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啟芳的啟示

想談談「婊啟芳」這個人。

他本來並不姓「婊」。事實上，在2005年11月1日以前，他姓蔡。這個姓，跟了他半個世紀。

之所以會突如其來，把爸爸給他的姓換掉，一個理由，那就是「說到做到」。

11月1日之前，還叫「蔡」啟芳的那個人說，如果TVBS不關門，他就改姓婊。很不幸，他的老大，阿扁總統，就在他話語還「繞樑」時，卻突然說：「我任內不會關掉任何一家電視台。」霎時之間，蔡啟芳搖身一變，成了婊啟芳。

媒體抱著促狹的心情，看看這下子，他會不會把自己的姓給改掉。想不到，草莽出身的他，果然是條漢子，二話不說，先向TVBS道歉兩次，然後壯烈改姓。

不過，學歷不高，學問不深，要改個姓，也很辛苦。婊字，寫成個「礻表」字。在旁的記者提醒，「衤」字邊的裱字，是兩點，不是一點。婊啟芳只好赧然，提筆，再補上一點。

其實，寫成了「裱」，還是個錯字。正解，應該是「婊」。但憑良心講，殺人不過頭點地，他敢賭咒，也敢認栽，算條好漢。把父姓改了，已經夠慘烈了，犯不著把全天下的性工作者都得罪了。窮寇莫追。至此為止，也夠了。

這張墨汁還未乾的大字，如今貼在他立委研究室大門上的銜牌，把原本的「蔡」字，遮了個滴水不漏。能貼多牢？能貼多久？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真的做到了。

我很佩服婊啟芳。我要向他敬禮。

他沒念過多少書，從政之前混的是黑道。從草根幹起，進到國會殿堂之後，問政仍不改粗鄙本性。別人把他當笑話，他卻以能擠身三寶之一而自喜。和那些博士級的立委、政務官比起來，婊啟芳的程度顯然不入流，不過，與一堆說話不算話的政客相較，婊啟芳敢做敢當，遠遠強過那群自栩為知識分子的人太多。

我有點同情婊啟芳。他是政客們精算之下的犧牲打。他像清兵，胸前繡個「勇」字，一聲令下，頂著鋼盔往前衝。可是，跑了半天，回頭一看，後援全不見了。他活生生被賣掉了。

沒抱怨些什麼。他自己知道，沒人要他衝那麼兇。衝過了頭，該擔的，還得自己擔。

有沒有從婊啟芳這場活生生、血淋淋的故事裡，學到什麼教訓？看他狼狽的模樣，我突然警醒，政客們果然不可靠，千萬別為他們生、為他們死、為他們哭、為他們笑。政客，靠著我們成就他的事業，但當我們有難，他不會伸出任何援手。就像婊啟芳，為了他的政黨，如此搏命演出，最後落個屍骨無存。黨內同志，誰同情他？誰聲援他？

殷鑑不遠，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