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故事是網友「北美蒲公英」的作品,我只幫她修改了些文字和標點。
我的同事C,年過半百,未婚。他生活規律,又孝順,沒有不良嗜好,唯一的缺點是對生活的環境要求沒有彈性,其實這也可說是他的優點,因為他只要適應了一個地方,就不想換花樣。
C為什麼不結婚呢?只是沒有遇到Ms. Right。 他願意娶的小姐不想嫁他;其他的小姐,他又不想娶,只好一拖再拖。他的個性就是這樣,,做事得考慮再三,他一個人錢賺的不算少,又對理財有興趣,但到現在還沒有買成他想要的房子。同事們笑他,他的房屋經記人都等得退休了,他還在尋找心目中完美的房屋。他對房事的要求很多,主要是因為他有過敏的毛病,例如,必須是地板,必須是水暖氣…等等,還得靠近辦公室及買東西的地方。他還怕吵,所以不能靠近大街上。得有個院子,他的嗜好是種樹和花,但又不能太大,因為他不愛剪草。我替他歸類了一下,主要原因是過敏,建議他立下兩個必要條件,或者找個地點好的破房子,照自己的意願重新蓋個滿意的。他說會考慮,但是尚無行動。
雖然C還沒有找到「她」, 但他也從來沒有放棄尋找過。他也上網認識了一些女朋友,不過常是沒結果。他的住處雖離紐約市只需開車三十分鐘,他竟會告訴女朋友說紐約市太遠了,所以還沒見面就吹了。他習慣早睡早起,沒法在晚上約會。週末,他得陪老媽,幫年老的媽媽做些事,都是很多女朋友吹掉的原因。現在的女人,不喜歡男人對老媽太好。
那天,C很興奮又有些靦腆的告訴我,他遇到了完美的女朋友,像個十六歲初戀的小伙子, 我也很高興他遇到了他的 Ms Right,又不免為他擔心熱過頭了。第一次約會在咖啡店,時間對他的來說是晚了一點,他想這次也許和以前的約會一樣,見見面而已,正有點兒等待不耐,女人開了部越野車來到星巴克。女人下車的一剎那,C的眼睛一亮,因為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女人,這時他的不耐與瞌睡蟲早已不知飛到了哪兒啦。
約會後,他很開心,也很擔憂,因為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 怎麼會看上他呢?一定有一堆人在她的後面追著。她是一位四十六歲的美女,幾年前離了婚,有一個快四歲的女兒,目前在醫院上班,她想修博士,但沒時間,每天上班都忙到好晚才能回家,還好有父母在此幫忙看小孩,她還是一個中國人呢!
除了同事,C並沒有幾個聊得來的朋友,我們共事六年了,偶然會聊聊,他也會告訴我些他的想法,交了中國女友後,我這個中國同事很自然成了他的訴說的對象。他沒有告訴他老媽交了女朋友,因為他認為老媽是不會高興他交女朋友的。不過我覺得是他老媽早已放棄要他交女朋友了。他要我別告訴其他的同事,因為萬一事不成很沒面子。因為他買房子的事,已經是經典的笑話了。
那個女人的中文名字,就叫她「小妍」 吧 ,C要我教他怎麼說那女人的中文名字,也花了很多時間練習說她的中文名,因為他覺得叫她的中文名比較親切。C還說, 要找一天請我吃飯, 教他用筷子。 才見過一次面他就說,他想叫小妍放棄工作,專心去修博士,他來負擔生活。
我告訴他:「別一開始就把女朋友嚇跑了,若女人只要你的錢,不交也罷,若不是為錢,她是不會感激你花大筆銀子的,說不定還讓你嚇跑了。」
C說他是很羅曼蒂克的,第一次約會送小妍回家時,就拉著她的手,來了個晚安吻。我說,太棒了,你很積極嘛。他說得讓小妍知道,他是很認真的希望和她有長久的關係,不是要一夜情的交往。他覺得小妍的愛好和他很相投。約會時,兩人很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也很開心。小妍要照顧四歲的女兒及父母的生活,外出約會也要帶著女兒這個大電燈泡。C從來也沒弄懂過小妍, 因為小妍每次約會都很隨性,讓C這個凡事都需要計劃的人只有當跟班和司機的份了。
等待是一件累人的事。小妍在醫院上班,所以C無法打電話給她, 只能等她來電,他沒事就看著電話, 祈禱它響起。
他問我:「她為什麼不多寫Email給我呢?」
我安慰他說:「我來美國這麼久了,才能隨便就用英文寫Email的,別要求太多。」
他說小妍的英文說得很好,表達意思他也都懂。
我說:「 英文好, 不見得就容易寫Email, 她可能寫了又改,改了又寫,不希望讓你會錯意。你一閒就想她, 說不定她工作很忙,別以為她不寫Email就是不喜歡你了。」
他說:「我是小嬰兒,需要人家多注意。」
我說:「你的確是小嬰兒,我女兒在嬰兒時,晚上十點才睡,你八點就要睡了。」
C平時早上四、五點就起床,不到七點,就在辦公室工作了。週末去老媽家時,三點半就開始準備, 因為他不喜歡在交通擁擠時開車,感恩節還沒過呢,C就在盤算著要送什麼聖誕禮物給小妍了。他在網路上買了兩百多元的項鍊,有碎鑽的,價值五百元呢!小妍收到後很高興,但是她沒有回禮。 C告訴小妍,不必回禮,因為他很挑剔。他若找到喜歡的衣服,就會同樣的衣服買三件,幫老媽和弟弟買東西也是很大方的。有時C也蠻大男人主義的,他說兩人去約會,他認為他付賬比較對,因為他要小妍知道他是很認真的,而且他覺得他送小妍聖誕禮物就好了,小妍不應該回送。
第一次約會後, C就說,他願意娶小妍。小妍也曾告訴過他,有位女友和在網上認識六個月的男朋友結婚了。這讓他又有些遲疑,因為希望兩個人能了解多些再決定。 他也有點怕小孩子,因為他說那個小孩很會吵也都不睡覺的。我告訴他,那是他自己睡的太早了一點,生活習慣是可以多些彈性的,其實他的約會時間已經延長到十點半,早已超過他八點上床的習慣了。
小妍遇到了麻煩,覺得有人恐嚇她,她懷疑是以前男友的女人來電恐嚇,C還陪著她去警察局報案。 奇怪的是小妍不肯換電話號碼,不願把電話錄音交給出來給警察,也不肯放棄接電話。小妍說她女兒學芭蕾舞,要C星期二下午接送,本以為是因為車子的關係,他答應幫忙,沒想到從此每星期二下午都得請兩個鍾頭的假,幫忙接送小孩,直到上課結束。
情人節時, C又發現,小妍還有個十七歲的女兒在大陸,這個四歲的女兒不是第一任丈夫的。他也不知道小妍到底有幾個前夫,小妍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上任丈夫要離婚,C覺得小妍的媽是很喜歡他的。 我告訴他,只要是有正當職業,沒壞毛病,又對自己女兒好的男人,那個女人的媽都會喜歡的。 中國的俗語是「丈母娘看女婿是愈看愈有趣」。
我只能說C「淪陷」了,他願意幫小妍做一切的事來討她歡心, 他是一個不曉得如何拒絕的人,尤其是對他喜愛的人說 「不」。他很單純的認為,小妍若愛他,也不會有過分的要求的。 不幸的是事與願違, 漸漸的,小妍把C對她的愛和幫忙視作當然。每次約會都有電燈泡,不是小孩就是老人, C覺得兩個人單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為了讓這個好男人留在身邊,小妍也同意多見面, 於是C興匆匆地佈置了一間美美的臥房,新床, 新窗簾,新被子和新桌子,都是他倆一同選的。 他告訴我花了不少的錢, 我說他是對自己很節省,對別人很大方,雖然我沒見過他住的地方,但是以他節儉的個性, 家具大概都是用了多年的。
可惜那美美的臥室只真正使用過一次。有一天,小妍在工作, 讓C先到她家等, 結果他從下午四點多等到九點,小妍才姍姍回家,還怪C怎沒在天黑前帶她女兒到公園玩玩。依美國人的習俗,沒父母允許,絕不能隨便帶別人的小孩出遊,因為要負的責任很大。 C對小孩很好,還被小孩欺負, C常被小妍擺在一邊當空氣,例如在約會時,小妍會說午睡很重要,於是C就只好在旁一兩個小時看著她, 等她睡醒, C說她實在很累的。
C愈來愈不快樂了,小妍為了女兒吵, 就和女兒同坐在車的後座, C沒說什麼,但也覺得自己很沒地位。他是個好男人,覺得自己有責任和小妍在一起,不能再交別的女朋友。他竟然認為若小妍要求的話,自己必須和她結婚。 我說他腦袋不清楚,他沒有這個責任的。我又警告他,結婚要有婚前協議書,別賠了夫人又折兵,而且人家小妍可是有房產的人, 別貪人家的房子。
他告訴我,小妍只有在血拼和在看百萬豪宅時,很有精力,其他的時候,好像只需要一個人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他為了愛她,會幫她做很多事,但小妍是一個很獨立的人,她交個男朋友想結婚的目的,是給女兒找個爸,和一個有錢又可信任會幫忙做事的人,她自己是不需要丈夫的,她只管自己想要做的事,不會想到伴侶喜歡或需要的事,也許這就是她離婚的原因之一。另外,老美也弄不懂中國女人為什麼老是問他,要不要進一步的交往, (Shall we go forward?) C 也很受不了在他倆交往時,小妍的徵友廣告仍在網路上登著。
五個月的戀情,分手卻無聲無息。C雖然心中不滿,但他還是喜歡小妍,那天小妍告訴C,有個她不喜歡的大陸親戚要來訪, 她會請一星期的假陪那人,不能和他見面。 C很知趣的沒打電話, 寫了Email 她沒回。C說, 這五個月中, 我為她請了好多天的假,但是她說工作忙,從未為我請半天假,但是這次卻為了個她不喜歡的人請了一星期的假,實在太奇怪了。
我只好安慰C,她可能也是身不由己。 一星期過了, 兩星期過了。 C不打電話,小妍也沒再找C。C看開了,他說:「這樣也好,分手不是我說的,也許哪天小妍突然想到我好久沒找她了,就會打電話給我,更可能是小妍的媽說,怎麼那麼久都沒見到C來訪啦,小妍才會想到來電吧!」
我呢只好對C說,再接再勵,另外再找個女朋友吧!於是C又開始尋尋覓覓,明天會更好!
在第二個聖誕節前,小妍又打了一通電話給 C,知道此事的同事們都勸 C 算了吧,因為很明顯的小妍大概想要C 的聖誕禮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