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集團今天當了一次宇宙無敵超級大壞蛋。
因為他們刊登了一幅抗議NCC的半版廣告,害我吃早餐時驚訝得碰翻了咖啡杯。學新聞的人不可能沒聽過「報紙不該弄髒人們早餐的餐巾」這句名言,但中時集團卻幹出這種違背新聞專業道德的事來,你說他們是不是大壞蛋呢?
中時集團之所以壞,還不是因為弄髒我家餐巾,而是壞在不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或許集團高層聽了會很不爽,「我們集團的名字叫中時ㄟ,當然是『中』我而非『小』我囉!」
傻瓜,「中我」跟「小我」不是這樣用名字來區分的。否則「大」潤發豈不貴為大我、「小」豆苗健康食品不就變成小我?
所謂「大我」,指的是台灣新聞教育向上提升的契機。以前,新聞系學生只要一踏入職場,立刻會在腦海浮升一個大問號:「為什麼學校老師教的那一套,到了媒體全都派不上用場?」
大惑不解,卻不敢問老闆,只好回去問老師,得到的答案通常都是:
「唉!上課的時候老師有在講,你沒有在聽嘛!台灣的媒體都是亂源……」
「一定要熱血啊~~孩子!了不起回來讀研究所嘛……」
以前的學院教育是言教,但有了NCC之後,卻提供了一個身教舞台,讓學生知道什麼叫做蛋頭。這還不打緊,更重要的是讓學生們看穿:
原來,印象中很專業化的老師,竟然會荒唐到規定同一集團的兩家電視台,不能共用攝影棚!
原來,印象中很自由派的老師,竟然會囂張到針對某些特定媒體,罔視現行法令,惡搞「╳╳條款」。再把之前的名嘴條款、處罰線上遊戲廣告……算進去,簡直一副「朕即王法」的土皇帝姿態。
老師蛋頭無罪,學生滑頭有理——能夠讓所有新聞系所學生認清這些,進而在職場上脫胎換骨,為了閱聽(報)率夙夜匪懈、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這是多麼劃時代的偉大建樹啊!
面對這些患了大頭症的學者,所汲汲營營的「大我」,中時集團難道不該犧牲「中我」或者「小我」?
當大壞蛋也就罷了,中時集團還是個大笨蛋。用這麼大的陣仗,去PK那批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蛋頭,簡直笨到家了。難怪這個集團前幾年會陷入經營危機,NCC都玩不過,怎麼拚得過黎智英?!
中時集團這樣硬碰硬不是辦法,因為NCC委員對自己的「學者」身分自視甚高,惹毛了他們,鐵定招來一句「我們寫過、讀過的論文,比你們燒掉的鈔票還多」的奚落,這叫自取其辱。
我來拿個主意。看過電影《無間道》吧?蛋頭學者們可以進入公部門,仗著核發執照等等權力拿媒體開刀,媒體難道不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但現代管理學上有句名言——「決策就是一種選擇」,媒體在策定「無間絕地大反攻計畫」時,千萬不能派人滲透NCC,而應該去教育部高教司當官。
當了主管機關的官之後,能玩的把戲可多囉。例如:
訂個新規定,沒有專業級數位攝影棚的傳播、新聞系所,不得開設廣電課程。
下個新命令,傳播、新聞系所老師不得在他校兼課。
教授們鐵定群起而攻,「只要合乎規定,憑什麼不准我們在外校兼課?」沒關係,可以回嗆「你們何德何能,能教那麼多所學校跟學生?」,就像某系統台主管說的,當初中嘉與凱擘十幾家系統台董監事重疊,兩家業者後來送董監事變更,都被NCC刁難,NCC委員指著凱擘財務長的鼻子,問他「何德何能,可以同時兼任十家系統台的監察人?」一樣。
這一屆的NCC,有過許多剛愎顢頇、不合時宜的共識決。主委彭芸曾不只一次針對NCC委員的荒謬決議,公開表達異議;有趣的是,彭芸在學界是極少數熟諳媒體實務的學者。
「決議」跟「異議」誰是誰非?主委跟委員誰較適任?
Bob Dylan用唱的回答: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余光中用詩回答:答案啊答案,在茫茫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