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說要「聞聲救苦」,但馬政府最根柢的問題就在官員:
只「聞」上「聲」,不「救」民「苦」。
「千百萬人只因為像畜生那樣活著,才能夠免於死亡。」
這是美國史學作家威廉‧曼徹斯特(William Manchester)在《光榮與夢想》(The Glory and the Dream)書中,替一九三○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所做的總結。
一九三二年底,美國民主黨提名的小羅斯福,以壓倒性多數擊敗爭取連任的胡佛,順利入主白宮。小羅斯福上台之後推動「新政」(New Deal),帶領美國走出經濟陰霾。《光榮與夢想》點出了這場政黨輪替的關鍵,當美國民眾「像畜生那樣活著」的時候,胡佛竟還大言不慚地對媒體說:
「並沒有誰真正挨餓。拿那些流浪漢來說,他們吃得就比過去什麼時候都好。紐約有個流浪漢,一天吃了十頓飯。」
想要「聞聲救苦」的馬英九,非看《光榮與夢想》不可。因為這本書跟坊間諸多記載、談論一九三○年代經濟大蕭條的著作,有個極大的不同之處:它透過對民眾生活百態的細膩描寫,活生生見證了那段水深火熱的史實。
二○○四年六月一日,曼徹斯特以八十二歲高齡辭世,他的女兒這麼說:「父親應該希望自己在人們的記憶中,首先是位作家,其次才是位歷史學家。」但是用作家的筆觸寫歷史,並無礙其春秋之筆的真實與偉大。
馬英九在元旦祝詞中呼籲,全國公務員要「聞聲救苦」;緊接著,人事行政局長陳清秀在年終記者會上說,正在研議將各機關是否舉辦「聞聲救苦」活動,納入未來人事考核標準當中。
馬政府官員「聞聲」已經不是頭一遭,但所聞之「聲」並非民眾與基層之聲,而是長官與高層之聲。馬英九說要節能減碳,人事行政局「馬上」表示要請專家設計西裝之外的服裝款式,提供男性公務人員在夏季多一種正式服裝的選擇;馬英九說要拚經濟,人事行政局「馬上」推出「拼經濟,大家一起出點子」的活動;如今馬英九說要聞聲救苦,人事行政局又來了!
「聞聲救苦」語出佛典,為觀世音菩薩的別稱。人事行政局那麼愛搞活動,何不找慈濟或佛光山合辦幾場救苦救難的宗教法會?!
很多人都喜歡藉用一九九二年美國大選,柯林頓提出的「笨蛋,問題在經濟」來評論馬政府的經濟失政。劉內閣中一再被點名必須下台的閣員,往往也離不開財經區塊的首長;重組柯林頓的名言之後,「經濟,問題在笨蛋」也似乎言之成理。
但說句公道話,頻遭點名的財經閣員雖然俱是老面孔,卻也不能否認他們在經驗方面的優勢。誰也不能保證,換套讓人耳目一新的人馬,台灣經濟就能夠拚得漂亮拚得得意拚得精彩拚得出色拚得智慧拚得喜事連連拚得恍然大悟,拚得日日好日年年好年如夢似真止於至善?
別傻了!
馬英九說要「聞聲救苦」,但馬政府最根柢的問題就在官員:「只『聞』上『聲』,不『救』民『苦』」。以致於政府機關像搞嘉年華一樣節能減碳的同時,卻有愈來愈多的民眾燒炭自殺。
伍稼青的《等持閣聯話》記載,民國初年國民政府推行西曆,不以為然的文人寫了這樣一副穿聯曰:
男女平等,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陰陽合曆,你過你的年,我過我的年
現在的台灣,也可以再添一句:
官民矛盾,你減你的碳,我燒我的炭
馬政府的官員,說了太多不知民間疾苦的風涼話了!像是交通部長毛治國的「放無薪假剛好可以去旅遊」、財政部長李述德的「股民自殺是個人問題」……等等。能不能「聞聲」,靠的是耳朵;會不會「救苦」,看的則是心。缺乏一顆苦民所苦的心,基層的「聲」無法讓他們為所當為,高層的「聲」卻能使他們為所欲為。
馬英九如果再不正視這樣的問題,官員們勢必繼續耍拍馬屁的小聰明,卻拿不出拚經濟的大智慧。長此以往,一九三二年的胡佛,或許就會是二○一二年的馬英九。馬先生,花點時間看看《光榮與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