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忠實讀者,住在澳洲的Sean Cool,前些天在我的迴響版貼了一篇他的故事,我覺得頗有意思,決定把它拿來討論。以下是他的這篇短文:
20年前的壞女人
Jennifer是我大學的學姐,她二十一歲時讀國際貿易三年級,我二十五歲才剛開始讀大一數學系,雖然我的托福考試五百五十分以上,但是不會寫,不敢講,也聽不懂。我們住在同一棟學生宿舍,她是耀眼的新加坡華人,敢穿,敢愛,敢恨。我的室友之一是馬國華人,讀機械系,為了她差一點放棄博士學位,因為Jennifer搬去和我另一位室友同住。他是印尼富商的兒子,電機系的資優生,碩士讀完就被家人架回去,Jennifer的衣物被扔到屋外,滿地都是。
Jennifer是我私人英文家教,她每天改我的英文日記,教我寫作,糾正我的發音。我們男生私底下稱呼她「洋女」,明明是標準的華人,硬是要把飛機場擠出乳溝,明明是細長的身材,總是穿小一號的衣服,雖然是A罩杯的胸部,有時只穿T恤,害得我們一群男生血脈賁張,鼻血直流。
她畢業回國前夕與我共進晚餐。她問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要求她做愛。
我說,我不能吃太辣(hot)。 她笑得好開心,好大聲,硬把我的頭擁抱在胸前,雙手輕拍我的額頭,說:「好男孩,你是媽咪的好男孩(good boy)…」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她除了很騷外,還有點母性。
她回新加坡後,在一家最大的控股公司上班,職位不斷高升,我有一年過境新國時,她已經是很成功的職業婦女,有好車,有女傭,穿名服,而我正準備找第一份工作。
Jennifer沒有固定的男友,她偶爾會付錢給職業猛男解決生理需求,因為職業猛男比較注重衛生,也比較有技巧。服務時,雙方都帶著面具,完事後,銀貨兩訖,不留痕跡。
兩年後,她突然來澳洲找我,告訴我,我是她心目中的好丈夫,她想結婚。
我拿起電話,為她訂旅館,叫計程車。我輕吻她的額頭,告訴她:
「搭明天的飛機回去吧!」
她哭了,眼淚花了臉上的粧。
我目送她的計程車消失在路的盡頭,回想著幾年前,她那驕小的身軀,燦爛的笑容,銀鈴般的笑聲,花蝴蝶般在我們幾個男生之間穿梭跳躍。
如今,我們都長大了,好苦澀的成長。
Jennifer ,一個左派的女人,敢愛敢恨也懂得利用自己的本錢往上爬,當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所有有形的東西後,還是想結婚。想結婚,就得找個適合結婚的好男人,她千里迢迢去找自己的老學弟,這個學弟卻是個右派的男人,對她敬謝不敏。
Jennifer 在等計程車時,曾問Sean,是否因為她的性史,所以不敢要她,這對她不公平,因為他也不是處男。Sean楞住了。
此事大約發生在二十年前。當然,那時的性觀念和現在是有一段落差的,即使是在澳洲,他們到底都是華人。
Sean 告訴我,她以為金錢和權力使她比男人高一等,以為她可以買到性,也可以買到愛情,但她錯了。愛情是無價的。
我比較好奇的是,Sean是因為真的從來就對她沒興趣,還是因為不敢要一個厲害又前衛的女人(這在當年等同於壞女人)?因為他是一個有自尊的好男人?
Jennifer如果生在今日的台灣,應該會有一票七年級男生願意娶她吧?少奮鬥二十年,而且,她夠辣,也會是好老婆吧,這種女人一旦愛起來,上天下地也阻擋不了她。
換個角度來看,如果Jennifer是男的,她的所做所為不僅政治正確,也道德正確。在二十年前,這樣敢愛敢恨又有本事往上爬的男人是好男人;二十年後的現在,更是萬人迷。
台灣大男人指數低?
前幾天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說台灣男性「大男人」指數低於香港、北京與上海,堪稱新好男人。這個「兩岸三地四城市男大學生的社會性別自我認知」調查中,僅四成六台灣男性認為男人應該比妻子更有錢、更成功,台灣男性也是最不排斥擔任「家庭煮夫」與最懂找人分享情緒者。
由於這個調查的全部樣本只有一千三百多人,其中台灣的樣本又只來自一所大學,是否具有足夠代表性頗值懷疑。就算調查夠科學,但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調查結果可以不必認真看待。但無論如何,六、七年級的男生觀念比二十年前開放也是應該的。
壞女人的歸宿
我又想到最近引起我注意的一則八卦新聞,幾年前轟動一時的光牒案女主角璩美鳳在英國結婚了,對象據說是來自大陸的華人,比她年輕十來歲。報導中說,她的先生外表和學識都優。
我屬於地球上比較對八卦沒興趣的那種人,不過這則八卦卻讓我思索了一下。璩美鳳,從許多角度來看都算是「美麗壞女人」,在經過那些大風大浪後,找到了歸宿。那個敢愛她的男人,想必是真心愛她吧!這個女人,除了我們所看到的,或許也都冷嘲熱諷品頭論足過的那些表象,想必有她真正萬人迷的地方。
我又想到「慾望城市」裡的珊曼莎,一個左派中的左派,反骨中的反骨。她不願相信愛情也拒絕愛情,男人的功能對她來講只有性。但在慾海沈淪多年後,最後的結局卻是找到一個比她年輕十幾歲的大帥哥。
這段戀情剛開始像是大女人配小男人的範例,珊曼莎不論年紀、權力、財力都高於大帥哥。他也靠著她的專業和人脈在影劇圈逐漸嶄露頭角,這時她卻面臨乳癌纏身外加更年期障礙。當他的粉絲開始質疑他們的戀情有名無實時,珊曼莎採取最珊曼莎式的行動,她把兩人的性愛錄影公布在網路上「以正視聽」,這段內容剛好被喜歡偷看八卦的瑪琳達看到了,嚇得張口結舌。
這個橋段當然是很「慾望城市」式的喜劇。故事的結局是,大帥哥不僅對她不離不棄,還加倍包容愛她。
珊曼莎的故事在台灣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夢幻男人愛上壞女人
經典愛情小說「飄」裡的郝思嘉是十九世紀的壞女人,她敢愛敢恨,懂得利用自己的魅力換取她想要的東西,但結了三次婚,卻始終忠於自己少女時代的夢幻情人。那個敢愛她的白瑞德和她一樣強悍,一樣敢離經叛道,所有讀者都看得出來他們是天生一對,除了郝思嘉自己。但這個男人終究被她傷透了心而離去,故事的結局是她終於如夢初醒,以及她那句經典的口頭禪:「我要等明天再去想它…我一定有辦法把他找回來。」
這部小說因為電影而加倍經典,我如今仔細檢視它迷人的地方,除了南北戰爭的寫實背景和鮮活的角色外,發現它是極少數愛情故事中,好男人被壞女人辜負的例子。這個男人有著所有女人夢想的男人特質,既強悍又溫柔,既玩世又專一,永遠可以看穿妳,了解妳,總是在妳需要的時候出現,但他卻落得和自己的枕邊人玩捉迷藏。
這部愛情小說(電影)可以永遠經典下去,因為它的性別觀點其實是很前衛的,尤其在那個時代。
現實裡,總是好女人頭殼壞去愛上壞男人,結果把自己的人生弄成變了調的樂章,走了味的隔夜菜。我很少看到頭腦清楚的好男人認真愛上所謂的「壞女人」,而搞砸自己的人生。
如果調查台灣男人的求偶條件,一百個大概有九十九個把「溫柔會撒嬌」列為理想條件,一百年前如此,二十年前如此,現在恐怕還是如此。
但是這個「男人標準求偶條件」每每令我想笑。只要你的魅力夠,那個女人不溫柔,不撒嬌呀!需要把這個列為理想求偶條件的男人,去養條博美或波斯貓吧!
愛一個乖巧賢淑的好女人誰不會?那太安全了。我突然發現,敢愛壞女人的男人才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