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五月的一個夜晚,我在巴黎的聖心堂廣場,聽到四、五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邊彈吉他邊唱這首歌: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It's easy if you try
No hell below us
Above us only sky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for today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
It isn't hard to do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And no religion too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
You may say that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Imagine no possessions
I wonder if you can
No need for greed or hunger
A brotherhood of man
Imagine all the people
Sharing all the world
You may say that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
他們看起來比白人黑一點,也不像亞洲人,不太像遊客,可能是新移民。他們的歌聲並不特別好,還邊唱邊嘻笑,我卻有一股莫名的感動。從此,John Lennon 這首"Imagine"就擠進我的favorites 前三名。
多年後想起那場景,我終於明白,當時感動我的,其實不是他們的歌聲,而是空氣中飄來的自由和夢想的氣息。
幾天後,我旅行到了荷蘭的海牙,在電車上聽到人們議論紛紛,看到一些華人行色匆匆要去中國大使館前抗議,原來,那天是6月4日,北京發生天安門事件。
印象中的海牙是很友善的城市,距離中國北京遙遠無比,但,那天飄著雨,六月天竟比台灣的冬天要冷得多,空氣中瀰漫著肅殺的氣息。
自由像空氣,你很少感覺到它的存在;失去它時,你才知道窒息的痛苦。自由也是一種相對的抽象概念,空氣中總有污染,每個人對空氣品質的敏感度也不同。而這個地球上的人類,共用的其實是同一個會流動的大氣層。
再過兩天,台灣就解嚴滿二十年了,二十年,剛好讓一個嬰兒長大成一個有投票權的公民,不知你有沒有想過,解嚴滿20歲的台灣人,你自由嗎?
這個小島很奇怪,一方面,我們是龐大的華人社會裡,唯一copy西方民主制度的地區,20歲不到已經完成一輪政黨輪替,自由早熟無比。另一方面,我們跌跌撞撞,姿勢不太好看,還連算不算是個國家,都大有問題。
這個島上的人,因為先來後到的關係,各有各的歷史悲情,對國家的認同和前途至今沒有共識,每一次選舉都要被政客拉扯撕裂一遍,還要擔心,對岸有個惡鄰居會打過來。
這樣看來,台灣又好像很不自由。
談到台灣到底何去何從這種大哉問,兩色讀者可能已經磨拳擦掌準備幹架了,咱們還是放輕鬆點,先拿經典電影的情節來打比方好了。就來改編梁祝這個愛情經典好了,因為女主角名字剛好有個「台」字。
話說小姑娘祝英台是個清秀佳人,卻被指腹為婚,許配給馬文才。這馬文才丈著偌大家產,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小英台五歲時父母雙亡,被送到夫家當童養媳,第一眼見到未婚夫,竟然滿地吐痰,還有一票大小老婆隨侍在旁,小英台當場倒彈,但為了生活,只好假裝乖巧在馬家混下去,幸好馬家有個奶媽很疼愛她。
沒多久,馬文才和人賭博賭輸了,竟拿英台抵債,把她和奶媽一起送給鄰村的角頭阿本,英台在阿本家又混了幾年,阿本看她聰明可愛,有心培養她當接班人,還送她到美國接受現代化教育。
英台學成歸來後,正準備獨立創業,那阿本卻在一場豪賭中,把家當幾乎全部輸給馬文才,馬文才想起當年輸掉童養媳的恥辱,於是又想把英台要回來抵償。英台在美國學得滿腦子新女性主義,想到小時差點被送做堆,簡直笑話一椿惡夢一場,豈肯再回馬家,剛巧阿本心臟病發掛了,兩家又隔著一條大河,馬文才整天忙著賭博,沒空來搶人。英台於是接收阿本家僅剩的幾個小弟,努力重建家園。
經過幾年苦日子,英台總算把生意做起來了,生活漸入佳境。但因馬文才到處放風聲,宣稱英台是他的第35號老婆,和她有生意往來的帥哥雖然對她肖想的不少,卻沒人敢追她,只有幾個窮小子看上她的雄厚財力,圍繞她身旁騙吃騙喝。
英台留美時認識多金又健壯的梁山伯,一心想要托付終身,但梁山伯不想為個小女子得罪馬文才,一直拿她當小妹,三不五時耳提面命,不要惹惱馬文才自找麻煩。
話說馬文才因為好賭,家道開始中落,不得不洗心革面,認真學起做生意來。馬家原來就家大業大,經過一番整頓後,生意越做越大,外國朋友也越交越多,大家無非看上有錢可賺,開始結交這個暴發戶。就連英台原有那幾個見錢眼開的酒肉朋友,也一個個投奔馬家,變成馬文才的小弟。
年華逐漸老去的英台開始嚐到門前冷落車馬稀的滋味。馬文才不但搶走她的朋友,還派出大批嘍囉加惡犬,二十四小時用望遠鏡瞄準她的窗戶,監控她的一舉一動。
不甘寂寞的英台一邊狂買名牌、不斷拉皮想要留住青春,一邊繼續高喊女人要當家做主,逢人就哭訴馬文才是白癡豬頭流氓,妨害她的自由,耽誤她的青春!又因為幼年被送進馬家時,戶口上曾經冠夫姓,身分證上的姓名是「馬祝英台」,她恨死這個姓,屢次申請去夫姓,還要以「英台」之名加入名媛俱樂部,結果不但沒人鳥她,還被梁山伯海K一頓,梁山伯認為她存心搗亂惹人注意,對她越來越不耐煩。
英台的公司也是內憂外患,看著她長大的馬家奶媽和阿本留下來那幫小弟,論輩份是她的長輩大老,他們各有各的一票子女親友,兩派人馬各有主張,奶媽派認為英台既然和馬文才有婚約,現在馬文才有錢有勢,應該趁早和馬家完婚,好歹有個依靠;阿本派則主張一人一家代,公媽隨人拜,英台應該早日宣布和馬家脫離關係。這兩派人馬為了擴張勢力好接掌家業,平常就穿著藍衣和綠衣互別苗頭,變成藍衣派和綠衣派,整天吵吵鬧鬧,把英台弄得差點精神分裂,經常陷入歇斯底里狀態,一些客戶也被嚇跑了,她的生意開始出現赤字。
她想早日退休,又厭倦了藍衣派和綠衣派吵吵鬧鬧,想把家業傳給公司裡新進的優秀年輕人,卻發現這些年輕人因為從小在被馬文才封鎖的祝家莊長大,只知道考試補習電玩漫畫名牌偶像,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子,他們既沒興趣,也沒概念。
時間和金錢都不站在她這一邊。
這電影的結局要怎麼演?
如果你喜歡看悲劇,這是結局:
變成曹七巧的祝英台年老色衰體弱又顧人怨,終於把馬文才惹毛,派出一票嘍囉把她抓走,毒打一頓後,打入冷宮。
如果你喜歡看喜劇,結局就是這樣:
馬文才因為生意做大了,經常行走江湖,又結交了許多外國朋友,世面見多了,不但外表越來越有型,舉止思想也開始進化,變得文明起來,他開始像個紳士那樣向英台伸出友誼之手。女人要的無非是尊重和尊嚴,他們開始像朋友般禮尚往來。
20XX年6月4 日的夜晚,馬文才獨自散步到天安門,廣場上有一群年輕人邊彈吉他邊唱著約翰藍儂的Imagine,自由和夢想的氣息是如此感人。
他突然想通了,霸王硬上弓實在遜斃了,與其同床異夢痛苦一生,不如尊重英台的選擇,讓愛自由。
他們終於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討論,如何解決這個有名無實的婚約。他們可以選擇結婚、同居、分手,不管是選那一個,兩人曾經交手半生,知己知彼,今後都可以愉快相處。
把台灣的政經狀態倒帶二、三十年,就和現在的中國差不多,不同的是,對岸家大業大,本錢比台灣雄厚得多,但要全面現代化也比台灣困難許多。兩岸的結局會是東西德模式?歐盟模式?蘇聯解體模式?還是外蒙古模式?西藏模式?港澳模式?或是一種新的「台灣模式」?
時間會給歷史答案,這個題目可以是選擇題也可以是申論題。
記得我開版的第一篇文章「愛情不是是非題」中,不是說過嗎?愛情和政治長得很像,英台的結局也不該是只有「統、獨」兩個簡單選項的是非題。這一道申論題的答案,我們兩岸這些考生,正在挀筆疾書中。
感謝胖子醫生提供的幫派版英台前傳,有興趣的讀者,也歡迎提供你的版本。
英台原本生於世家
但是到了祖父母備 家道開始中落
到了父母手上 愛面子又嗜賭 終於把家產敗光
債主找上門 被逼急的父母只好把女兒交給黑道抵債
這個黑道大哥剛剛從歐洲逛回來
深深體驗到要洋化組織並有強大的武力才能在黑道混出名堂
所以結合世界其他各地的黑道擴張地盤
利益衝突時也和其他幫派火拼
這個年輕有頭腦的狠角色很快便在黑道闖出名號 外號叫膏藥
英台剛到黑道手上 自然百般抵抗
但是被拳腳相向幾次後 知道抵抗不是個好法子
膏藥也發現要控制英台 不能老靠拳頭 也要買買衣服哄哄她
在幾經波折中過了兩年 他們之間終於產生曖昧的情愫
英台心中逐漸有了大哥的女人的心態
但是膏藥心中卻仍不忘擴張自己的事業
話說英台父母鬱鬱而終 綽號叫樵夫的大哥想要一振家業
剛開始有點起色 卻馬上就引起堂表兄弟的覬覦
於是爭奪家產的戲碼又上演了一年多
大哥不久積勞成疾得了肝病 撒手人間
二哥綽號光頭 繼承了大哥的使命感 繼續為家業奮鬥 並跟這些表親堂親們周旋
這個二哥早先在膏藥那邊混過一小段時間 所以也學了一點東西
終於馴服了這些親戚 收編成自己的囉囉
但是這些親戚也只是表面上尊稱光頭為老大而已 實際上伺機到處圬好處
光頭在收編了這些囉囉之後 終於一掃自己志業的障礙 準備一顯身手
英台家的家業真的慢慢興盛 逐漸轉入小康
可是綽號小毛的三弟看不慣光頭二哥的想法和手法 不時想跟光頭爭取主導
幾番下來 光頭被惹毛了 於是派出這些囉囉去修理一下三弟
殊不知小毛的手腕比光頭厲害多了 一些囉囉甚至被收買 心裡倒向三弟
光頭發現小毛的勢力越來越大 終於鐵了心 放下手邊該做的事
專心對付小毛
有幾次還把小毛打到去躲起來
幾個被小毛收買的囉囉看不下去 打算有一天晚上去跟光頭嗆聲
結果沒想到嗆聲卻變成了威脅 光頭還被小弟軟禁了幾晚
最後光頭終於屈服 表示暫時放過小毛 先把家業搞好再說
這時候的膏藥 事業逐漸發展到瓶頸
剛剛變成小康的英台家又成了他憂心的對象 怕變成另一個角頭
不過膏藥心想這個二哥光頭曾在自己手下呆過 應該多少還保有點尊敬
於是幾番從光頭那裡勒索收取規費 也都得手
食髓知味的膏藥越來越大膽 甚至搶佔英台家四合院的一院
把它分給小弟小浦去管理
但是受到囉囉軟禁屈辱的光頭決定要展現老大的魄力
終於在膏藥下一次動手的時候 開始跟他對幹 那天剛好是七月七號
可是兩邊的實力實在差太多
不到半年 光頭的四合院丟得只剩一半
連祠堂都被膏藥霸佔了
可是光頭還是繼續跟膏藥周旋
倒是三弟小毛沒事躲在四合院的角落 偶爾打打膏藥的小弟
趁機從家裡撈寶
膏藥的擴張舉動引起了紐約黑幫的注意
紐約幫為了自己的利益 可不想整個太平洋區變成膏藥的後院
於是運用外交手腕 百般限制膏藥的活動
利益薰心的膏藥越來越大膽 也越來越不理性
終於在某個冬天 心裡一橫 先抄了紐約幫的軍火庫
這個舉動 讓紐約幫爆跳如雷 決心復仇
於是紐約幫聯合米字幫 鐮刀幫等重要幫派 全面對膏藥宣戰
英台二哥光頭也成了紐約幫拉攏的對象
膏藥在抄了紐約幫的軍火庫之後
在洋區稱霸了幾個月 如入無人之境
但是隨著各區幫派的圍剿越來越緊
膏藥的金錢物力也開始捉襟見肘 不得不緊縮衣食
英台那裡也不例外 被變賣了一些首飾衣物 英台也餓得有一餐沒一餐
就這樣黑幫混戰打了半年 膏藥寡不敵眾 終於被打趴認輸了
這一刻 得意洋洋的光頭終於有如大光照耀
覺得自己終於洗刷了家族的屈辱 要把過去的羞辱洗淨
於是要求膏藥把英台和以前被霸佔的四合院廳院還回來
膏藥雖然不願意 但是為了保命 不得不低頭
就這樣 英台被接回祝家 以為自己將會有好日子了
可是.......(待續)
回到家的英台 原本以為光頭會以親兄妹相待
但是因為英台已經對膏藥有感情 之前又過了幾年好日子
看到破落的四合院 有點不習慣
而光頭無法理解為什麼親妹妹居然還想著膏藥
於是歷史又重演了
頂嘴的英台被光頭狠狠甩了幾個巴掌 不再敢頂嘴
一些英台從膏藥那裡帶回來的家當也被光頭沒收
但是光頭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三弟小毛在黑幫火拼中擴大自己的地盤和人脈
尤其是跟鐮刀幫密切合作 密謀剷除二哥光頭的勢力
在膏藥被打趴了之後 光頭跟小毛又不可避免地再度對決
光頭跟膏藥火拼了幾年 不僅金錢財物消耗不少
連賣命的小弟也開始怨聲載道 討厭了火拼的日子
於是這場家庭內鬨 小毛以收買人心的方式壓倒了光頭的拳頭模式
當光頭見大勢已去 想到籬笆外還有間曾祖蓋的柴房 於是帶著禁聲的英台一起搬到那裏
祝家的四合院成了小毛的天下
搬到柴房的光頭郁郁寡歡 成天想著哪天重回四合院
倒是光頭的小孩小國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得跟姑姑好好合作
把柴房建成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過了三年 光頭抑鬱而終
小國跟姑姑的合作倒是滿成功的 柴房改建成洋房 變成一個溫馨的家
紐約幫為首的黑社會把膏藥打趴了之後
開始扶植膏藥重新站起 成為自己的棋子
另一方面 也拉攏在柴房的光頭和小國 防堵小毛和鐮刀幫的勢力
另一方面 小毛在佔了四合院之後的第一年開始改革光頭留下的爛帳
起初還有點成效
不久卻為了鄰居的糾紛 居然跟紐約幫幹了一架 讓紐約幫對這個小毛心存敵意
兩年後 因為土地糾紛甚至跟連刀幫也鬧翻了
在內部 小毛同樣遇到光頭曾經面對過的內鬨問題
也許是祝家的遺傳 權力的慾望和內鬥的本事又霸佔了小毛的腦袋
謀權的堂親表親一個個被殘酷地整倒鬥倒
瘋狂小毛為所欲為 亂作生意賠光了錢 卻燒了家裡的藏書 還把一些古董都打砸燒盡
小毛的老婆也加入這個慘酷的鬥爭行列
整個祝家又變成了一團混亂
在外雖然三不五時對在柴房的光頭叫陣 但是畢竟無暇他顧
在第三年 小毛晚光頭幾天死去
一個外號叫小瓶的堂親繼承了家業
這個小瓶跟在柴房的小國有類似的務實特質
從這個殘破的局面開始重建家業的工作
把柴房改建成洋房後 姑姑跟小國開始到處接生意
越做越起色 甚至變成了地區的生產基地 越來越受到其他幫派的重視
家裏有一個叫戽斗的長工 是跟著姑姑一起來的
以前也在膏藥那邊待過 那時名叫正男 後來還去過紐約幫磨練一陣子
小國跟姑姑看這人老實老實 就把家裡的一些事交給他管
幾年後小國病死在洋房 臨終前把自己的事業交給這個長工
因為跟祝家沒什麼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