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國中基測只剩兩百天不到,當爸爸的有一項「神聖不可怠忽的天職」,就是去兒子的補習班,聽老師分析最新的基測考情。談到PR值落點分析的時候,我突然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我憂慮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那些偏遠地區的孩子們。
如果以分數為X(橫)軸、以人數為Y(縱)軸,幾乎每一科所呈現的都是一個上拋的拋物線;獨獨英文,是兩個左右銜接的拋物線。第一個拋物線,也就是分數較低的部分,是偏遠地區的考生;第二個拋物線,分布的則是都會區的考生。
怎麼會這樣「一國兩治」的怪現象?老師的解釋是:
生長在都會區的孩子,因為生活環境、經濟條件、同儕壓力、家長觀念……等等因素使然,從小就開始接觸英語教育。但是在原住民聚落或者偏遠的鄉村,孩子卻沒有這樣的學習條件。
有些都會區的孩子,甚至是在讓人咋舌的優渥環境下成長;不信嗎?我舉個的的確確的例子讓你知道。
我有位國中同班同學,目前是知名的執業律師,幾年前我們相偕回台中參加國中同學會,車行途中他告訴我接了這樣一個case:某位家長委託他對某位英語補教老師提告,這個家教班簡直就是豪門子弟俱樂部,超過百萬元的學雜費,「任務」竟然只需要孩子通過初級英檢即可。更讓我「羨煞」的是,那位家長之所以打算提告,不是因為收費太貴,而是這位老師時常找人代課,所以擔心自己的孩子會沒辦法通過初級英檢。
兩個月前參加大學同學會時,一些在東台灣教書的同學告訴我,後山的孩子們不但所能獲得的教育資源,少得簡直不成比例。許多孩子在經濟條件極差的家庭中成長,他們在「常識技能」方面相當早熟,得幫忙煮飯、帶弟弟妹妹;但是在「知識技能」方面,卻跟都會區差上好大一截,「每次學校舉辦親師日,甚至必須準備糖果或者餐點,才會有家長出席……」
更嚴重的是,這些孩子缺乏同儕壓力,他們只看到同樣處境的同學如何準備基測,卻不能體會、見識到,都會的競爭對手是怎樣在惡補跟熬夜。
或許有人認為,那樣的孩子才有童年跟快樂。但是我想問的是,如果他們像李家同教授所說的——「輸在學習的起跑點上」,等到童年過去之後,他們還會繼續快樂嗎?
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化與數位化時代已經開始的此際,在特別是英文這樣的語文能力遠落人後的情況下,他們未來的競爭力不值得憂慮嗎?
X軸跟Y軸所區分的二維空間,總共有四個象限,英文基測的兩個拋物線,都還是落在俱為正數的第一象限。不過一旦進入全球化競爭的場域以後,假使無法及時彌補這樣的鴻溝,第一個拋物線極可能被複製為「第三個拋物線」,並出現在負向的第二象限,而構成這個拋物線的「點」,也極可能就是這些輸在起跑點上的孩子們。
國內外的專家都認為,台灣過去能夠躋身「亞洲四小龍」,創造一次又一次的經濟奇蹟,教育是最核心的關鍵因素。而中國大陸這幾年「大國崛起」的經濟奇蹟,也多半是由非文革一代所創造的。換言之,台灣要提昇國際競爭力,教育是相當重要的指標。而從宏觀的角度去思考,教育的提昇必須普及,不能偏廢某些地區、某個族群。
身為總統跟教育部長,馬英九、吳清基對這個潛在的「第三個拋物線危機」,絕對有義務知道、也有使命跟責任去消除。至少,用高薪(例如大幅度提高偏遠地區加給)讓優秀教師願意前往偏遠地區任教,並迅速補強教育當地的資源,是當務之急。
馬英九自哈佛學成返國後,能夠擔任蔣經國的英文秘書,英文程度出色應是重要的因素之一。而這項資歷,對他後來的從政生涯、甚至成為國家元首,也不容諱言有關鍵性的助益。馬英九的競爭力,能不能也複製成偏遠地區孩子們的競爭力?大家且拭目以待、翹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