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視，只是想讓客廳裡有些人在講話的聲音與畫面。今天的晚餐是趁著超市打烊前的折扣買回來的有機沙拉。大口咀嚼著很元氣的翠綠，一天的疲憊緩緩地被油醋給酸不見了，我無意識地讓2100的濤哥和他的嘉賓們在我呆滯的視線範圍裡奔放，奔放一種好像已經持續很久的司法2.0式的電視辯論，激盪著觀眾、來賓們的怒氣與悲情，也為這節目的廣告買主帶來流量。


今晚不知有多少人跟我一樣，再次響應這想必讓我們心情更差，卻也沒能解決啥問題的媒體小聚，順便幫廣告主捧個人場。嚥下最後一片有機生菜葉，我腦海閃過一句話「蔬菜都有機了，流量呢？」

目前一般人所理解關於「有機蔬菜」的意涵，大多是「沒有添加農藥與化學肥料的菜」，或是「吃了會很健康的菜」。這種說法不完全算錯，但只對了一小部分。它的意涵比較接近「在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的前提下所生產的蔬菜」。它把食用者、農民、土地、與農作物視為一個相互依存的大系統，為了這系統的長治久安，農民不得為了生產目的而對土地上的昆蟲、草木趕盡殺絕，不得恣意地開發耕地，不得污染水源與土壤；甚至連食用者拉出來的東西，都得和諧地回到大自然的循環中，而不是排出一堆人工色素、乳化劑、抗氧化劑回到大地。人若想要吃得健康、活的愉快，得跟地球這大系統和諧相處。反之，若農民採用違反和諧的手段來栽種農作物，其作為將會毒化土地、毒化食物、毒化食用者，而已被毒化的食用者又會繼續以被毒化的身心意念，向農民傳達其飲食需求，進而形成一個負面的循環 (此處的「毒化」系泛指破壞大自然系統和諧的作為，包括濫墾濫伐、撲殺蟲獸等) 。

套用有機農業的概念，咱把這系統裡的四個角色依序抽換成廣告主、媒體人、群眾心智、流量，看看我們的生活出了什麼問題。廣告主在消費性市場裡爭戰，把行銷需求傳達給媒體人，媒體人操作群眾心智，群眾心智就如大地產出瓜果般地生出流量。媒體人就像農民一樣耕種著群眾心智，但群眾心智與土地承受肆無忌憚的耕作，是否有個臨界點呢？是否過了那個臨界點，這系統裡的每個角色都會出現崩壞的症狀呢？若你跟我一樣，常常聽到有人抱怨媒體素質，或是見過很多緊盯電視且邊看邊罵的老百姓，你很可能會跟我一樣也相信崩壞真的發生了，媒體和老百姓的心智都生病了。心智生病的老百姓產出挾帶著消費力的流量回饋給廣告主，廣告主又藉著被毒化的流量體驗與銷售業績，接著籌備下一波行銷專案，崩壞的因子又回到媒體人身上繼續加乘。大地的崩壞早已經藉由土石流、冰山融化、溫室效應等等展現於世人面前，那麼群眾心智的崩壞用什麼來展現呢？失眠、憂鬱、厭食、腦殘、高血壓、精蟲減少、月經失調、族群對立、了無生趣….還是30萬人穿上憤怒走上街頭？

目前，有機農業還沒有成為人類飲食的大宗解決方案，也尚未扭轉大自然的崩壞，但是這世界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業者與農民，用企業或個體的方式，為有機農業與大自然的和諧，探索未知的可能性。那麼「種流量的人」呢？小至一位企圖引起隔壁班女生注意的幼稚園小男生，大到每天吸引700萬以上人次的網站，我們每個人終其一生或多或少都會要扮演一個「種流量的人」的角色。人類們，也就是我們，經得起我們的不擇手段嗎？我們的心智能否無限量、無限樣地任我們開採人類，也就是我們，所需要的流量呢？咱不妨用有機農業的概念去思考人們之於媒體的不愉快，看看能否在這樣的架構下找到解決不愉快的方法。當然啦！這應該不會只是呼籲專業媒體人從良就能解決的簡單任務。畢竟，若是整個系統都生病了，系統內很可能是「無良可從」的。咱一塊兒來想想有機的流量怎麼種吧！就從你當下所在的位置來試。別跟我說不可能….有機農民在我們熟睡與埋怨的時刻，辛勤地耕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