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嘴把我說的這麼神,壓力有點大。」——被提名出任檢察總長以後,黃世銘突然變成台灣的「新救世主」,名嘴們天天對著鏡頭誇他操守好、專業佳……就差沒人說他「不屑當街脫褲子」。
但是,魔鬼的試煉從現在才開始!當「黃世銘的名片」印的頭銜還是檢察官、次長時,能夠讓他天人交戰的抉擇還不夠頻繁、不夠誘惑;但「檢察總長」這個職位的意義跟高度都不凡,七級疾風才能知這樣的勁草,黃世銘正在跨出臨淵履冰的第一步。
名嘴們幹嘛一股勁地神格化黃世銘?因為他們對陳聰明早就亟欲除之而後快。所以當陳聰明真的去職之後,大家對御筆欽點的黃世銘,開始產生一種期待;而期待,又催化成一種形塑的過程。
這是一齣《台灣政壇版的等待果陀》,包括名嘴在內的許多人,就像貝克特筆下的流浪漢——愛斯特拉岡、弗拉季米爾,希望黃世銘就是他們等待的「司法果陀」。
「春酒宴」、「魚翅宴」……等等都只是引信,真正造成陳聰明去職的關鍵是扁案,大家認為陳聰明是「陳水扁的人」,所以他不會真心誠意辦到底,他所指派的特偵組成員也是在虛應故事。
所以黃世銘如果順利出任檢察總長以後,對他的最大試煉也正是扁案。扁案偵辦過程即便確有違背程序正義的情形,國內外也頻有「侵害司法人權」的質疑;但在部分人士對陳聰明滿懷成見之下,特偵組照樣動輒得咎。這也正是陳聰明去職之後,檢界疾籲讓特偵組回歸一審,莫再使檢察官捲入政治漩渦的主因。
從「春酒宴」、「魚翅宴」的觀點而言,外界對這位準檢察總長的期許是「陳聰明這樣,所以黃世銘不可以這樣」。這點好辦,黃世銘只要繼續堅持過去的行事風格即可。
但就扁案態度的角度來看,部分陣營、人士的期待卻是「陳聰明不這樣,所以黃世銘一定要這樣」。換言之,未來一旦黃世銘違背了「期待」,他目前的「神格」將開始遭到毀滅,因為這個「神格」是被形塑出來的。
據說王建煊在當財政部長時,辦公室懸掛著一幅書有「六親不認」的掛幅。那麼黃世銘當了檢察總長以後,辦公室的掛幅又該寫些什麼呢?我來拿個主意:無欲則剛。
檢察總長是一項兼具政治與司法的任命,一旦有戀棧之欲,則慎思明辨之「智」將陷於幽晦,皇后貞操之「德」將耽於誘惑,無懼不餒之「勇」將懾於權貴。
「智德勇」為檢察總長的三達德,黃世銘必須在追求司法實質正義的同時,仍能堅守司法的程序正義。而就任後的第一項歷史性考驗,極可能就是扁案,唯有無欲則剛,才能雖千萬人猶勇往。
黃世銘自己要先挺得住,才能寄望別人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