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敢動年代》要展出了!十月十號下午兩點半,敦南誠品地下二樓見……」
突然接到蔡文祥的電話,我都快忘掉這檔事了!就像《敢動年代》用影像書寫的那個年代,幾乎成為許多人的「潛意識」而非「顯意識」一樣。
剛開始是蔡文祥秀給我看,他當年在當報社攝影記者時,用鏡頭所捕捉的街頭民主運動畫面。照片是黑白的,對我們而言卻是彩色的,因為那裡面有熱情澎湃的「紅」、有土地之美的「赭」、有憧憬民主晴空的「藍」、有……
歷經過那個偉大的時代,並且曾經用不同形式、在不同空間參與過的人,打開這個記憶匣子之後,都會有股無名的感動。但當我在思考替書取個名字的時候,卻覺得「怎一個『感動』了得?!」所幸多年來編輯下標題的訓練,讓我突然心血來潮,「敢動年代」這四個字就這麼從靈感之泉湧現出來。
一如我在替這本書撰寫導讀時的感慨:曾幾何時,我們在追求民主的道路上,竟然變得如此懶惰跟懦弱!我們懶惰得不再觀察、不再思考、不再辯證、不再反思,並且狐假虎威地站在過去那段「敢動年代」開闢出來的自由土壤上,放言高論自己的勇敢。
我們勇敢嗎?沒錯,大家現在敢罵總統、院長、部長、市長、縣長了,但這種「假勇敢」是因為先輩用他們的生命與苦難,替我們撐開的保護傘。一旦我們在這樣的氛圍與思維中變得懶惰、滿足和不勇敢,極權的惡靈將再度借屍還魂。
《敢動年代》是一部用影像書寫的歷史,適合親自到展覽現場體會,這兒就不再多寫。倒是因著《敢動年代》,讓我想起最近值得大家一看的電影。
最近這個禮拜,接連看了三部好片——《為愛朗讀》(The Reader)、《天使與魔鬼》(Angels & Demons)跟《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
《為愛朗讀》描寫二次大戰期間,在德國發生的一段愛情故事。十五歲青少年麥可因為得了猩紅熱,在二十一歲的公車剪票員漢娜家門前痛苦嘔吐。從這場邂逅開始,兩人展開了一段曼妙的情愫。漢娜成熟的軀體,讓年少的麥可從初嚐禁果到樂此不疲;麥可的天真與多聞,靠著不斷為情人朗讀《奧得賽》,滿足了文盲漢娜對知識的渴望。
漢娜從來都沒有告訴麥可,自己不識字的「秘密」。直到多年以後,麥可隨著法律教授前往審判戰犯的法庭旁聽見習,赫然發現漢娜就坐在被告席上,這才逐步解開一直存在他心中的謎題。
在法庭之中,其他戰犯都將罪行推給漢娜,說一切都是漢娜下令,包含報告也是漢娜寫的。這時候漢娜突然發現麥可就坐在旁聽席上,為了保留「自尊」和舊情人的美好印象,根本不會書寫的漢娜承認了一切。也就因為這樣,其他戰犯都只有短短幾年徒刑,而漢娜卻被判處終身監禁。
事情本來可以有轉機的!當麥可從過去跟漢娜交往的一些蛛絲馬跡中,發現她是文盲之後,陷入天人交戰跟菸霧之中。教授發現事有蹊竅,找麥可深談,麥可含蓄地說自己有個秘密,可以證明「其中一位被告」遭到的指控並非實情。
教授說了一句至理名言——「這個世界不是靠道德在運作,而是靠法律!」並且鼓勵麥可把真相說出來;但是終究,麥可因為懦弱而沒有這麼做……
《為愛朗讀》原著小說,作者是德國法學家兼法官Bernhard Schlink。這樣我想起《烏托邦》這本書的作者湯瑪斯.摩爾。摩爾在二十三歲就成為律師,《烏托邦》則是他對「理想國家的制度、人文、環境、婚姻……應該是什麼樣子」所作的文學性展現。
摩爾二十幾歲就踏入政壇,一度因為反對英王亨利七世要求議會批准一筆補助金,而被迫淡出,直到亨利八世即位後才又復出。但基本上,亨利八世是反對政治改革的,所以摩爾再度跟國王產生矛盾。一五三三年摩爾被關進了倫敦塔,兩年後被送上了斷頭台。
關於「勇敢」,先輩們做了很多,我們思考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