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爾包旅遊事務所的人說:「在這裡我們有兩座大教堂,一
個是 Santiago大教堂,另一個是 San Mames,畢爾包競技的
主場,今晚他們在主場面對皇家社會,這是巴斯克德比,重
要的比賽。」
賽前兩個小時,畢爾包的酒吧擠滿了人群,汽車根本擠不進
去,人們搖著綠白紅的巴斯克旗幟,不是穿著紅白相間的的
競技畢爾包球衣;就是藍白相間皇家社會球衣;在這個地方
,女球迷比例比起西班牙任何地方都要高,每個人都在談論
足球,San Mames正位處於市中心,球場上面有著巨大的隊
徽。
畢爾包身為西班牙第五大城,大約住著100萬人,這是座美
麗的都市,畢爾包球迷Inigo說:「人們認為我們巴斯克人
是恐怖份子,其實不然,這裡比很多地方都安全。」
與英格蘭北部城市相同,畢爾包隨著重工業沒落,經濟有過
衰退期,但在這時年內有復甦跡象,古根漢博物館是舉世知
名的建築之一,而地下鐵系統讓城市交通更加順暢,
Calatrava大橋帶來了許多商機。因為鐵礦,這裡是
整個伊比利半島最早進行工業革命的地方之一...
十九世紀末,英國的工人、以及造船專家的入駐,足球進入
了這裡,他們偶爾踢踢球賽,東北地區的人把Sunderland的
代表顏色也傳入,於是這間畢爾包球會就這樣具備雛形、以
及她的傳統色。
這裡的貴族希望更多的足球新聞登上媒體,而不是炸彈,這
城市四面環山,位於出海口,觀光客在這裡要發現有政治氣
息的東西不容易,有關西班牙政府的建築外,都有武裝警察
鎮守著。
政治跟運動是這裡的特色,巴斯克人自豪於他們的與眾不同
,除了髮色外、他們的語言、跟歷史,都被證實跟一般的歐陸
種族不同,西班牙一代獨裁者佛朗哥曾經嘗試毀滅巴斯克方言
,就像是他對迦太羅尼亞人所做的,可是沒有成功過,在
San Mames跟皇家社會的主場 Atocha,巴斯克人可以自由
的講著巴斯克語,就跟迦太羅尼亞人在巴薩主場Nou Camp一樣。
西甲草創之初,畢爾包是絕對強權,但內戰爆發後強人上台
,佛朗哥的專制壓抑了他們的足球發展,在1941年他禁止球
會使用非西班牙文的名字,把Athletic改成了Atletico,當
他去世以後,他們馬上改了回來。
八次的聯賽冠軍,畢爾包是西班牙足壇僅次於皇馬、巴薩的
成功球會,最自豪的是他們三隊從沒有降級過,在巴斯克地區
,許多企業都以能夠贊助這支球會自豪著,但他們從來沒有賣
出過胸前廣告(西甲只有兩支球隊沒有賣出胸前的贊助合約,
除了他們外、就是巴塞隆納;畢爾包踢歐戰時,胸前義務性
擺上巴斯克文化推廣協會的標誌,而巴薩則是自掏腰包贊助聯
合國兒童文教基金會,都非商業用途)。但這不是最特殊的,
競技畢爾包從沒用過半個不是巴斯克的球員,這才最難得。
直到1989年以前,皇家社會(The Royal Society Football
Club of SanSebastien)也使用相同的政策,事實上他們的政
策更加排外,他們只用著Guipuzcoa省的球員,而畢爾包的規
則反而沒那麼嚴格,只要是大巴斯克地區的都可以,包括了
法國南部的巴斯克人。皇家社會的「本省」政策持續了幾十
年,其間殺入歐戰、也兩次拿過聯賽冠軍。
由於畢爾包是巴斯克地區球會的「代言人」,他們有著更大
的規模,所以有更多的資金、跟吸引力去吸引小球員加盟
(近幾年更甚,青訓發展不順索性從Alaves or Osasuna 到
皇家社會去挖人),因為如此皇家社會不得不打破成規,開
始引進外籍球員,但本土球員仍然只用巴斯克地區的球員
,因為鄉親不歡迎西班牙人;幾個利物浦球員成為了例外,
John Aldrige在75場球踢進40球,Atkinson跟Richardson
也在此獲得好評。
畢爾包在1912年開始使用「本土政策」,這幫助了巴斯克
民族主義的復甦,因為巴斯克人的強烈自尊心,他們認為
足球發展是宣揚民族主義的合法途徑,因此他們被認為是
民族主義黨的附屬品,幾個黨員在往昔進入球會管理階層,
有些人不滿意這些較溫和的活動,另外成立著名的艾塔(ETA
:巴斯克人民解放組織),儘管這是少數,卻是西班牙政
府污名化他們的最佳把柄。多數住這裡的人,都認為巴斯
克是一個獨立國家,只是某種因素跟西班牙「藕斷絲連」著...
在一開始,畢爾包球會嚴格限定只有巴斯克省份出生的
巴斯克球員,可以參加競技畢爾包,後來改為巴斯克地區
出生的人,都可以參加這支球會,諷刺的這政策最大得利
者,是西班牙國家隊,因為歷代提供的國腳裡,競技畢爾
包數字超過了雙雄。政策的修改與民族主義無關,即使一
個厄瓜多爾人搬家來這裡,他的小孩依舊可以跟球會簽約
效力,會長Arrate這樣的說。只要出生於巴斯克、或者十
歲之前效力這支球會即可...
雖然 Arrate 認為畢爾包的球員不只是球員,更是堂堂
正正的男人,伴隨用人政策的逐漸寬鬆,沒有改變這支
球會的命運,超過20年這裡沒有得到冠軍,但主席認為
這樣反而讓球迷的耐性變好了,他們懂得接受現實
,不像皇馬每年砸錢得不到冠軍,那樣的讓人失望,儘
管成績不夠好,可是從沒有跟我說過要引進外籍球員。
(按:事實是聲浪十分高漲,因為球隊成績不是不出色
,而是糟糕的地步)
「這個政策是個障礙,可是讓球迷跟球會的感情加深,
這裡幾乎每個人都有球員是鄰居,或者在隔壁小鎮,有
著曾經效力過的球員、管理階層,他們都熱愛競技畢爾
包。」每逢週末皇馬的球場能滿座,其中可能有
三萬人是遊客,明天他們可能在卻爾西球場,這種關係
並不牢靠。」
那~皇家社會允許外籍球員的政策,是否會失去純正的
巴斯克色彩?Arrate說不會,這是他們(皇家社會)的
決定,三年前他們獲得亞軍時,大家都很開心、感謝
外籍球員的貢獻,但只要一輸球就有人又想回復傳統了
!許多畢爾包人不會認為這種政策是排外,他們的態度算
是很開放的,當年買進法國巴斯克人Lizarazu,就是一
個好例子,他們承認球會名字是英文字,然後不停的有
外籍教練執掌。球會裡34373個會員都支持這決定,他們
喜歡去訓練場看球、看看未來之星,大家希望本地人在
這裡踢球,而不是一個巴西人來這裡幫助進球,隨後因為
一張肥約而離去。
皇家社會的地位,明顯受到壓縮,他們的球迷認為自己
球隊的「血統」更純,因為他們只用Guipuzcoa省的球員
,更具有巴斯克精神,畢爾包人不能聲稱他們才是正統
,因為畢爾包是個工業城市,百年來不知道多少人搬移
過去居住,在那裡實際上沒多少純正的巴斯克人。
San Mames 主場有道拱門而出名,拱門位於Pichichi街上
,這位20年代的進球天才的名字,被留在了這條街上、並
且也是西甲最佳射手的頭銜名稱。球迷渴望新主場,因為
老球場只能塞四萬人,他時常買不到門票進場,這顯然是
虎爛~競技畢爾包平均入座率33726人,皇家社會比較慘
-22129人,每場平均有6000個空位怎會難買到票呢!
德比戰上的緊張氣氛不如想像,因為他們都是巴斯克人
,佛朗哥死後第一次德比,兩間球會的球員都舉著巴斯克
旗入場,還演唱著 ETA的歌曲「巴斯克戰士們」。80年代
皇家社會兩次成為聯賽冠軍,其中包括了最後12秒入球把
皇馬拉下馬,這沒有讓畢爾包球迷感到羞愧,他們也很
開心,在隔年之後兩年,競技畢爾包也兩奪西甲冠軍,當
時的教練就是年輕的 Clemente。
雙方最大的歧異,來自於 Josep Etxeberria 這位國腳
,他在皇家社會一隊效力沒有幾場,就被競技畢爾包以
300萬英鎊給買走,這讓皇家社會球迷惱怒,因為破壞了
兩隊互不挖角協定,一個希望之星就這樣逃奔同區對手陣
中;幾個賽季內 Josep 都沒有在德比戰登場,直到了21世紀
的第一年,他首次出戰皇家社會就進了兩球,藍白相間球
衣的擁護者對他謾罵並且搞破壞,後來被足協處罰。
Etxeberria跟對手球迷關係緩和許多,畢爾包的球迷Unai
說了兩隊球迷其實很能平和相處,兩間球會都支持 ETA
(!)希望巴斯克能夠獨立,但是皇家社會球迷嫉妒我們
,因為我們更強,成為巴斯克的代表我們總能夠最好的巴
斯克球員。
這場德比前,兩幅巨大的 Guerrero 畫像被掛在看台頂,
這位剛退休的球員是巴斯克人的驕傲,14歲開始踢一隊,
在畢爾包踢了24年的球,很快(他同時也是筆者喜愛球星
之一)就能成為總教練...
球場氣氛就像是八月份的高溫,沒有舞蹈、煙火、還是種
種衝突,只有一首首隊歌。西班牙球場的入座率通常不高
,西班牙人主場入座率甚至只有39%,但在SanMames往往
超過八成,這裡的人通常是季票持有者,熟悉的
面孔、熟悉的顏色,有一堆標語還要求釋放ETA激進份子。
17歲的新秀 Javi Martinez 一進場就得到主場球迷的歡呼
,他是巴斯克人的下一個天才(按:這是600萬買來的),
比賽開始時,許多氣球升起,不像是西班牙球迷的風格,像
是英國的球賽,這場球裁判送給了主隊一記12碼,皇家社會
的球員被判禁區手球、但那是個錯誤判罰;比賽結束前皇家
社會追平比數,讓客隊球迷興奮不已...
對巴斯克人來說,血統、跟自尊,是成績跟利益永遠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