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都是馬」,但馬英九不會喜歡馬基維尼(Niccolo Machiavelli)。因為據說,近代最邪惡狠毒的政治家,都修過《君王論》(The Prince)學分,全都是馬基維尼一手調教出來的高徒。瞧瞧他說的是什麼鬼話:
「要成為一位勝利者,要懂得剝削人,而不允許別人去剝削任何人,要無情無義,沒有慈悲,只有暴力,就必須一直做為一個侵略者,在其他人攻擊你之前先攻擊人,盡可能狡詐、不誠實,而且具有侵略性,要去欺騙,因為這是唯一的方法,這就是獲取權力的手段。」
馬英九真要這麼幹,那就變成陳水扁了!
但是馬基維尼真的一無是處嗎?不盡然。先來看看網路上,流傳的一則很安迪‧沃荷式的「公雞為什麼要過馬路?」文章。
李鵬:「雞過馬路?反了反了!立刻派坦克去壓牠。」
甘迺迪:「不要問雞為什麼要過馬路,要問馬路為什麼要讓雞過。」
阿姆斯壯:「這是公雞的一小步;卻是雞族的一大步」
比爾.蓋茲﹕「公雞98過馬路的姿勢還不錯吧!但請大家注意,我們即將推出公雞2000以及公雞Me。牠不但會過馬路,還會生蛋,這將是前所未有的創舉,價格只是稍為增加一點點。」
李敖﹕「敢自己過馬路的雞,一定有蔣家在背後撐腰!」
李登輝:「啊公雞過馬路這個是……這個是……啊沒有這麼嚴重的啦。」
顏清標﹕「我已經擲筊請示媽祖,決定雞應該在明天直接過馬路。」
馬基維尼:「不管公雞過馬路的動機是什麼,重要的是他過了馬路(達到了目的),目的能彰顯手段的正確。」
其實公雞心裡想的是:「我看見對面草叢中有幾條蟲。」
面對扁政府留下的宇宙無敵超級大爛攤,加上接踵而至的油價飆漲、全球通膨、金融海嘯、中國毒奶……等挑戰,新政府當然會出現左支右絀的窘境。但完全執政的馬英九,照樣是責無旁貸,必須完全負責,因為很多問題的核心關鍵,都出在他過度拘泥於手段的正確,而怠忽目的的正確。
以兼不兼黨主席為例,吳伯雄在主動拋出這個議題之後,馬英九的態度先是覺得不妥,後來又變成不排除。吳伯雄的熱臉貼了好一陣子冷屁股,也就按下不表了。
問題是,總統兼任黨揆雖然在國民黨威權時代,是一種常態;但為什麼在二○○○政黨輪替、強人時代終結之後,陳水扁仍要一而再地兼任民進黨主席呢?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現象」,但當現象頻密出現之後,馬英九便該思索這是否為「中華民國總統的原罪」。
從憲政的角度去思維,馬英九一貫主張台灣的政體為「傾向內閣制的雙首長制」。也就因此,行政、立法、執政黨便成為互相連動的三角關係。
馬英九上台之初,一度試圖透過拉高總統位階並運作黨政平台,讓平面的三角形成為立體的三角錐。可惜總統那個端點與立法院、黨中央的連接線並不完整;又因為刻意退居第二線,以致跟行政院之間的直線顯得曖昧不明。
於是乎,金字塔自始至今猶未成形,政府運作依舊是一個相互競合的三角形,加上一個孤立的點(總統)。
二度空間未必不如三度空間,馬英九若能兼任黨主席,則所謂的黨政平台便能更具整合性、效能性地運作。
再以「六三三」跳票為例,天底下豈有才剛鳴槍起跑,就大聲嚷嚷無法如期抵達終點之理?既然是願景,就該向目標全心全力衝刺。就民主法治的角度來看,國人當然不樂見總統不擇手段,卻期待總統能拿出非常手段。但馬英九似乎始終將「非常手段」與「不擇手段」混為一談,而忘了現在不是承平時期,民眾並不想看到一位太平總統。
馬英九一再強調要施行新政,總統府也表示他將仿效美國已故總統小羅斯福,對民眾展開爐邊談話,試問爐子與談話如今安在?總統府當然可以說,馬英九最近陸續發表過多次談話,但這是硬抝。小羅斯福的爐邊談話,是有區隔性、系統性、主題性的信心喊話,而非撿到籃裡都是菜,把國慶演說、新年祝詞、媒體訪問……都紥成一掛當成「爐邊談話」。
馬英九該坐的位子就該坐、該講的話就該講,而且不能延誤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