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合旅行的季節
我的散文、短篇、思索性短文
關於張復
│訂閱張復 RSS 2.0 Feed
文章 - 77, 迴響 - 857, 引用 - 1, 本格總瀏覽人次 - 572561
部落格首頁 › 作家部落格總覽 › 張復

文章分類

最新文章

最新迴響

閱讀排行榜

迴響排行榜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2006-02-17 14:26迴響:157點閱:34965

我只有在照片裡看過阿桃。那時她站在我的背後,我則坐在竹藤編織的椅子上。瀏覽這些照片時,我注視著我自己的時間多於站在我後面的阿桃。我注視著那兩條肉揪揪的腿,從竹椅的縫隙伸出來,似乎在炫耀套在它們前端的黑布鞋。除此之外,照片裡並沒有甚麼精彩的東西,除了那隻小拳頭,被我的嘴整個吃了進去,你還可以在拳背上看到嘴裡流出來的口水。如果照片裡有甚麼故事,那應該是屬於阿桃的。然而我從她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任何表情來。如果有,那只是刺著她雙眼的陽光,把她的眉頭擠成某種形狀,好像在嫌惡瞪視她的人,那個在照相的人,以及後來在看照片的人。

她的名字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我翻開相簿時,「阿桃」這個名字就會飄到空氣中,好像照相簿所保存著的那種淡淡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起養成了翻相簿的習慣。我只記得,我這麼做的時候,是在打發不能出外玩耍的懊惱。這時候,風從房子的一側吹過來,明亮的陽光從屋外照進屋內。如果這些印象全屬實,我翻看照片的場所必然是在安平的家。住在那棟日式房子裡可能是我家的全盛時期。那個時期距離阿桃的時代已遠,地點也完全不同。

跟阿桃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還住在沙鹿。對於那個地方,我的印象極為稀薄;對於台中的街頭,我的印象反而比較清晰。這其實是一段完全重疊的日子。我們住在沙鹿,假日時則前往台中遊玩。我甚至記得去台中的路上,我坐在客運巴士裡。那是一路要穿越許多小鎮的巴士,中間總有人要下車,把座位留給還站著的人。媽媽會讓我先坐下來,我很快就在顛簸的車上睡著了,直到車速變慢,巴士的空氣變得鬱悶。這時候,我知道我們的車子已經行駛在台中的街頭。

我也記得我們住在沙鹿的眷村,外面有一條馬路,作為村子的天然界線。過了馬路以後則是一個小坡。那並不是怎麼難爬的一個坡,我還存有站在坡上的記憶,眼前則是我們村子的景象,一排一排灰瓦的房子,聚合起來像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我甚至記得,有一天我賭氣,獨自走到坡上。區媽媽很快跟著我上來,手裡拿了一個袖珍的粽子。「這個給你,寶寶。」區媽媽說。我說,我不要。剛才我向她討粽子,卻被我媽罵了一頓。「你拿著,」區媽媽說:「我跟你媽講過了。吃這麼小的粽子,她不反對。」我伸手接過小粽子,同時看著區媽媽略顯得臃腫的身子慢慢走下坡道去。這是為什麼我還記得那個坡道。

有很長一段日子,我以為那便是阿桃陪我玩的地方。我曾經以為,我從滑梯摔下來的那段日子,也是阿桃過來照顧我的。那是一個多風的日子,我走上滑梯以前已經有沙子吹進我的眼睛。我沒有理會它。偏偏在我爬上滑梯頂端時,沙子開始發作。我遲疑了一下。排在我後面的男生不耐煩,把我推了下去。這是我對這事情全部的記憶。接著,我的記憶轉到診所裡。我看到一個醫師坐在我的面前,穿著的白袍衣服。看到那種衣服,你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你走進房間以前才披上的。醫師倒表現得很友善。「沒甚麼事情。」他對我爸媽說:「上個石膏,會好得快些。」我表現得也很鎮定。剛剛裹上手臂的石膏涼涼的,很好玩。

我一直以為,我表現得那麼鎮定,是因為阿桃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奇怪的是,我的記憶一直讓我這麼認為。半夜的時候,我醒了。或許那時並不是半夜。我上床的時間很早,晚飯還沒吃完,我已經鬧了。媽媽允許我先去睡覺。可是,她吩咐我,時間到了可得起來吃藥。那晚其實是我自己醒來的,可能是被媽媽和爸爸的講話聲吵醒的。也許客廳裡還有個客人,他們講話才那麼大聲。我感到口渴難受,手臂也熱得難過。我的記憶把這些痛苦歸咎於阿桃不在旁邊。在我的記憶裡,沙鹿的日子總是快樂多於痛苦。我把這些也通通歸功於阿桃,雖然我並沒有她在我身邊的回憶。這並不特別奇怪,我沒有太多那時的回憶。

我對於阿桃的弟弟倒有一些印象。見到他的時候,我已經在安平讀小學。有一個黃昏,我回到家裡。媽媽說,阿桃的弟弟來了。他在城裡有些事情要辦,晚上順便來鄉下看我們。媽媽說的好像我老早就認識這個人。對於我,阿桃的弟弟只是個陌生人,卻露出友善的笑容看著我。事情總是這樣,人們從你快樂的表情看到他們自己,就以為他們的臉孔會一輩子留在你快樂的記憶裡。不論如何,我仍然很高興看到他。在飯桌上,我偷偷瞄了他好幾眼。我在想,既然我跟阿桃那麼熟,我遲早會從她弟弟的臉上找到熟悉的東西。這樣的實驗我以前做過好幾次,還成功地認出爸爸的一位老朋友。我為自己擁有這樣的本領而感到自豪。對於阿桃的弟弟,這個本領卻沒發揮任何作用。他的臉孔太平凡,長形狀的臉,上面豎立著直直的頭髮。他的語調也太平凡,既不高昂,也低沉得讓你難過。

儘管如此,我很快就跟阿桃的弟弟混熟了。媽媽指定他跟我睡同一房間。起先他表現得很無聊。我打開了收音機,一開始固定在我常聽的節目,後來隨他任意轉換節目。過了一會兒,他把收音機關了。這也好,我心裡想,免得吵我寫功課。他很快又現出無聊的模樣。我就把自己的抽屜打開,亮出藏在裡面的兩隻木偶。他笑著搖搖頭,卻看上了緊靠抽屜牆壁放置的口琴。

他的口琴吹得很好,好得我不得不誇讚他。「你再吹一支給我聽嘛!」他又吹了一支曲子,仍然一樣棒。如此,他一連吹了好幾支樂曲,我卻沒寫出幾行功課來。他把口琴遞還給我。「你也吹一支看看。」我搖搖頭。我說:「我吹得很爛。」他說:「不可能。」好像他吹過的口琴,任誰吹都吹得出好曲子來。我拿著口琴吹了起來,吹的是〈甜蜜的家〉。平時我對於自己的無師自通感到很得意。這次我才吹出第一段,就知道自己吹得很難聽。阿桃的弟弟把口琴要了回去,也吹起這首曲子來。起先,他總吹錯音,重來了好幾次。這讓我感到稍許安慰,也許我的曲子比較難吹,也說不定。就在我返回功課沒多久,他已經掌握住那支曲子,吹出剛才的水平來。「吹得真棒。」我由衷地說:「你教我吹,好不好?」他起先說好,又改口說,他不知道怎麼教別人。「一定有人教你嘛!」我說:「你就把別人教你的傳授給我。」他卻說,沒人教過他,那完全是他自己摸出來的。這樣的話可把我的自尊心毀了。我只有埋頭繼續寫功課。也許只有寫功課這種無聊事,我做得比別人好。

寫完功課以後,我感到了。阿桃的弟弟卻不,他沒有像我那樣歷經了一場身心的煎熬。我說,我要先睡了。回頭他想睡,便跟我擠同一張床。他說,他自己會睡在榻榻米上。我說,可是你沒有枕頭和被子怎麼睡?他說,沒問題。農家的小孩都是這麼睡的。我就先睡了,感覺自己虧待了一個大師級的人物。我從來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入睡過。書桌上的檯燈還開著,我身邊又有個完全清醒的人,還兀自吹著口琴。我在沒間斷的口琴聲裡睡著了。半夜裡,我卻感到自己的胸口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原來阿桃的弟弟睡在我的旁邊,一隻手還放在我的身上。我小心地把他的手移開,讓自己翻了個面,背對他而睡。這些動作並沒有弄醒他,只把我自己弄得更清醒。這大概是我生平第二次失眠,前次是我手臂上石膏的那一晚。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很高興自己已經又睡了一覺,而且不必繼續睡下去。我吃完早飯,把放在房間裡的書包背到身上,阿桃的弟弟仍然沒有醒來。在離開房間的一剎那,我感覺那房間已不再是我自己的。

放學回家時,我獨自個人走在路上,對於阿桃弟弟的感覺已完全改變。我走到鹽廠裡那條人煙稀少的路上,想到此時他早已離開安平。我開始改用他剛來這個地方的眼光來看周遭的一切:這佈滿了魚塘的鄉下,到處是低矮的房子、廢棄的廠房、沒人看管的倉庫,空氣裡還散佈著淤泥與水的味道。住在這樣的地方,除了阿桃的弟弟以外,大概不會有其他人來探望我。我突然希望他晚上還會來我家投宿。奇怪的是,我又不希望他這麼做。這是第一次我察覺到自己有這種矛盾的心理。我不是不想他來,跟我擠同一房間,而且炫耀他口琴的技巧;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放學的時候,又會想著同樣的事情。走進家門時,我發覺屋裡是靜悄悄的,知道阿桃的弟弟沒有回來,突然感到有些難過。

幾十年過去了,我對於阿桃的所知仍然如過去那麼有限。我知道她的本名是月桃。談到她的時候,媽媽卻叫她阿桃。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直到最近幾年裡,我才在電話裡跟媽媽提到她。「唉,」媽媽說:「我都快忘記阿桃了。現在她住在哪裡,我也不曉得。你怎麼會記得她呢?」我說,我都是從她那裡聽到她的事情呀。媽媽繼續說:「那時我們才搬到沙鹿。她家就住在我們家對面。」怎麼可能?我驚訝地問,阿桃怎麼會跟我們住在同一村子裡?媽媽說:「那時我們沒搬到村子,還住在外頭的大馬路上。阿桃家在馬路對面,他們家是種田的。」媽媽繼續說:「到了下午時候,她煮完了飯,就走過馬路到我們家來。她最喜歡跟你玩了,我跟你說。有時候,她留下來吃晚飯。吃過飯,我們就去看歌仔戲。她背著你,我跟在後面,一連看了十幾個晚上的戲。」那麼,阿桃不是來我們家幫的嗎?我問。「不是。」媽媽說:「我們在沙鹿沒有請幫。」我怎麼卻記得她是呢?我說,照片上看起來也是那個樣。媽媽說:「照片呀?我都不知放到哪兒去了。你怎麼會看過?」

這就是跟老人家談論過去的麻煩,他們記不得自己說過的話,前言也不對後語。現在我知道阿桃並不是來我們家幫的,而是媽媽的朋友。剛搬去沙鹿的時候,我爸媽剛到台灣沒幾年。我想像著媽媽初到陌生地,與親友失去聯繫,突然有個女孩現身在家門前。也許她看到我坐在藤椅上,像個還沒脫水的蘿蔔乾,曝曬在陽光下,就逕自走過馬路來,問我媽媽,小弟弟叫甚麼名字,白白胖胖的,長得好可愛呀!我如此想像著,卻覺得這樣的行為跟照片上的阿桃不相符。

一個星期以後,媽媽打電話給我。媽媽很少為了跟她不相關的事打電話給我。這次她劈頭就說:「你看過的那張照片不是阿桃的,我想起來了。」那會是誰呢?「搬去沙鹿以前,我們請了個小女孩帶你,那是還住在台北的時候。」媽媽說:「那個時代流行病凶得很,甚麼腦膜炎啦、腸胃炎啦…。那女孩來我們家,我還特別吩咐她:『帶弟弟之前,妳要先用肥皂洗手。』」媽媽繼續說,她本來還存有阿桃照片,現在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我沒興趣聽她講下去。媽媽總是會重述好幾遍她覺得重要的事,好讓你知道事情真的有那麼重要。

媽媽的話已經解釋一切。我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少女並不是阿桃。這讓我感到輕鬆許多。如果我不以為站在我身後的人是阿桃,就不會把那張不快樂的臉留藏在心裡那麼久。現在我解脫了,我擁有充分的自由來想像阿桃的模樣。然而阿桃長得到底是甚麼樣子?這件事在我心裡並沒有徜徉太久,畢竟我想念得更多的是我安平的童年。

去年夏季來臨以前,我驅車去南部遊玩。到達台南的時間比預期早了許多,我提前離開高速公路,想看看我不曾涉足的地方。我的車子經過平坦的田野。一排樹叢、椰子樹、孤立的房子站立在視線的遠方。我駛過渠道和廢棄的小火車軌道。黃昏近了,陽光裡滲入淡黃的色彩。鄉下經過一日的曝曬,已準備在暮靄裡歇息。我的車駛過某個鄉里,路邊出現了房子。那是兩排單薄而低矮的房子,房子後仍然是空曠的田地。有些田還擠到了路旁,好像從大人的腳邊擠到前面來看熱鬧的小孩。看到這類的房子,默不吭聲地站在馬路邊,附近幾乎沒有行人走動,你總覺得在甚麼時候看過它們,雖然我確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然後,我聽到歌仔戲的樂聲,由遠而近。不久,我的車子駛過廣場。我找到聲音的來源,便把車子停靠在路邊,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廣場上並沒有圍聚的人群,只有好多輛小型貨車,停靠在廣場上。車後放置著祭拜神明的貢品。原來鄉下的祭拜活動已變得簡單而實際。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表演。仍然是那種誇張的動作,明豔的化妝,震耳欲聾的聲音。沒有太多讓人興奮的事情發生,我走回自己車子停靠的地方,經過好幾個還在燃燒冥紙的鐵桶子。我打開車門,取出飲水來喝。這時我看到一個少女,個子比身旁的男孩高出個頭以上。她的臉孔吸引了我,上面反射著夕陽,還有愉快的神情。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愉快的神情,和持續了那麼久的笑容。跟她一起快步行走的男孩,顯然受到她的感染,也帶著同樣令人羨慕的笑容。他們到底為了什麼事情而高興?去祖母家請她過來吃拜拜,還是拿了媽媽給的錢,去買價格不到一半的商品?這些,我覺得,都抵上一半女孩臉上的表情。我想像不出我的一生中有甚麼事情可以喚出那種愉快的神情。我在寫著這段文字的時候,腦海裡還浮現著那個笑容,決定從今而後把阿桃想像成那個模樣。

結束這個故事以前,我還要交代一件事情。它其實發生在我們搬離沙鹿以後。那時候,爸爸必須回原來的單位處理一些未了的事情,我和媽媽跟著他回沙鹿去作了一段日子的客人。就像我那時所有的回憶一樣,我不能確定這件事發生在哪時間。我只記得我們回到同樣的地方,這次住在區家,成了他家的客人。

要說的是,某個黃昏,媽媽帶著我去阿桃家。那時候,我已經知道阿桃做過我小時的伴侶。我記得我們走在即將入夜的路上。那晚是中秋夜。我們的四周遊蕩著出來玩耍的人群。天色逐漸黑了,我已經看不清楚跟媽媽打招呼的大人,也不耐煩他們一再對媽媽說:才一陣子沒見,寶寶已經長高了。我們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這說明了,為什麼後來阿桃不常來我們家作客──我看到人煙轉為稀薄的黑暗處站著一群人。「啊,來了。」我聽到他們在說。我看不清楚他們的面孔,不確定我是否認得他們,可是我確定他們都認得媽媽。

我們隨著他們走上一條土坡路,走進一個三合院圍著的空地,在那裡坐了下來。風徐徐地吹來,時而把茶葉香吹進我的鼻子裡,不久又變換為鼻的蚊香味。大人坐在我的身邊講話,小孩在四周玩耍。我感到有些無聊,希望那些小孩能找我去玩。我記得那裡還坐著一個阿模樣的人。小孩們雖然禮貌地應對她,卻沒有人願意坐在她的身邊。我感到很無聊,甚至期望她叫我過去。她並沒有這麼做。不久,外面的煙火起來了。呼,呼。空地上的人也發出相應的歡呼聲,給了其他小孩藉口,到土坡下面去。那晚,我並沒有見到阿桃。據說,幾天前她到南部看親人去了。其後的幾天,我也沒有見到她。直到今天,我依然沒有機會見到我的這位童年伴侶。

加入書籤: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fchang/archive/2006/02/17/40734.html
2006-02-17 14:26作者:張復分類:散文迴響:157點閱:34965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找到阿桃了嗎?

2011-07-26 00:41 妹妹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而回憶越是甜就是越傷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淺淺的刀割"
五月天-<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的確,回憶越是甜,
當今昔對比,人事全非時,自然是越傷人了。

不過,始終沒有再露面的阿桃,或許也是在避免。
避免在手心留下那些看不見的深深淺淺的刀割吧。

"我只能把你 把你放在我心中"
林憶蓮-<聽說愛情回來過>

美好的過去,放在心中吧。
只有在心中才是不朽的,會陪著你直到終老。

2011-05-16 22:42 皮卡丘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讀這篇文章,許多塵封的童年記憶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想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阿桃,就在那遙遠朦朧的年幼時光裡,懵懂無知的我們還不明白寂寞的感受時,存在著那麼一個單純美好的陪伴,也許是青梅竹馬的鄰家小孩,一位和藹的褓母,或是一隻活潑的小狗,甚至是一個髒髒的布偶,那是多麼純粹的陪伴啊!就像文章裡所描述的,那些破碎的回憶片段裡,也許記不得發生過的故事、記不清阿桃的臉龐,作者卻深信阿桃是過去造就他所有快樂的關鍵人物,對我而言也是一樣的,兒時的記憶早已模糊得難以回想,隱隱約約才能感受到一張殘破的笑臉、一雙溫暖的手。
其實看到了文章結尾,我很高興張復先生沒有機會再看見阿桃一面,為什麼呢?因為回憶是一種幻想,尤其是如此遙遠的童年記憶,我認為它並不真實。我說得有些武斷,我想是因為自己對於童年玩伴這個詞彙感到有點心痛。
曾經我也擁有一個阿桃,僅屬於自己的阿桃,在我的記憶裡他是我人生第一個最要好的朋友,在無憂無慮的小學時光,他坐在我的隔壁座位,我們共享了一張課桌、一份單純美好的快樂,有他存在的時空像是洛可可畫作般那麼溫柔可愛。
直到前兩年,我偶然遇見他,才有種幻滅般的感覺,就好像一直以來只有自己沉醉在想像世界當中。他已經變了,他不再像我心中的他那麼天真溫暖,或者說,他不是我認知的那個他了,他變得世故、他失去了熱情,他不再美好了,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而我美麗的記憶就這麼潰散了。
我想陪伴是有額度的,人和人相遇,然後說再見,用完了阿桃的陪伴,然後前進到下一個陪伴。
嘿,你的阿桃用那麼快樂、可愛的姿態存在在你心中,我相信這就夠了,因為人們從不喜歡幻想與現實的落差。記憶裡的阿桃就該以那樣金燦燦的模樣活著,即使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

2010-04-13 07:55 許雅涵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透過書寫使過去與現在並存,而非重過去輕現在,作家成為人類過去壓抑情感的良醫。
每個人都曾回憶過去,這熟悉的日常經驗,在《阿桃》裡引誘我們繼續讀下去的動機是種「希望知道更多」的「期待」(expectation)。讀者在副標題「我的童年伴侶」時已經知道阿桃的身份,因此難以去質疑是否真有阿桃的可能性,這是「期待」一體兩面的作用,讓讀者在結尾處驚訝於一直以來跟著作者穿越時空回憶的對象,不是阿桃。雖然這讓作者寬心許多,因為那張不快樂的臉,實在不符合被作者理想化的阿桃,那個照顧他給他溫暖的阿桃。但後來作者在遇到疑似是他心中認定的阿桃形象的女性時,隨著作者目光停留於素昧平生的人身上不斷猜想時,作者給讀者在閱畢時留下更多期待:究竟阿桃廬山真面目為何?
她也許如其溫柔體貼個性般是個可人兒,但在認知到「同存結構」與「懷舊文學」之差異時,讀者慢慢可以體會對作者而言,阿桃長什麼樣子已經不重要,重要是透過「同存結構」,現實的缺憾與過去的美好達到「和解」。
過去的美好並非如在「懷舊」中得到強化,反襯現實的不圓滿,而是在「變成」過程裡,過去變得清晰如現在,我們知道過去曾發生,但不是正發生,一棟房子曾在那但現在已不存,我們不能強迫自己去相信那房子依舊在那,或更甚者,哀傷地看著斷垣殘壁,將昔日一幢平房「神話」為高牆大院,如此只會使自己更痛苦,無法在文學中得到解脫。誠然我們在離開熟悉環境時須要尋求記憶的美好來降低陌生環境對我們衝擊的影響,但如果不能發現陌生異地其實是熟悉本土,使原本壓抑在心的過去情懷在與現實連結後得到抒發,記憶就只是桶酒,越陳越香但會使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不若交會後的清醒,理解到那幢房子卻實曾在那,但已在現實消失,我們只能透過記憶片刻重建,隨即我們抽離了,那房子的影像也便消失了。
換個角度去回憶,我發現這是解藥而非烈酒:過去事件越是回憶越是清晰,我不再因感慨於樂園消失而哀嘆終日;相反地,因為日漸清晰,當我在陌生環境裡,我隨時可召喚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記憶,解除身在異地心懸本土的恐慌,雖然我不知道我是否得把阿桃的影子投射到他人身上來「熟悉化」情感,但我知道記憶在達到與現實和解時,便會揮揮衣袖翩然離去,留下心靈空乏得到安妥善置、不再惶惶不安的我。

2010-03-16 16:50 琇茹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上中文通識時聽到教授說,回憶和夢一樣,都是片段的。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嘗試,總也有些無法拼湊的記憶碎片,讓我不禁懷疑是否因為自己當時急欲長大,而故意丟棄了那些珍貴的回憶呢?

  童年玩伴啊,我依稀記得她瘦瘦小小,總是綁著兩支辮子垂在肩膀上。我和她還沒上學就認識,如果在我母親的茶葉店裡大聲喧嘩,就會被趕到她家的洗衣店去,反正在那裡烘衣機的噪音震耳欲聾,沒人會管我們在玩什麼。我還記得有一次在幼稚園裡,她被溜滑梯上的男生欺負,我一氣之下就把對方推下溜滑梯,搞得雙方家長都來向對方道歉。

  我也曾經是個小霸王啊。

  除了她以外,我最好的童年玩伴就是自己。我對自己說故事,同自己畫圖,我和我自己就可以創造一個世界。這樣孤獨的快樂長越大反而變得越來越深刻,也許是高中生涯沒有停下腳步的時間,「我」的概念也變得越來越陌生。無論是從自己的角度,還是從他人眼中,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好像是別人的故事似的。

  坐在電腦前打著字,想起那些原本以為已經遺忘的往事,彷彿又重新認識一次自己……

2010-03-16 11:35 廖珮雯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回憶是最珍貴的,因為那是我們生命存在的印證。
回憶是脆弱的,每分每秒的生命流轉不斷地覆蓋上過去的記憶,就像是泥土的澱積,一層一層不斷地加深,堆積出生命的長度和厚度。
作者不記得阿桃的樣子,但那是很正常的。我們連自己周圍上一秒的景象都不太可能記得,更何況是久遠的過去呢?人只記得住心中特別的經歷,正因為這份特別,所以人的心裡會有特別多的感觸去重新建構當時的事件。
錦媛老師說,過去是不存在的,因為過去是由當下想像出來的。可是我認為過去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它只是一個中性的、破碎的殼子,必須由人們各自填充感受與解讀去重新組裝,所以,這份過去不免參雜著回想當下的心情和屬於自己完全主觀的感受。就好像作者並不記得阿桃的樣貌,但是他心裡卻一直認為阿桃是他童年快樂的泉源,所以當他一見到一位陌生少女無比快樂的笑臉,就兀自將那份快樂和他心中阿桃的印象結合在一起,安心的把阿桃歸類到那份快樂記憶的儲存區裡。
記憶其實稀薄的像空氣,雖然很淡很淡,但卻是無所不在。就好像當作者翻開相簿,阿桃的名字就會飄出來散在空氣中一般……往日的記憶隨著一張張的相片不斷的重新浮現,記憶就是這麼特別……總會被不經意的觸發,不管過了多久、或是埋的藏的多深,它其實一直都在,早已隨著感動的當下深深地烙印在生命中。

2010-03-15 00:27 姿佑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謝謝胡錦媛教授的學生們。
為了答謝你們的留言,我將一篇老文章貼上來,作為回應。

2010-03-12 14:30 張復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過去是存在於現在的,錦媛今天這麼說.她的話在當下讓我覺得好矛盾,過去和現在怎麼可以並存於同一個時空呢?
  錦媛接著提到回憶,突然我的腦海中也浮現了我的童年回憶,我也想到了我的阿桃,然後就在這一刻,我了解了教授所說,過去存在於現在.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永遠都不可能再次發生,只有當我們在現下回憶時,過去才又再次回到我們心中,它必須依附現在而存在.然而我們所以回憶起的過去卻也不完全是真正的過去,我們腦海裡的回憶都是經由我們根據現下的狀況主觀的篩選過的,開心時想起開心的回憶,生氣時,腦中充滿某個人或某件事負面的印象,我們加以曲解,延伸.
  我一直都以為我跟我的鄰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十多年前的事了,其實我也想不起什麼細節,但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十年前他搬離了我們社區,十年後,他回來了.我應該很開心的,我應該去找他敘敘舊的,但是我卻給了自己好多的理由不去見他,我說因為我太忙,我說因為怕太久沒見會尷尬,我覺得自己好奇怪,心裡總有某個東西讓我不去見他.
  那天,我跟他巧遇了.我們都沒說話,低著頭,擦身而過.在看到他的瞬間,我的腦海中浮起好多好多關於我們之間的事,他的臉讓我想起,原來我們之前根本就不是朋友,小時後,他抄襲我的作文,小時後,我撒謊讓他被他父母親教訓.原來小時後我們恨死彼此了.
  為什麼我會以為我們是好朋友呢?或許是因為他走了以後,我感到孤單,或許我捏造了所有快樂的回憶,或許我只是需要一個可以讓我快樂的回憶,就這樣我的過去被我扭曲了,過去的存在並非絕對不變.
  是不是其實我們所認為的過去都是猜雜著無數的謊言呢?

2010-03-10 00:13 陳珮瑜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童年時的玩伴應該可以分成兩個階段,一個是幼稚園時期的;一個是國小時期的。

回想自己讀幼稚園的時候,記憶裡的確是有幾個很要好的朋友,然而關於她們的回憶卻少之又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情、一起玩樂的時光都只留在過去了。唯一有印象的是當初年幼的我們曾許下要一輩子當好朋友的願望,然而後來我搬了家,我們也就失去了連繫,現在彼此所處的應該是很不同的世界,而當初的願望也就遺留在當初一起盪的幼稚園的鞦韆上了。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跟國小同學都還一直保持聯絡,從三年級到六年級我們都沒分過班,於是一起創造了三四十人的龐大回憶。當分別六年後舉辦同學會而又再聚首時,真的是很感動的事,連有些六年來完全斷了音訊的人也輾轉得知消息而來參加。我們都很訝異儘管畢業六年來大家走的方向都不盡相同,然而國小同班的那四年對我們來說都是記憶中不可抹滅的一部份,談起往事時,那一幕幕有趣的事、傷心的事、感動的事……都歷歷在目,我們記得當初誰說了什麼、當初誰坐誰旁邊、當初誰喜歡誰……對於國中的回憶我都不敢說自己能記得那麼多,國小時的種種能記的那麼清楚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我想也許是因為那是一段真的值得珍藏的回憶所以才會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我們心中吧!

2010-03-09 11:23 李佩穎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記憶總是美好的,所以我認為,作者沒有真正見到阿桃反而能讓這段和阿桃在一起的記憶更加美麗,見了面以後,他很可能會發現阿桃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個阿桃,這也是為什麼作者在知道那張照片裡的女生不是阿桃之後鬆了一口氣,因為在他印象中的阿桃,是帶給他快樂的,是可以給他安心的力量的人,而照片中的女生"她的眉頭擠成某種形狀,好像在嫌惡瞪視她的人,那個在照相的人,以及後來在看照片的人"不管從哪一方面看來,這絕對和她印象中的阿桃不符合。而後來,當阿桃的弟弟來拜訪他時,他也企圖從阿桃弟弟身上找出阿桃的影子,但卻又發現"他的臉孔太平凡,長形狀的臉,上面豎立著直直的頭髮。他的語調也太平凡,既不高昂,也不低沉得讓你難過。"後來他決定,他印象中的那個阿桃是"一個少女,個子比身旁的男孩高出一個頭以上。她的臉孔吸引了我,上面反射著夕陽,還有愉快的神情"
  回憶之所以如此美好,就是因為它帶有一種距離感,因為我們都回不了過去,所以我們開始在腦海中拼湊一些也許不是真正發生的事情,如果回得了過去,或許就會發覺,回憶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吧。
  其實很多關於我小時候的記憶,在我腦海中幾乎是一片空白,我不記得我曾經給保姆帶過,但媽媽說很久以後的某一天保姆來看我,卻發現我躲在媽媽的身後,不敢出來,這讓保姆非常得難過,媽媽說我以前真的很黏保姆。雖然這些事我真的都不記得了,但我想說的是,如果作者真的見到他的童年伴侶-阿桃時,那麼回憶就不再是那麼美好了吧。

2010-03-09 10:54 趙育汎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當我讀到作者看到相片竟然一直誤以為站在他身後的是阿桃,其實我略些驚訝 原來人的記憶能很快的被新事物占據,就算他與你曾經有過深刻玩樂的回憶,但 在時間洪潮的推擠下,回憶的劇場被沖成一片片一段段的放映片,無法連貫,必須靠著筆觸的記憶,點滴回溯才能稍稍黏合斷垣殘壁的記憶。

依稀記得我也有一個童年伴侶,她應該是我的童年伴侶,我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 有個發亮大眼睛和捲翹的睫毛,健康小麥色的皮膚,像男孩似短髮,在小學二三年級,我常常到她們家去玩,記憶中很少他到我們家玩,雖然我們家步行不超過兩分鐘,但記憶中我常在她們家玩耍,對了,她們家門前有國小接駁車的站牌,所以我放學之後才會都跑去她家玩,記得當時他們家很新穎,有和式地板,小閣樓,而那就成為我們的大王國,不過隨著漸漸長大,已經好久沒見著她了,甚至兩人見面也不互相打招呼了,我想是因為我們都不確定彼此還是不是彼此心中的童年伴侶。

2010-03-09 10:30 邱韻宜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作者一直把阿桃當作他的童年伴侶,甚至認為他童年的快樂大半來自於她,然而卻對她的回憶是如此的殘碎與混亂,這實在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或許阿桃對她的童年影響並不是那麼的深刻,因為他自己對阿桃的記憶是相當模糊的,所以可能下意識的將很多與他無關的事添加在她身上。我認為距離造成美感在這裡是可以成立的,作者將阿桃視為是自己的童年伴侶,或許只是因為他對她的印象十分朦朧,因此那些久遠美好的事物也就加諸在阿桃身上。我在想,若是作者見到了真的阿桃,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感觸,只是發現自己的記憶完全不可信阿。

說到童年玩伴,我小時候雖然住在台北,爸爸卻每個月都會帶我們回鄉下一次,在台北這種都市住久了,回到鄉下總覺得應該要大玩特玩,因此每次回鄉下,便會和同村的小孩子一起玩在一塊,我知道他們跟我是有血緣關係的,但是卻永遠搞不清楚他們和我的關係。即使這樣,我們也這樣過了好幾個年頭,直到我們漸漸的長大之後,由於課業比較匆忙,爸爸也開始較少帶我們回鄉下,我漸漸的與他們失去了聯繫。曾經是那麼熟悉的朋友,現在見了面卻只能點點頭問聲好,那種心酸油然而生,好幾次都想向他們提起我現在的生活,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即使勉強地聊了幾句話,卻發現實在沒有話題可以繼續延續下去。或許這就是記憶美好的地方,因為自己現在已無法體會到過去的那種感覺,回想起來更會令人覺得回味無窮。

2010-03-08 23:32 李易俊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回憶是美好的,回憶是令人無法抹滅的,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總是覺得有很多的感觸,很慶幸我還見得到我小時候的童年伴侶,一起嬉戲畫面總是在腦海裡永遠無法抹滅,那是一種藏在心裡的幸福,每當想起心裡總是感覺甜甜的。我和我的童年伴侶,因為家住很近,所以遇到總是會聊聊天,分享彼此心情,因為認識很久了,所以講話總是有一定的默契,當他提到甚麼,我總能能快速反應且知道他的想法,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成為我們彼此溝通的橋梁,心有靈犀一點通,也不過如此爾爾。
我想雖然作者最終還是沒見到阿桃,但我相信阿桃已經在他的心目中蛻變成最美好的回憶,在他心中留下永恆的印記,畢竟心靈之友並不是如此容易遇到的,相信作者日後回憶起阿桃,心中一定會浮現一抹微笑。

2010-03-08 23:13 陳玟均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作者一開始從照片中看到阿桃,不斷的回想起與阿桃一起渡過的童年時光。阿桃似乎已成為童年回憶的代名詞。但隨後經過母親的證實發現照片中盡然不是阿桃。
但阿桃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讀到這邊我有類似的感覺,好像童年的回憶無法重現了。作者到最後需要來『想像』阿桃的臉,有的時候我們似乎也必須來『想像』自己的童年。

小時候我有一段時間是給保姆帶,爸媽去上班時將我送至保姆的家中。雖然這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有時候仍可以清楚的回憶童年的細節。像是獨自一人跑去陰暗的竹林看雞、或是從保姆家一樓向上看著天井。
我也許不記得保姆跟我說過甚麼話,但不曾忘記一種保姆陪伴在身旁的感覺。
但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這些回憶是真的麼?還是之後聽大人的敘述才拼湊出來的畫面。
很幸運的,幾年前開車經過以前住的地方,心血來潮的轉進巷子裡拜訪保姆家。
外面的街道已經改變許多,變得很熱鬧,但保姆家那個巷子彷彿被放入時光膠囊中毫無改變。整個環境跟十幾年前我的記憶中一模一樣。進入保姆家裡,甚至看見了小時候用的嬰兒車!
保姆看見了我,跟以前一樣靜靜的微笑。也許她跟我一樣,沒有忘記以前在一起的回憶。

2010-03-08 22:53 陳宇軒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覺得阿桃對作者「他」來說是真的非常重要的一個童年伴侶。但是因為那時候他還很小,對於阿桃的的樣子和事情是非常的淡薄,可說完全記不清楚。可能是多年以來他一直都沒有見過阿桃,對她的印象也越來越模糊了。而日子過了太久,也讓他感到不安,結果他才想再重新去尋找阿桃的影子,以來證明他跟阿桃的童年時光是確實的。
因此他都是從自己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中,找出了阿桃的模樣和他的事情。同時他無意中也為自己做出來了一個新的記憶。但他為了要填補自己的記憶,就把那張照片的小女孩當作是阿桃。儘管他一直是從錯誤的記憶中努力的要找出阿桃的影子,但那顯現出他對阿桃的懷舊心情是真實的。
透過這篇故事,也讓我隨著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因為我也同樣有過那種經驗,其實人的記憶並不是一直都非常清楚的,所以我覺得自己的記憶和現實也常常會交織錯誤的。而且常常越重要的事,但反而越想不出來。我覺得大家應該都有經驗才是吧!

2010-03-08 22:35 松室優子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想回憶不是如同歷史課本上面詳細記載的史實,而是經過不斷地觸發、不斷地向心中的水池投入石子引起漣漪才重現她原來真實的面目。
半年前離開住了18個年頭之久的台中,前往到人生地不熟的台北,對於台北,只依稀僅存著些許小時候隨爸媽上來找親戚的記憶片段,在這邊不存在著任何值得我懷念的氣息。前幾個禮拜,適逢農曆新年,回來台中感受已經逐漸消失的溫暖過節氣氛。大掃除時,我翻出我國小畢業紀念冊,看著上頭依舊清晰的相片 揚起了一些沉澱於內心深處的雜質,於是就走到國小四週繞繞、散散心。或許是巧遇,也或者是安排,我遇見了國小跟我同班六年的好友,兩人就這樣站在國小旁的人行道上聊了2個小時,而那記憶的片斷似乎也再次被焊接了起來…
開學回到政大之後,我走在學校的步道上。心中想著,曾以為到了新環境會是ㄧ個新的開始,但是人還是不斷地與過往有所聯繫著,是不可能輕易就剪斷的,而人的一生不就是不斷編織未來成為過往嗎?那些存在於背後的回憶成為最好的提醒,提醒著走過的人生與羈絆。

2010-03-08 22:22 林群耀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回憶像恣意輕撥水面帶起的漣漪,
一波波喚回過去接連的話面,
誠然,
記憶並非像池水一樣清淅,
時而模糊的片段留給自己,
更多空間去珍惜和想象。

讀完張復的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也讓我憶起童年時的好伴侶,
我们一起讀書,
一起打球,
一起游泳,
一起到校外比賽,
一起坐在溜滑梯上談天說地,
但隨著時間的變遷,
空間的轉換,
她们全家搬遷到青島,
失去聯絡已久,
一股想抓住過往一起擁有歡樂時光的衝動,
一股想倒退曾經一塊兒天真單純的日子,
不可能倒待帶了,
像作者記不起阿桃面貌,
也發現照片裡非真正的阿桃,
一種可惜的低落感,
但又如何?
記憶裡一直存在著她,
美好的童年,
她在記憶裡這樣畫著的。




2010-03-08 21:14 潘佳旻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看完了文章,也看了幾篇迴響,我發現每一個人對於童年的定義都不大相同。的確,一直以來,童年的解釋就是比自己現在年輕時的回憶,但究竟能被編入成為童年的是五歲前的回憶還是小學時的回憶? 或是國中?高中?
這個問題很少被提起也許是因為當我們在回憶童年時,可能是因為碰到了與過去那段記憶裡重複的人事物而引起過往的畫面,也可能是因為別人的問起才觸碰了時空的開關,但是我們往往只能想起那些對自己現在的存在具有特別意義的片段;三歲時隔壁的陌生鄰居,十歲時媽媽的短髮,這些既不特別令人開心或傷心的平凡記憶雖然不被想起,但確切切實實的存在在童年裡,我想這應該是為什麼我們總是無法擁有完整的童年回憶,因為我們總是忘卻了那些"零碎"卻真實存在過的畫面。

2010-03-08 21:10 潘聿雪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們透過回憶來更認識自己,當我們年紀大了什麼都沒有留下的時候,也只剩下回憶來緬懷,自己的存在,因為它是任誰也帶不走的。
我的童年玩伴,拜相機的恩賜,保留了我們一起歡笑的紀錄,在我的記憶中,只剩下幾段零星的天真對話,而她的面容,早已像被蒸氣弄霧的鏡子,只留下朦朧的印子。
對我來說她僅僅是一位我兒時的好友,伴著我一起長大,我們很自然的因地緣的關係,成為最好的朋友,從保母、幼稚園、到小學二年級前都在一起玩,自從我搬家後,就沒聯絡過,之後有展轉聽別人講到她讀哪裡、功課如何等等。但我們誰也沒有主動連絡誰過,就像被急速冷凍的鯛魚,屬於我倆的記憶,永遠冰封在彼此的記憶中。
從作者的天真的眼睛,阿桃對於作者而言,早已昇華為童年的象徵、感覺、或歡笑 ,畢竟事過境遷,人事已非,是否真有其人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永遠藏在內心中珍貴的記憶。

2010-03-08 21:05 蔡雨彤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作者願意把童年玩伴抓出來寫,實在相當趣味,因為這對我而言,就好像要去解構ㄧ件無法建構的東西,童年回憶之所以無法被「建構」是因為它不是以「構築」的方式完成的,而是經年累月地「澱積」,時間之流每時每刻沖刷也堆積著記憶的河床,有些沉積下游膠結成回憶,有些則永遠奔流大海不復返。而作者回憶阿桃則是再一次把河床擾動,在舊的記憶之沙上鋪墊新的記憶,作者「記憶他所記憶的」,藉由回憶童年玩伴再次「創造」了他的回憶,這樣的舉動無關乎真假,因為只有人類腦內皮質的世界是真實的,在這個世界我們回憶我們遺忘。

2010-03-08 13:22 陳慧玲
共8頁: 1 2 3 4 5 6 7 8 ,目前在第 1

回應這篇文章

*者為必填欄位

*回應標題:
*姓名 / 暱稱:
*E-Mail:
您的網站:
*回應內容:  
*驗證:
請輸入上圖六位數字驗證碼:

 
2006年2月
2930311234
567891011
12131415161718
19202122232425
2627281234
567891011

編輯部落格最新文章

作家部落格最新文章

來賓部落格最新文章

旅遊部落格最新文章

財經部落格最新文章

電影部落格最新文章

體育部落格最新文章

音樂部落格最新文章

美食部落格最新文章

公益部落格最新文章

數位部落格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