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戲台聯,短短十個字,卻有包容量,將千古人物、政治風雲都納入其中,極富哲理。此聯云:「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這一「大」一「小」,真耐人尋味。
話說20世紀20年代,杭州城有劇團演出《光緒痛史》,曾經歷百日維新的康有為,特地前往觀賞。看到台上一個演員,其所扮演者,正是戊戌變法中自己的角色,不禁感慨萬千,特賦絕句抒憤。其中的一首云:「猶存痛史懷先帝,更復現身牽老夫。優孟衣冠台上戲,豈知台下即真吾?」座中客居然也是劇中人,誠為戲曲史上所僅見。
康有為本身不僅是位大思想家,同時對書法頗有研究,寫得一手好字,向有「康體」之譽,是清末民初的大書家之一。然而,他的書作中,不見扇面傳世,有人問他原因,他表示,有些人會拿扇子如廁,為怕所題之字熏臭,所以從不幫人在扇子上題字。其惟一的例外,居然是送給一位廚師。
原來民國初年時,康有為途經河南開封,慕名前往名館「又一新」用膳。豫菜大師黃潤生親自下廚,燒了一道極受商賈和官員們喜愛的美饌──煎扒鯖魚頭尾。康氏品嚐之後,不禁拍案叫好,稱其「骨酥肉爛,香味醇厚」,乃引漢代名饌「五侯鯖」作比喻,即興題寫了「味烹侯鯖」的條幅,贈給店主錢永陞留念,以示對味美的讚賞。更破天荒地邀黃廚小敘,並贈題寫「海內存知己」的摺扇一把,聊表感謝之忱。此菜從此聲譽鵲起,盛名迄今不衰。
關於煎扒鯖魚頭尾的燒法為,先選用肥大的螺螄鯖(註:青魚的上品),在整治乾淨後,截去其中段,留頭尾備用。魚頭一破為二,帶皮切成條狀,魚尾亦連肉切條狀,以小火煎至黃色。再把主、配料(冬筍、香菇、火腿)舖好放入扒篦裡,另將蔥、薑在鍋內爆香,接著下紹酒、醬油、雞高湯,然後把各料扒墊順入鍋內,先以大火燒沸,後用小火收汁。待其汁轉濃稠,隨即扒入盤內,澆淋湯汁即成。
此菜色澤棗紅,肉嫩骨酥,汁濃味鮮,妙在非常入味,因而膾炙人口。又在此值得一提的為「扒」這一技法。它主要是將經過初步熟處理的食材整齊入鍋,加湯水及調味品,小火烹製收汁,保持原形成菜裝盤的烹調方法。且通常用在製作筵席主菜,其口訣是「扒菜不勾芡,湯汁自來黏」,沒有兩把刷子,是絕對燒不出其主料軟爛,湯汁醇濃,菜汁融合,豐滿滑潤,色澤美觀的特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