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隨筆12月徵文‧今生必行的台灣之旅
特優之3☉葉靜謙
徒走,刻畫生命的美好
總覺得,人的生命就像一顆小水滴,滴在湖面上,泛起一陣陣的漣漪,剛開始,一個個的圈圈雖然很小,卻很深沉,到後來那漣漪越來越大,卻也越來越淺;落在湖面的小水滴,可能經由蒸發的過程旅行到天空,成為一朵藍天中的白雲;接著又可能因為下雨的關係,落到城市的某一個角落,亦或是落在大海之中,漂流到一個不知名的國度;而生命的旅程就在小水滴滴落湖面的那一刻開始。
三月初春的溫度,恰好適合徒步行走。每年春天,中台灣的一大盛事,便是大甲媽祖出巡,原本鎮瀾宮對我來說,只是一間春節期間偶然探訪的廟宇,卻在我負笈異地而為遊子時,成為假日閒暇必訪之地。
我總是喜歡騎著一百C.C.的摩托車,進入充滿質樸氛圍的大甲小鎮,經過市場,坐在市場內吃吃香味四溢的吐魠魚羹;看看鎮瀾宮靜靜地矗立在鎮上,香火裊裊,在空中幻化成人世間的祈禱與寄託;周邊的小販賣著供神的金紙、餅乾、蠟燭;廟後的巷弄間,髮色半白的婦人,在客人臉上迅速操弄著白色的細線,挽面的傳統習俗成為現代美容的趨勢之一;還有一家杏仁味飄送的古早攤子,我也總愛在那嗑一口油條,配一口茶,讓鹹鹹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滿足味蕾的記憶。
忽然懷念起沒有機車代步的日子。於是,我在某一年的三月,和幾十、幾百萬人一起瘋媽祖;大甲媽祖出巡當日,大甲鎮上萬頭攢動,來自各地的表演陣頭、隊伍將鎮瀾宮前的道路擠得水洩不通,官將首、舞龍舞獅、花鼓陣等,一個又一個的陣頭都是對媽祖滿滿的虔誠敬意;從陽光灑落的那一刻開始,直到暮色靄靄,轟隆隆的鞭炮聲響不曾停止;晚間七點鐘,斗笠、球鞋、風衣,我要徒步行走,感受一路上,台灣土地的質樸芬芳、台灣人民的誠懇真摯;跟隨有著十幾年繞境經驗的老行家,我們已先行出發,步出熱鬧的小鎮,盛大的陣仗,已然拋在腦後。
隨行繞境的人,大多是媽媽級,甚至是祖母級的年紀,祈求的不是榮華富貴,只是一家子的平安順遂;甘心的,只是跟隨媽祖的腳步,試圖減輕此生的罪孽;界限,在此時此刻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顆虔誠的心,一雙不停的腳。
夜裡,抬頭仰望夜空寥寥星斗,地面竟是繁星點點──沿途的人家似乎都在等著徒步進香的旅客,期盼旅人吃一點他們真心誠意準備的食物,相信東西發送越多,積福也越多。這一刻的台灣,真的好美、好美!
徒步行走,真的不為什麼。面對慈悲寬懷的媽祖信仰,欣喜,台灣,溫暖;善意的季節,我走向充滿希望的視野。
旅程,就在腳步抬起的那一刻開始。
悸動,就在和台灣對話的時空滿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