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背叛

書名：不存在的女兒

作者：金．愛德華茲（Kim Edwards）

譯者：施清真

出版：木馬文化

初版：2007.04

售價：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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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內容很曲折，但又很寫實的小說。是一本談論愛與背叛的書。故事的時間拉得很長，從1964年寫到1989年。

書中大致的情節是：一名醫生，在大風雪的夜晚，為自己的妻子接生。結果，異卵雙生的妹妹一出生時就被發現有罹患唐氏症的症狀。為了怕妻子諾拉受到過大的刺激，也為了避免自己一家爾後被這名身心障礙的女兒拖垮，醫生大衛決定趁著妻子還未清醒之際，把女嬰交給護士卡洛琳，要她把孩子送走。

暗戀醫生的卡洛琳不捨，途中改變心意。她帶著孩子離開醫院，從此獨立扶養這名女嬰菲比長大。而孩子的生母諾拉在清醒後，被告知女嬰死亡的訊息，卻一直無法承受，最後形成長期心理障礙，靠著酗酒、外遇來填補心中無名的失落感。而暪著家人的大衛，從此迷上攝影，四處拍攝小女孩的照片，似乎想要為著不存在的女兒紀錄下成長的歷程。而獨子保羅卻從一出生開始，就得和幽靈般的妹妹糾纏…。

送走菲比後，大衛天天過著天人交戰的日子，特別是在多年之後，他與護士卡洛琳見面，得知菲比還在人世時。他想告訴妻子，菲比還活著，但又不知該如何啟齒。這就好比人一開始說了一個小謊，之後，雖然心底很希望馬上承認、更正這個錯誤，但往往卻是繼續說謊下去，一直說到無法挽回為止。

所以他只能忘情於工作，寄情於攝影。靠著一幀又一幀的小女孩照片，他從一個虛擬而平面的世界中，找到了不存在的女兒。

大衛最後帶著祕密死去。他心臟病突發。我想，他死前不可能無憾。他一輩子都會這麼問自己：「我當初該把孩子送走嗎？」、「我該欺暪諾拉嗎？還是該告訴她實情？」他知道妻子的外遇，但那是他咎由自取，因為他先背叛了這個家庭，所以必須忍受妻子對他的背叛。他當初的謊言是善意的，動機是良善的，為的是不希望讓妻子受到太大的刺激。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一片善意，卻造成妻子永世的失落，更造成他們夫妻感情永難彌補的裂痕。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該怎麼做？他至死，或許仍然沒有答案。

諾拉是一個很特殊的角色。她懷了雙胞胎，生下一子一女。兒子保羅健康活潑，女兒菲比卻患有唐氏症，而被老公偷偷送走。

對於包括我在內的任何第三者來說，我們最直覺的反應或許是，「與其為了不存在的女兒而悲傷，不如全心照料仍在身邊的兒子，將原本應該分成兩份的愛，全都給他。」

這是沒當過媽媽，不曾懷胎十月的人的思考模式吧！

身為母親，哪怕就是死產，那也是心中的一種痛。孩子生下後，連一眼也沒見到，就被告知已經死去，對媽媽來說，那種失落，不是任何有形無形物質所能填補。所以，或許有些人會認為諾拉太鑽牛角尖，她若不是如此偏執，若能在第一時間相信老公的謊言，並且釋懷，或許，爾後的悲劇都不再發生。

但，誰能料得準人性呢？諾拉就是走進了死胡同，而且終生走不出去，所以，她最後變得連自己也沒想到，竟然成了一名強悍的生意人，而且竟會一再的出軌，從不同男人的肉體中麻痺自己。她雖不知道大衛用著謊言欺騙了她，但她卻一再的對婚姻撒謊，這難道不是冥冥中的報復？

卡洛琳也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一個女人，可以愛一個男人多深？所謂的單戀，又能洶湧澎湃到什麼程度？這讓我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書「隱密盛開」（麥田出版，蔣韻著），書中描述的那種單戀似的愛情，直如烈火，令人動容。而本書的卡洛琳，為了她所愛的男人，為了不讓男人的小孩一出生就墮入人間地獄，她選擇拋棄一切，帶著這名幾乎是養不活的孩子，離鄉背井、隱姓埋名的過一生。當我看到那段描述卡洛琳的車子在人煙罕至的野外拋錨，女嬰菲比又發著高燒，孤苦無依的卡洛琳抱著嬰兒在大雪天的夜裡，站在停車場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那種無助感，讓人不禁掩卷嘆息。

書中，最令人感動的一句話，是卡洛琳在多年後與大衛重逢時說的。當大衛知道菲比沒被卡洛琳送走，而且已經長大成人時，卡洛琳為過去的這一切下了一句總結：「你逃過了很多心痛，但你也錯過了無數的喜樂。」

為人父母，寫照如此。養兒育女，本來就有很多心痛，但也換來了無數的喜樂。你若逃掉辛勞的義務，就享受不到快樂的權利。

故事的結局，在此不說。其實，那本來也不是本文要討論的重點。看完這本書之後，我一直很好奇的是，一個人，可以為一件事悲傷多久？一個人，可以為一個不存在的人傷心多久？任何旁觀的第三者，其實都難理解當事人的心情。沒有人能苛責諾拉跳不出死結，對於這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只因一個錯誤的抉擇而全然變了樣，除了嘆息，還是只有嘆息。

我喜歡本書作者的筆觸。有點冷冷的，不激昂，不聲嘶力竭，但也因此，才換來了更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