划船一邊唱船歌,兩岸的露天咖啡座坐滿帥哥,如果有人向妳丟鮮花,就表示他想要跟妳約會,所以妳一定要多帶幾套漂亮的衣服去哦!」
小徐在我出發前無比神往地說。我雖然想不透何以兩岸坐的會全是帥哥,為了應付四十五天旅程中可能碰到的場合,倒的確帶了不少衣服,加上沿途採購的結果,一隻特大皮箱成了此行最大的負擔,好在是在歐洲,每逢上下火車或階梯都有路人自動幫忙,充當腳夫。
歐洲的夏天晝長夜短,通常九點以後才天黑,我到威尼斯的第一天,傍晚先在旅館梳洗一番又小睡片刻,醒來時已經將近十點,肚子咕咕直叫。走出旅館,發現所有的餐廳都關門了,連披薩和三明治都不可得。聖馬可廣場上有兩家酒吧在演奏輕音樂,不少遊客仍在廣場上流連。我胡亂在酒吧裡吃了塊派充飢,又在廣場上專賣水晶飾品的店逛了一遭,準備回旅館睡覺。
經過一處小橋,看到一條「弓得拉」停靠在橋邊,這就是小徐告訴我一定要坐坐看的浪漫小船了。船夫問我要不要來一段「弓得拉」。我笑著搖頭走開,他卻追上來告訴我,因為天晚了,他可以半價優待。我表示沒興趣,他竟然又降價到三折。
我想起小徐的叮嚀,到威尼斯不坐坐「弓得拉」,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可是我出來時忘了加件外套,這時涼風吹來,實在有點冷。船夫一看我心動了,立刻把外套脫下來給我,告訴我他划船反正會熱,用不著。這下我再也不好拒絕,就這樣上了小船。
「我必須把燈點上,否則警察會取締。」他邊說邊在船頭點上一盞小燈,船上還插著一支玫瑰。我們就這樣開始了水都夜遊。
白天看到一艘艘「弓得拉」穿梭在水上橋下,船夫一邊拉著手風琴一邊高歌,十分熱鬧有趣,此時上船不到五分鐘,我就開始後悔了。威尼斯的夜晚原本燈火如畫,水中倒影尤其絢爛迷人,然而此時已過午夜,燈火闌珊,岸上的露天咖啡座早已打烊,不要說是什麼帥哥,連個鬼也沒有。只有一兩對夜遊的遊客,站在橋上好奇地瞪著這艘夜半怪船和船上披著古怪黑衣的獨行怪客。
小船經過平時最熱鬧的格蘭飯店後,轉進十分黑暗的角落,膽子很大的我,突然莫名其妙害怕起來。剛到羅馬時,我走在街上總是小心翼翼防備小偷和吉普賽小孩,沒兩天,發現晚上一個人在街頭幌也沒事,而街上行人看起來半數以上是遊客,於是開始大而化之。此時有關義大利治安不好的傳說全都浮上腦子。三更半夜,這船夫不去睡覺,卻來三折優待,實在透著古怪。要是上了賊船,夜黑風高,船夫要殺要搶,我只有跳水或任割任宰的分。
「你能不能划快一點?」我忍不住說。他卻慢條斯理,還問:
「妳叫什麼名字?」
「瑪麗。」我信口瞎掰,心裡直發毛。
「瑪麗亞,」他把名字改用義大利文發音:
「妳是不是在擔心?」
「是的!」我老實不客氣說。
「我是有執照的船夫呀!」他說。
「我知道你是好人,不過這裡實在太黑了,也太冷了。」為了轉移話題,我請他唱歌。他說他有點感冒,嗓子不好聽。
好了,既沒人唱歌,也沒人丟鮮花,貪小便宜的結果,就是我一個人半夜在船上打哆嗦。我雖然已經開始相信他是好人,可是威尼斯的黑暗角落還真不少,而許多房子據說早就廢棄沒人住了。
後來他終於開始唱歌,低沈富磁性的歌聲使我暫時忘了害怕。唱完兩首歌,船也終於回到出發點。
「有沒有很浪漫?」他笑著問。
「沒有,只有我這種神經病才會在這個時候『弓得拉』!」
他笑起來:
「可能因為妳是一個人吧?」
我付了錢,趕緊離開。我住的旅館就在廣場旁邊,可是威尼斯的道路和小橋曲折蜿蜒,地圖上根本標示不出來,白天到處有人可問路,此時可就麻煩了,我兜來兜去,竟然又回到那船夫靠船的地方,而他正準備離開的樣子。
「妳想再來一段『弓得拉』嗎?」他笑著問。我只好實話實說。他馬上好心地陪我走回旅館。路上他問:
「妳最喜歡什麼時候『弓得拉』呢?」
「大約晚上八、九點吧!」我隨口說。
沒想到他竟然說:
「好的,明天晚上八點半,妳到格蘭飯店前的『弓得拉』站來,我給妳免費的『弓得拉』!」
「好呀!」我說,看到旅館時心裡真高興。
「那麼,明天見,威尼斯是個浪漫的好地方,妳不該這麼緊張!」他說。
燈光下,我這才仔細瞪著他瞧了一下,嘿,義大利的帥哥果然不少,他也算一個了。雖然夜半「弓得拉」有點驚魂,可是明天的約會,說不定就是個浪漫的艷遇呢!至少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
第二天傍晚我又睡過了頭,醒來時已經九點了,或許我是潛意識裡故意要睡過頭吧!再說我也實在已經領教夠了「弓得拉」。
有些事應該趁年輕時去做,例如一個人去旅行;有些事不宜一個人去做,例如半夜在威尼斯「弓得拉」,除非,妳想和船夫來段艷遇。
(註:配合「青春真好」接力,翻出這篇舊稿,湊足20棒,原載聯合報繽紛版。)
「青春真好!」接力 Part 3
第15棒 難忘的爬山經驗 by路卡
我對於課外活動不是很熱衷,也很少參加校外聯誼,
不過生平唯一的一次卻讓我印象深刻。
那次聯誼要去那裡我都不知道,只曉得是登山健行,至於是什麼山到現在
我還沒搞清楚。女同學大概有十幾位,男生將近二十位。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的很快就混熟了。他們的領隊個子不高,人很機靈,
偶爾講一句笑話,大家差點笑翻。
山路越來越難走,落差很大,我已經開始覺得吃力了。隊伍中有一位男生,
他是長短腳,可能有過輕微的小兒麻痺,走路有點瘸。遇到難走的地方,
那位領隊和另外一位男同學一邊一個架著他走。
到了最高點,山路變成一條條窄窄的,幾乎只容一人通過,兩邊自然就是
峽谷。我不敢往下看,深怕一個分神再回頭已百年身。提心吊膽,一步一
腳印,慢慢走過山脊。大概花了一小時。
我們都已經走的這麼驚險,大家都替那位行動不便的男生擔心。
那兩位男同學真是厲害,他們一前一後牽著他的手,幾乎是用挪移的方式,
慢慢移動腳步。有兩三次因為重心不穩腳一滑,在大家的驚呼聲中,
他們兩位拼了命死命拉住他,最後滿頭大汗完成任務,大家才鬆一口氣。
事後回想起來我們幾個女生覺得自己滿偉大的,這麼難爬的山都被我們
征服了,重要的是全身而退,沒有受傷。而那兩位樂於助人的男生的
義行更讓大家印象深刻,因為他們並不同校,素不相識,卻全程施以援手,
讓聯誼完滿結束,留給大家美好的回憶。
第16棒 LKK網上重逢 by Mr. Q
上次寫完”青春真好”第四棒以後,已經有三位很久沒聯絡的高中同學,同時也是這個版的讀者朋友打電話到美國給我,直接問我是不是這個版上的Mr. Q。本人當場被抓包,真的很糗!
第一位老同學說,我寫的模仿瓊瑤連續劇那段,因為太經典,他一看馬上就知道一定是我。他還在越洋電話裡要求我再模仿一次,他聽了笑得氣都岔了!他還說,我以前也常模仿楊麗花用歌仔戲的腔調唱英文歌,不過我已經不記得了。這位老同學也是當年在撞球店被臨檢,被逮捕的成員之一。看完了版主的文章和我的留言,他竟然得意地告訴他的兒子,”你看,我當年每天打撞球,還被抓到警察局,還不是考上台大!酷吧!” 他向我坦承,他當年想考上台大,是因為台大附近的電玩,撞球店比較多,可以在技術上精益求精。我聽了差點昏倒!
另一位是大學時去吃到飽餐廳踢館的六位朋友之一。他說到目前為止,那天晚上是他吃過最多的一餐,而且從那天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火烤兩吃,因為真的吃怕了!他還說,另一位同桌吃飯的朋友,現在早已開業當起了小兒科醫生,而且診所和那家餐廳還在同一條街上哩!
沒想到在這個版上回味青春,還可以和老朋友重逄,真是意外的收穫。
第17棒 女生宿舍裡的遊戲 by Meow meow
很慚愧,諸位的青春時期似乎都有清純可愛的時候,好像只有我,在挖鼻孔,功課超爛,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我的家人為了我,費盡心思把我送到一所口碑較好的學校,結果我在那個學校,英數理化這四科考試成績全部加起來剛好六十分。
那時讀的是女校,那所女校是出了名的美女多,氣質好,制服又漂亮。在台北車站等公車去學校時,常常看到許多男學生,帶著愛慕的眼神,穿過我,戀戀地看著和我們一起等車的學姊們。
不過那個學校,氣質好,美女多只是假象,其實在這個學校裡,尤其是我們住校生,在學校宿舍的德行,絕對不像在等公車那種清純害羞的樣子啦!
那陣子流行玩錢仙,筆仙,我膽子小,不敢玩,有幾個「運動健將」型的同學,把我們幾個小蘿蔔頭,加入玩她們的跳馬遊戲。
這跳馬遊戲,動作十分不雅。我們兵分兩隊,每隊若干人,選一個隊長依在牆上猜拳,接著排馬隊,就真的有點難看了。
當馬隊的,從第一個猜拳的開始,雙腿呈現馬步,接著其他當馬的,就是一個接著一個彎腰,穿過前面一個的跨下,把頭藏在前面一個的腹部位子,雙手扶著前面那人的腿,等另一隊的人跳上馬隊的背,然後讓她們坐上馬隊的背,等全隊人跳上,再由第一個跳馬的人和依在牆上的隊長猜拳,輸的那一隊當馬。
那時兩隊都有一個「鎮隊之寶」,乃是一個大胖,通常大胖跳第一,當第二隻馬,比較能身負重任。我們當馬的時候,特別怕大胖。
有一回跳馬,全跳上去了,正打算猜拳,結果聽到一聲響屁,大家全癱了,有人笑到滾到一旁,有人笑癱了,哪兒都滾不了,繼續留在原地吸毒氣,接著大家追拿元兇,我們兩隊大胖抵死不認,我們從原來的笑翻腰,差點沒有演變成兩隊打群架........
第18棒 被護理系拒絕的男生 by Mr. Q
小時候覺得當醫生很棒,可以救人,還可以有美麗女護士陪伴。 可是高中時期不愛念書,考完聯考,成績當然很爛,念不了醫科,但好像其他的醫學院科系還是可以。所以本人就很天才地填了護理系,我天真地以為,這樣還是可以和美麗女護士約會。 我後來才發現,護理系不收男生!! 我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沒念到台大,現在想想真的很另類。 當時我還沒想到,這樣的入學規定根本就是歧視男性的受教權和工作權。不知道現在的台灣各大醫學院護理系有沒有開始收男生?
到了美國留學,我才發現美國的護理系不但有收男生,而且人數還不少,我真的很生氣,有一種被欺騙很久的感覺。我到醫院看病,住院,隨時隨處都可以看到男護士。 過了這麼多年,風水輪流轉,我現在還是間接從事跟醫療有關的工作,但是薪水連護士的一半都沒有,這件事在現在我還一直耿耿於懷。嗯...寫到這裡,說不定我明天就應該去拿一份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簡章,看他們護理系的入學門檻是什麼。
青春真好!不像我LKK現在要念書,頭腦變笨,體力也大不如前。
第19棒 無法還的債 by Meow meow
我也曾欠一位初次見面的一位大姊的錢,不知如何還她......
剛剛出國的時候還是窮學生,手頭很緊,想找個part time工作。
經同學介紹,到了一家華人寫字樓應徵,當時沒有任何經驗,啥都不懂,應徵當然不通。
結果那時期真的衰到底,原來皮夾子就沒多少錢,結果等車回家時居然發覺皮夾也被扒了!我換了兩趟公車才到那裡,不可能走的回家,在那附近又一個人不認識,只好硬著頭皮走回那間寫字樓找我那個同學認識的大姊想辦法借一點車錢。
那個大姊二話不說,安慰我幾句,從皮包拿出美金20元,在當時,我的皮夾裡也只有個5元,和她推辭了一番,後來還是拿走了那張20元的鈔票,我拿那個20元當起「生活費」,還可以用一個星期阿!
過了一陣子,心中總惦記著要還她錢,可是要我再轉兩趟車,專程去還錢,又有一點發懶,和原來那同學也不常碰面,這日子就一天過著一天。
後來碰到那同學,和她閒聊,告訴她哪天和她一起去找那個大姊,我還欠她錢要還,不料同學告訴我:那個大姊在不久以前,已經自殺身亡了!
年少的我,第一次心中如此衝擊,現在回想起,仍是不好受,我真想告訴那個大姊:妳就等我先還妳錢,妳再......
這20元在我心中,從來沒有因為通貨膨脹而縮水,還是那麼沈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