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二○○六年十一月三日下午,台聯中央黨部的電視機前,聚攏著包括一級主管在內的黨工,螢幕傳來檢察官陳瑞仁起訴吳淑珍的新聞。頓時之間,「真正起訴啊!」「扁仔這聲害啊!」……之類的呼聲此起彼落。
當時直轄市長選戰正酣,台聯在北高兩市堅持不肯禮讓民進黨;特別是台北市長候選人周玉蔻,還打著李登輝的旗幟痛批陳水扁貪腐。在深綠陣營,台聯黨被污名化為「台奸黨」,抗議電話讓中央黨部黨工接到手軟,就連「台獨教父」李登輝都成了過街老鼠。
所以起訴書出爐之後,台聯當然會欣喜若狂,以為就此可以湔雪前恥。見獵心喜之下,黨主席蘇進強除了率領核心主管與黨籍不分區立委,召開記者會之外,晚上還特地上了電視節目接受專訪。
但是隨後幾天,台聯黨中央便在幾名挺扁黨籍立委的壓力下,立場由硬轉軟,變得游移不定。這樣的矛盾導致挺扁立委悉數出走,緊接著的立委選戰兩敗俱傷,非但出走立委全軍覆沒,台聯也在國會席次中掛零。
台聯會就此一蹶不振嗎?事在人為,但必須選在關鍵時刻有所作為。
本屆立委選戰之前,台聯看似在國會扮演著關鍵少數的角色;但從組織文化的結構來分析,其實只是一種假象。基本上,當時李登輝與本土派立委之間,是存在著嚴重政治矛盾的。台聯的基本盤之中,固然不乏認同李登輝「精神」者;但挺扁的本土派立委圖的卻是李登輝的「品牌」。也就因此,當台聯與民進黨出現重大衝突、矛盾時,屢屢可見「令不由李出」的現象。
儘管如此,但上一波的出走潮與其視為台聯的「利多出盡」,倒不如看成是「利空出盡」。雖然這樣的分裂,造成台聯完全失去國會舞台,但未嘗不是浴火重生前的灼痛。
無論名之為「台獨路線」或「本土路線」,都是一種國家或地域認同的選項,這與政治操守與執政能力是兩個層次的論述。但是在過去八年當中,兩者卻被陳水扁的政治操弄手段混為一談。在「台灣人執政是唯一的、最高的道德標準」意識形態下,陳水扁家族與附庸的貪瀆行徑,不僅被合理化,甚至聖潔化。而任何挑戰這項意識型態者,包含李登輝、台聯與民進黨十一寇在內,都成了「台奸」。
如今陳水扁家族的貪瀆情事一樁樁被揭開,核心共犯結構若非仍被羈押,便是因為轉為污點證人而獲交保。當許多綠營群眾赫然發現「台灣之子」已經成為「台灣之恥」時,已經不在位的陳水扁,不但讓他們失望頓足,且亦無法繼續操弄群眾、主導論述。這時候的台聯,該是有所作為的時候了。
這麼做,並非趁火打劫,更非落井下石,反而是正值民進黨不敢貿然與扁切割之際,李登輝跟台聯應該及時挺身而出,替正陷入認知混亂、認同矛盾的綠營群眾,找回價值與正信。
但是很可惜,台聯目前的作為,卻仍停留在「公平稅制」、「消費券」、「勞工紓困貸款」……等民生議題。歷經幾次選戰的挫敗,台聯先前將政策主張由國家認同轉向為民生,是一個見仁見智的抉擇。但在現下的關鍵時刻,李登輝與台聯難道不應該在更高於民生層次的議題上,提出價值論述嗎?
為了綠營,李登輝不能再「你等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