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十四年前的唐樹備經驗,有了十一天前的張銘清經驗,這次陳雲林來台,高規格維安是必要的待客之道。
但正如同隔著隔熱紙,不容易看清車窗外的街景;隔著層層警網,陳雲林也很難聽見台灣人民的另一種聲音。這些人的數量,可能遠不及投給馬英九的七百六十五萬,卻足足是兩個西藏的總人口數,不容小覷。
第二次江陳會期間,抗議規模顯然不如預期,但這並不表示五二○以後,綠營基本盤已經瓦解或者萎縮,而是受到前第一家庭弊案的波累。此外陳水扁主政八年期間,操弄台獨作為個人的政治大玩偶,也使本土路線在民進黨內被視為票房毒藥;可惜濡染已深,儘管亟思轉型調整卻不得門徑。
換言之,若非陳水扁貪瀆腐敗,民進黨在三二二大選不致於敗得如此灰頭土臉;若非陳水扁玩弄本土,民進黨從陳雲林踏上台灣土地的那一刻起,所能凝聚與散發的能量勢必不致如此微弱零星。
陳雲林此行,除了重新啟動兩會懸宕長達十五年的政治任務之外,還肩負著為未來馬胡會暖身的歷史任務。就已經進入總統直選的台灣政治生態而言,陳雲林與北京領導人不能忽視兩大變因:
首先,依照台灣憲政體制,馬英九的總統任期頂多只到二○一六年。除非北京方面能夠篤定在此之前,完成其政治意圖;否則若再出現政黨輪替,而新執政黨兩岸關係的立場又迥異於國民黨,則一切努力成果便可能人去政息。
其次,放眼台灣政治生態,統獨議題儘管已漸被經濟議題凌駕,但前者仍為大選中左右選情的核心關鍵因素之一。馬英九能夠在本屆大選以二百餘萬票的差距勝出,除了他能夠滿足民心思變的特質之外,選民並非厭惡民進黨的本土路線,而是唾棄陳水扁的貪瀆無能。馬英九若要連任,便無法忽視沒有投給他的五百四十五萬選民的聲音。所以這些聲音,不只馬英九要傾聽,胡錦濤與陳雲林更該聆聽。
就兩岸的角度觀之,江陳會談與過去十幾年、包含辜汪會談在內的協商,有個最大的根本差異,就是由「對立」蛻變為「對等」。而促成這種質變的關鍵,則在於馬英九與李扁的認知、行動落差。
從台灣的觀點切入,儘管民進黨目前的領導人仍堅持「反中」立場,但相較於過去陳水扁執政時期的偏執與激化,顯然理性而有邏輯性。
北京當局倘若能夠多兼顧民進黨的視角、多聽納民進黨的聲音,則未來在兩岸互動上,將可更靈活且宏觀。否則,如果以為占國會絕對優勢的國民黨、完全執政的馬政府,就是唯一的窗口對象、動向指標,那便是錯判形勢了。特別是碰上台灣的重大選舉,馬英九與國民黨勢必基於選戰需要,而階段性調整兩岸政策時,北京方面必然措手不及。
陳雲林接下來的幾天行程,如果許可的話,何妨打通電話,甚至邀約蔡英文喝杯咖啡?!台灣的古坑咖啡別具風味,遠道而來,不喝,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