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等於寂寞，兩個人又等於痛苦，你要選什麼？

澎湖有個公務員，離婚五年，每年宴請親友，慶祝離婚紀念日。據說他為了離婚，向老爸和朋友借了一百三十萬，湊足前金，贍養費尾款還有一百五十萬，和前妻約定要等領到退休金再付清。因為自由得來不易，所以年年慶祝。

說起來，在台灣，男人離婚夠便宜了，我看過法院判決，有個男人公然在辦公場所搞外遇，對象還是老婆的妹妹，老婆打了半天離婚官司，判賠二十五萬元。算一算，連打官司的「工錢」都不太夠，要是我，就阿薩力免費奉送了。

在美國，多離幾次婚會讓男人破產。台灣有很多三、四年級的留學生，現在在美國都是專業人士。早期留學生都很窮，靠獎學金或打工唸書，拿到博士時，「省長」功力已十分了得。而美國儘管遍地黃金，留學生要面臨的生存競爭也是十分激烈，有些人因此把錢看得特別重。為錢，也為生活，夫妻長期磨擦，相敬如冰，但為了孩子，隱忍大半輩子，等到孩子離家上大學時，也是夫妻離婚日。

美國大部分地方的法律，離婚都是財產各分一半。因此，男人離一次婚，財產就減一半，即使這財產當初本來就是兩個人賺來的，還是心疼得像要他半條命，從此就加倍儉省了。

我認識一個「博士省長」，五十幾歲離婚，美國的華人生活圈很小，想在當地再找對象談何容易，於是他上網認識一個台灣的離婚婦人，電子情書往返數月後，博士省長捨不得買機票回台看她，婦人就先飛到美國相會，兩個月後在美結婚，婦人還有個兒子，也接過去一起住。

台灣人吃吃喝喝，出手本來就比美國人闊綽，婦人以為來到黃金國度，又嫁了個老金龜婿，理所當然可以過好日子，閒來無事就打長途電話回台灣找姊妹淘哈拉，暑假裡還連父母都過去依親，於是這一家人從誰該洗衣掃地到上超市要不要買冰淇淋，無一不是吵架導火線。電話帳單更讓省長臉都綠掉，立即封鎖長途電話。老婆索性辦了支手機打個痛快，省長逼問手機號碼，老婆打死不說，一吵不可收拾，老婆第二天帶著自己的兒子離家，再也不肯回去。

第二次婚姻總共只維持八個月，就像蟠龍花瓶那樣又打碎了。那天晚上，博士省長又上了那個網站，當然不是去找花瓶的。

有些人剛逃出一個火坑，又因難耐寂寞急著再找個深淵往下跳，一輩子水深火熱地，老以為這次只是運氣不好，下一個女人或男人就會善待自己。有一次，我告訴一位離婚後只知道責怪前妻的朋友：”It takes two to tango.”意思是，一個巴掌打不響，結果一不小心把tango  寫成tangle，他說：「真是神來之筆。」

可不是嗎？要快樂地跳探戈或痛苦地糾纏都需要兩個人。如果要求自己改變是不可能的任務，又怎能期待有個專為你量身訂做的人會出現？　

（原載中時家庭版）

註：最近有不少已婚讀者談到中年危機或婚姻的彈性疲乏，特別找出這篇舊文重貼，算是一個註腳或迴響的迴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