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愛情連續劇:當劈腿女碰上劈腿男 《完結篇》
《Part 1》引用:http://blogger.chinatimes.com/glenda/archive/2007/04/30/161998.html
《Part 2》引用:http://blogger.chinatimes.com/glenda/archive/2007/05/04/162702.html
全劇主題曲:黃色玫瑰http://68.161.247.6/music/yellowrose.wma
完全擺脫禿禿之後,回過頭,才發覺阿勇的好。他雖無趣,但給我最大的生活空間,對我從不要求,從不限制我,我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經過這次教訓,我決定好好收心,阿勇也向我求婚了,我決定就和阿勇平平穩穩地度過下半生。
從未在他家過夜的我,開始在週末,以「阿勇家未來的媳婦」名義,去他家實習在他買房子之前的「婚姻生活」。
他家住在工業區,附近有許多工廠,另一頭就是市政府所在地。其實在美東,所有市政府所在,包括市區法院,監理所的公家機構所在地(就是downtown)大多治安不好,黑人、西裔雜混。我當時開一部兩年的Volkswagen 「高爾夫」,停在那個區域,已算是高級車了。其實我那種車根本不算什麼了不起的車子,但在那裡,卻變成「金光閃閃」,可見那個區域有多可怕!
阿勇和父母,加兄弟三人,擠在只有一間衛浴,兩個房間的小房子,阿勇為了方便我週末去找他,把他所有的家當,移往地下室,地下室就變成了我們的房間。
那個地下室,完全沒有「裝潢」可言,水泥地板水泥牆,角落放著洗衣機、暖氣爐‘熱水器,還吊著一根繩子晾全家洗的衣服,窄小,不見天日,下樓還得彎著腰。
地下室就添了一張床墊,一台中古電視,配合熱水器咕嚕咕嚕的聲音,有時洗衣機也在操作,混合著洗衣精的味道,在這只點一個電燈泡的地下室,也很熱鬧。
阿勇的媽媽對我很好,雖然語言不通,他媽媽不太說英文,但常常做小點心給我吃,每星期天去教會,還會選一些小別針,小飾品什麼的送給我。
他的弟弟,每天晚上就抱著一床被子睡沙發,沙發就是他的床。我去他們家,都會不好意思坐在他弟的「床」上,我在客廳的時候,也盡量坐在另一邊短的雙人沙發,那雙人沙發堆滿衣物,還得移到另一邊,當我坐下時,身旁的衣物和我一樣高。
小小的家裡還有太多雜物,捨不得丟。光是客廳,就有三台電視,其中兩台不能看;兩套音響,一套不能用;還有很多大型電器,堆在那裡沾灰塵。
週末除了我,還多出兩個小鬼,是他哥哥的孩子。哥哥很少在家,一年中有半年,不是關在牢房裡,就是呆在毒品勒戒所,他的哥哥沒結過婚,那兩個小孩的媽媽是波多黎各人,週末就把小孩往他家一放,喝酒快活去了。
他的父親還不到退休年齡,也沒工作,每天出門喝酒,傍晚喝得臉紅通通回家吃飯,吃完飯又去喝酒。
客廳是他弟弟的地盤,他弟弟大學畢業,沒打算繼續唸書,天天待在客廳玩電腦遊戲,加上週末兩個小鬼,客廳更熱鬧。
我無法融入他們的生活圈子,在他家的時候,我多數是待在那個地下室,上個廁所,要經過客廳,爬到二樓,我都是忍到非用不可才去。
他的父母都很喜歡我,我看到他媽媽也很親切。有時我沒去,他媽媽還會託他帶些小禮物給我,當我到他那個豬窩似的「男生宿舍」,看到他媽媽,都會親切地和她用簡單英文聊兩句。
他的媽媽喜歡我的主要原因是,好歹我是亞洲人。他哥哥的現任女友是黑妞,阿勇以前的女友也是波多黎各人,好不容易找到個小黃,還會寫漢字,他媽媽當然開心,常常拿紙筆和我練習漢字。
不過這對母子的誠心,還是無法讓我對以後要和阿勇共度的婚姻生活感到自在。我去他家時,只要他媽媽不在家,我幾乎呆不下去,想拉著阿勇出去走走,但阿勇永遠有現實的考量,出去要花錢呢!我們要存錢,積少成多,也是一期的房貸啊!
到後來,我真的待不下去,日子又回到以前,他來我家。我家雖然不大,但應有盡有,舒服多了,至少沒人睡沙發,沒人搶廁所。
但是要完全等他存好錢買房子,要等到什麼時候啊?阿勇每回說到他哥哥,總咬牙切齒,老哥老製造麻煩,借錢不還,老爸連出門喝個小酒,也要跟阿勇拿個幾十塊錢。
等他存好錢,可以負擔我要的生活,頭髮都白了!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我在金錢上付出的比他多。他會覺得他「不像個男人」,和他爸一樣。
我開始掙扎,我有多愛他?他的負擔真的很重,我幫助他絕對沒問題,他可以養他的家,我也不介意養「我們的家」,但是他的家人......我心中開始有了無數的疑問。
過去一段時間,我待在他家,深深感受到一個人的成長環境多少會影響到價值觀。我終於瞭解他為什麼這麼無趣,因為他們家真是「食指浩繁」啊!我的生活習慣和小小情趣,如偶而去高檔的餐館吃一頓,看個歌劇,對他而言都很奢侈。
我好不容易脫離了貧困的生活,他比我有本事,還能養一個家,完全靠自己存每一分錢,我敬佩他的本事與毅力,可是叫我再回到窮學生的生活,由奢入儉難啊!
我看上的新房區域,多屬交通方便,寧靜安全的中產階級小鎮,至少白人佔大多數。華人多的地區反而房價太高,居住品質也不好。但我心中的理想小屋,對他而言還是負擔太大,可是要我完全負擔,那我幹嘛搬家?我已經打算配合他,搬到離他家不太遠的鎮上了,當然也希望他能負擔一點房款。
他寧願拿一樣的錢,加上我願意投資的錢,買個大房子,不過是一樣的爛區,他打算把他的爛區大房子分隔成兩個或數個單位出租。他有他的考量,他的想法沒有錯,只是我好不容易建立了自己的生活品質,為什麼還要再搬到黑人與南美人夾雜的地區,當「包租婆」呢?尤其我才剛從禿禿那裡學到享受生活。如果阿勇不需要養那麼多人,我們本來過得起啊!
我們開始為了花錢方式和經濟問題,意見不合。可是婚姻不比戀愛,當我對阿勇有結婚的考量,觀察他的眼光就變得不一樣了。以前沒有注意的客觀條件,生活環境影響到的價值觀等,都列入加減分數的現實考量。只要深入談到婚後生活計畫,及買新房子的細節時,我們毫無共識。
阿勇其實是個吃苦上進的青年,樂觀堅強,可是家人多有惡習,債臺高築,全部指望他養家。
從親友聽來的故事,我已瞭解,婚姻不是只有兩人的世界,彼此家庭的介入,多少會影響到感情。
他是個好人,應該擁有一個適合他的賢妻良母,肯吃苦耐勞,我突然覺得和他在一起,我的角色變成禿禿了。是我帶著他嘗試他以前沒享受過的「生活情趣」,就像當初禿禿和我一樣。我突然明白老禿的感受了,他的尋尋覓覓,也許有一半是藉口,內心總有些說不出的遺憾,總覺得缺少什麼,缺少什麼.......
經過一段時間,仍無法達到共識,我只有痛下決心和他分手。
我開始轉變,對他不耐,故意當拜金女,開始不安分,老是提議要去那裡那裡「享受」,阿勇當然以要存錢的理由拒絕,我就藉故吵架,重點是要告訴他:無論他存了多久,永遠無法存到供應我想要的生活。
經過三番兩次的折磨,他終於受不了我的「拜金成性」,要與我分手。
分手的那天,他難過的樣子,我還記得。我問他是否確定要和我分手?他點頭。我強打起精神,帶他去吃一餐豪華的日本料理,吃完還去打撞球。我想好好請他,也為我們五年來的緣份好好畫下一個句點。
但是他堅持請客。他告訴我,他已經在一個爛區看上一間兩個家庭的大房子,下了定金。他也清楚我們越來越遠,他根本知道我的拜金是裝的,我只是不想主動提出分手。
既然分手已成定局,我要他帶我去看他定的房子。看到了房子,我恭喜他,至少有個房子了!
他像小孩般說著氣話:
「妳又不會住這裡,這種地方不是妳這種『公主』看得上的,當妳的馬房都不配!」
我沒說話,默默看著那房子,好歹是個擋風遮雨的房子啊!是他辛苦掙的每一分錢換來的。
他送我回家,一路無語。我只記得回家後,獨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客廳角落發呆,讓黑夜把我淹沒。
我真的好灰心,結個婚,怎麼那麼難?除了要有好多愛,還要天時,地利,人和。我除了替自己又「失戀」一次感到灰心外,更覺得婚姻離我越來越遙遠,這種失落感,雖不像被人甩掉那麼刺痛,但一直在那裡。
好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接受,不必「重新訓練」,沒有不能忍受的大毛病的人,卻因為環境影響的價值觀而分手。
分手後,我也曾收到阿勇送的花束,企圖挽回。那束花還是很搞笑,他什麼花不送,偏偏送我一把黃色的菊花。花送到公司,我還在同事面前大聲損他,連個花都送的像給我做頭七。
真是報應啊!我回想到那天在老禿家發現他的情書,心緒抽動,漫無目的地拿著他的備份鑰匙在路上走著,也買了一束白色劍蘭,配著白色波斯菊,白色百合花,拿到禿禿家插,禿禿看到我插的「詛咒」花,還好喜歡,好高興呢!
我看到阿勇送的「頭七花」,和他寫的企圖挽回的卡片,沒回他電話,來電顯示他打來的電話,也一律不接,並交代同事,如果接到他的電話,告訴他我去度假了。同事們也替我們可惜,說到那束黃色頭七花,雖是好笑,我的臉上也真的浮現笑意,但心中五味雜陳。
即使到現在,回首看當初的決定,我仍不後悔,如果我當初真的嫁給他,幾年後,看到周星馳演的「功夫」,看到那對包租公與收租婆,我一定笑不出來。
這兩個男人幾乎讓我經歷了男女間所有的愛恨情仇模式,還互相循環。我先劈腿,不忠於阿勇,結果我劈腿的對象加倍報答我,有了小白小黑。經歷了強烈的痛苦分割,把我所有的情感孤注一擲地投入在禿禿身上,然後兩手空空,心安理得的離去。對阿勇,則是餘情未了,帶著自己不夠愛他的良心譴責與悔恨分離。
我對阿勇依然關心,也偶爾和他聯絡。他後來找到結婚對象,帶出來給我「驗收」,事前一再交代,不要讓她知道我是他前任女友。見面後,反而是我和他的未婚妻聊得最開心,他的未婚妻也是韓國人,和他一樣美國出生,年紀比我們小一大把,以前也是個叛逆女孩,十八歲那年生了個男孩,那個男孩也有九歲了,一起嫁過去。我和那女孩討論婚禮怎樣布置,要去哪裡度蜜月最好等,眼角餘光瞄到了阿勇複雜的情緒。
本集主題曲響起:I Will Survivehttp://68.161.247.6/music/03%20I%20Will%20Survive.wma
愛情與青春就像一部疾駛的列車,在我身邊呼嘯而去,小黃只能如「狗吠火車」般,拼命的追逐,目送一點一滴消失的青春背影,等待下班愛情列車再次光臨,然後重複所有的動作和故事,直到再也追不動,頹然呆坐在一旁吧?
(The End)
編按:再次感謝紐約黃玫瑰誠實分享自己的愛情故事,還要接受本人的無情批判「以正視聽」。這個結尾有點感傷,特別透露,小黃目前已婚,過著快樂的日子。
羅子兵法:
*愛情的出發點雖然一點也不文明,但人類總是該學著怎樣愛得文明一點。
*談情說愛,嘴上騙死人不必繳稅償命,寫成白紙黑字或錄影存證,往往種下禍根。還好當年沒有e mail,否則禿頭男會死得更慘,他的情書會變成全球熱門轉寄妙文共賞。
*版主, 若自己不劈腿卻遇到個劈腿人, 妳說該怎麼辦?
簡單,
如果還要他,給他火腿,幫他跑腿,向他狗腿;
如果不要了,
踢他一腿,扯他後腿,拆穿他的花拳繡腿,還有,
拔起妳的飛毛腿,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