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憂傷瀰漫的青澀年代裡,我問過自己一個問題:這個世界好端端的,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有重大的改變,為什麼我卻為失戀所苦?對這個問題,到了今天,我才有了答案。
在這篇文章裡,我把那些會引起人憂傷、緊張、恐懼、焦慮的刺激,統稱為壓力。壓力(stress)為甚麼能夠對人產生巨大的作用?這一切都要從情緒系統談起。情緒系統的中心是杏仁核(amygdala)。它的功能可以從下面的例子顯現出來。當我們埋首於工作,突然聽到警鈴大響,通常會暫時擱置工作,站起來觀看究竟。杏仁核在這過程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它能夠在警訊出現時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對於維繫我們的生命當然至為重要。
壓力來臨時,杏仁核開始活化,直接或間接誘發壓力賀爾蒙的分泌。其中的一種賀爾蒙,來自腎上腺體,稱為皮質醇(cortisol)。皮質醇會隨著血液流通身體各處,連結神經細胞的受體,增加這個細胞的敏銳度。等到同樣的刺激再度出現時,整個通道上的神經細胞都變得更為活躍,也會使得杏仁核的反應變得更為強烈。這樣的通道可能有兩種,一種是原始刺激所流經的途徑,稱為第一類通道;另一種是伴隨刺激所流經的途徑,稱為第二類通道。它們的起始點不同,中間的途徑也不同,共同的終點則是杏仁核。杏仁核的活化能夠同時增強這兩類通道的敏感度。
第一類通道:原始刺激 → 處理原始刺激的神經細胞 → 杏仁核
第二類通道:伴隨刺激 → 處理伴隨刺激的神經細胞 → 杏仁核
伴隨刺激在原始刺激結束以後的一段日子裡仍然能夠發生作用。例如,我們收到異性朋友所寄來的絕交信(原始刺激),頓時感到強烈的傷痛。這個傷痛能夠感染同時出現的其他刺激(伴隨刺激),如讀信的場合,讀信時的燈光顏色,等等,讓它們也變成傷痛的來源。如果後面的刺激還會反覆地出現,比如說,讀信的地點是我們的家或工作場所,我們會不斷被它喚起傷痛。這是壓力變得強而有力的原因。一方面,它藉著皮質醇來提升神經系統對它的敏感度;另一方面,它製造了第二類的通道,擴大了壓力源的範圍。
如果一個人長期承受壓力,他的腎上腺會分泌超乎尋常程度的皮質醇。後者隨著血液流通身體各處,黏附到皮質醇的受體。腦部起碼有兩個區域的神經細胞擁有皮質醇的受體,一個是腦前葉,一個是海馬迴。前者是執行決策的中心,後者是管轄記憶的區域。過多皮質醇的黏附造成這兩個區域的神經細胞處於過度興奮的狀態,阻止了細胞成長所需要的養分,甚至引進了讓細胞「自殺」的毒性酵素。這是憂鬱症者、焦慮症者病變的原因。腦照相術顯示,重度憂鬱症的腦前葉比正常人小了48%。患者的海馬迴也有同樣萎縮的現象,他們的右海馬迴比正常人小了12%,左海馬迴小了15%。憂鬱症者普遍有記憶力以及判斷力減退的問題,這與海馬迴與腦前葉的萎縮有顯著的關連。皮質醇的分泌還會引發我們身體更多的問題,如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胃潰瘍,並且降低我們身體的免疫功能。在這篇文章裡,我們把焦點放在憂鬱症上。關於壓力所造成的其他問題,讀者可以參考經典作品《斑馬為什麼不會得胃潰瘍》 。關於情緒的兩部經典,讀者可以參考《腦中有情》,以及 Synaptic Self。
腦前葉萎縮所造成的最大問題是,我們的情緒失去了理性的節制。腦前葉和杏仁核一樣,是各種神經資訊匯集的地方。這兩個區域之間又有神經細胞為彼此傳遞訊息。腦前葉與杏仁核所職司的功能完全不同。如前所述,杏仁核是我們的情緒中心,會在我們害怕、憤怒、逃跑、或發生性慾的時候活化。腦前葉則是我們工作記憶(working memory)所在的地方,它會把我們工作所需的訊息匯集在一起。腦前葉並不會把資料搬到自己那裡去,它只是適時地活化位於其他區域的神經細胞,讓它們來處理所需要的資訊,或實施必要的動作。在執行這樣的功能時,腦前葉必須能夠抑制不相干神經細胞的活動。因而,它的身份有點像教室裡的老師。老師講話的時候,其他的學生不得隨意開口,也不能擅自行動,除非得到老師的同意。
因為上述的特性,腦前葉能夠抑制杏仁核的活動。實驗室的結果顯示,刺激老鼠的中腦前葉(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可以減弱杏仁核輸出訊號的強度。我們在上面談到,不但原始刺激能夠再度活化杏仁核,與它同時出現的伴隨刺激也能夠活化杏仁核。比如,在電擊老鼠時施放鈴聲。以後,鈴聲的單獨出現也能夠製造同樣的反應。然而,如果鈴聲長期不伴隨電擊出現,老鼠對它的反應會自動式微。這要歸功於中腦前葉的功能。如果割除了中腦前葉,上述自動式微的效應會大幅減弱。
憂鬱症患者對於負面刺激的反應比常人強烈,而且不容易脫離它的掌控,因為他們腦前葉的功能比常人微弱。事實上,正常人可以很容易從自己的日常經驗裡看到腦前葉對於情緒節制的效果。比如說,在朋友面前說出不順心的事會讓我們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一些我們覺得非購買不可的東西,一旦引介到朋友的面前,會覺得在照妖鏡裡重新看到它們。我們的文壇有一些作家為憂鬱症所苦,甚至自殺身亡。仔細閱讀他們所寫的文字,你會發現內容非常隱諱,幾乎看不到任何事實的部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誰辜負了誰,如何辜負他/她,都付諸缺如,只有難以掙脫以及不容商議的痛苦。這顯現了他們的腦前葉沒有發揮正常的功能。反之,在《葡萄牙修女的情書》(Lettres portugaises, 1669) 這部文學作品裡,我們讀到一位葡萄牙修女寫給遺棄她的法國軍官的五封信。這封信裡把事實的部分寫得晶瑩透徹。結果是,女主角從書寫中成功地解脫自己(最後兩封信甚至沒有寄出),忘懷了那位遺棄她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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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節裡,我們從神經生理的反應來談論壓力。壓力,是那些能夠促使腎上腺分泌大量皮質醇的外在或內在的刺激。這雖然是一個非常精確的定義,但不能幫助我們從日常生活中體認到壓力的存在,也不能讓我們理解為什麼它會成為台灣兩大疾病(心血管疾病,憂鬱症)的共同原因。在這一節裡,我們嘗試從行為與環境的兩項因素來理解壓力。
台灣是個高壓力的社會。這麼多人生活在可使用面積這麼小的地方。奇怪的是,很少人注意到這是個問題,因此也沒有專業的研究來探討這個問題,進而尋求解決之道。
在公共資源拮据的系統裡,自由競爭並不是使用資源最好的方式,相反的,是非常不好的方式。比如,高速公路在擁塞時,無節制地容許車輛進入公路只會降低它的流通量。理由是:車子多,車距自然減少,行車的速度也跟著降低,否則意外事故將大幅提高。同樣的,在母親節或聖誕節,美國的長途電話系統會關閉平日使用的動態配線模式,而使用最直截了當的配線模式。比如,從紐約到舊金山的電話只能夠走直接連線,不可以繞道其他城市。在擁塞的狀況裡,繞道的連結會使用兩個單位的資源來完成一個單位的服務。繞道的連結還會逼使更多的電話採取這種方式連結,因此造成集體性的資源浪費。
上面的道理最適用於台灣這樣資源不豐富的社會。在土地面積不足的國家裡,如新加坡,政府會建立便捷的大眾運輸來抑制自用汽車的濫觴,政府也會計畫性地興建低廉卻具有一定品質的國宅,來抑制房地產價格的飆漲,而且可以跟她的都市計畫整合在一起。台灣城市雖然也有國宅,數量非常有限,根本無法阻止房地產的炒作。我們都市的發展也沒有合理的規劃。最明顯的問題是,建築常常從單一狹窄的馬路向兩邊延伸,即使遷入的人口已經遠遠超出負荷,馬路仍然沒有拓寬,公園綠地沒有增加,各種設備(如,下水道)也一概缺如。我們生活在沒有計畫的社會裡,所有的發展都是採取「走著瞧」的辦法。我們不會去事先設想問題,防範問題。
不但公共政策如此,我們個人的生活也是如此。我常常觀察到,站在路口等待綠燈的行人會把自己的肉身放置在汽車駛過的車道上。利用馬路來倒車或迴轉的車子也時常可見。有時候,你還會在高速公路的入口看到倒退著走的車子。在一般的馬路上,更不乏見相反方向停靠的車子,它們沒有熄滅的大燈更會干擾其他的駕駛人。
簡單講,我們習慣沒有計畫的生活方式,不去考慮自己行為的後果,一切採取「等著瞧」的方式,等問題發生了再說。政府如此,人民如此,服務行業如此,消費者也如此。去公家機關辦理事情的時候,我常常發現當場聽到的規定與先前在電話裡聽到或網頁上看到的不同。這樣的經驗必然多如牛毛,但是沒有一個機構想到補償的措施,比如,給需要補件的人一個免付郵費的信封袋,回去將漏失的資料寄回,而不必重複往返一次。我印象更深刻的是我與一間證券公司打交道的經驗。第一次送件給他們非常快捷。其後則電話不斷。他們告訴我,在某個表格上,我只能簽中文名字;在另一個表格上,我只能簽英文名字。此外,某個欄位上不能填字。不要傳真原本,而要傳真影印本。更妙的是,最後我發現我自己沒有一個可以接收美金的帳戶。「啊,這是你第一次辦理唷?」對方回應說。結果,花了兩天的時間,我才完成所有的手續。我不禁想,十多年前在美國,為什麼我沒有碰到這麼多麻煩?仔細回想,他們會事先把你所有該做或不該做的事情講清楚,甚至還寄個完整的說明給你,包括有圖解的那種。那時我嫌他們囉唆。現在我體認到不囉唆所造成的困擾。
事情如果在我們生命中只發生一次,那麼最好的策略當然是「發生了再說」。在現代生活裡,很多事情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這時候,「等著瞧」就不再是最佳的策略。這是為什麼信用卡和現金卡已經在我們的社會裡製造了很多年輕的破產人。我們不習慣事先計畫,我們的爸媽也沒教我們這麼做,除了準備考試。壓力會對人造成衝擊,因為它會反覆出現,而且在無預警的情況出現。如前所述,杏仁核的功能之一是把我們的注意力從眼前的工作轉移到急迫的事情上。沒有計畫的生活正足以把我們自己擺在隨時需要轉移焦點的狀態裡。隨時在備戰的狀態似乎是台灣人顯著的一個特徵。我們在餐廳裡隨時會跟人四目交接,雖然彼此一點關係也沒有。這顯示了,我們隨時準備應付可能的人際互動。觀察西方人,你會發現他們很少回應別人的眼神。在走入人多的場合,他們也會自動停止前進,不像我們,似乎毫無所覺。
我常常在想,這是我們生活有趣的地方。我們過著「走著瞧」的生活,似乎省去了許多事前規劃的精力,卻賠上了隨時需要備戰的心力。也許因為隨時在備戰,我們對於自己的環境通常都不會表達不滿。這是壓力的另一個來源:我們可能長期處於不滿的狀態,卻沒有表達出來。我們可能在心裡不斷地對自己講:「反正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或者:「反正我根本不依靠這些傢伙。」卻沒有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不滿。
今年夏季,我有機會去韓國首爾開會,驚異地發現在江北的老城裡,狹窄的巷道、接踵的房舍,與台北的西區沒有甚麼兩樣;不同的是,那裡並沒有擠滿巷道的車子。路過的行人也沒有高昂的談話聲,更沒有連續劇的聲音從房舍傳出來(雖然裴勇俊是韓國人)。我的華僑親戚告訴我:韓國人脾氣直,看到不滿的事情會直接講出來。這樣反而阻止了人們做出傷害彼此的事情。這是我們社會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我們經常為人著想,所以縱容人們傷害彼此。
在我們的社會裡,沒有活動空間是壓力的另一個來源。你可能聽人講,不要把拉不拉多狗養在公寓裡,因為牠需要較大的活動空間。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比拉不拉多狗更需要活動的空間?我記得年輕時,台北市的人行道很寬敞。那時的大眾運輸系統並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不打緊,我寧願走路。走路在那時真是一種享受。台北的黃昏在那時也很美。你可以在天空上看到緩緩起降的飛機,從窗口偷窺到別人家的生活,從巷道吹來的風聞到炒菜的香味。等我離開十多以年再回來,發現這些都不見了。拓寬的馬路弄窄了行人道的面積。橫衝直撞的汽車與摩托車把馬路弄成了行人的煉獄。這是我們社會另一個讓人頓足的現象:我們開闢了馬路,納入了數量龐大的車輛,卻讓我們自己哪兒也去不成。
活動空間為什麼重要?因為我們可以在裡面運動。運動能夠幫助我們抑制過份亢奮的杏仁核,因為運動需要整合我們的體姿與手足,因此需要腦前葉的參與。運動也能夠使我們的身體分泌安多棻,讓我們快樂,減少壓力。運動又能讓我們流汗,將分泌在血液裡的皮質醇快速排出體外。我常常想,我年輕時面臨的困境可不比今天的年輕人少,也會碰到完全沮喪的時刻,可是我從來沒有自殺的念頭,是不是因為我那時運動的機會遠比今天的年輕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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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減輕壓力?這可是最關鍵的問題。當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在下面,我將我收集到的幾個心得告訴你。
維持固定的運動。游泳、跑步、瑜珈、氣功都是很好的運動方式。走路,騎自行車、或者爬樓梯也很好。多少運動量才算足夠?與其去參考別人提供的數據,不如去參考運動在你自己身體所創造的效果。比如,它有沒有讓你的睡眠時間增長,有沒有讓你發脾氣的時間減少,沮喪的時間減少?習慣監視你自己身體的狀況可能比滿足其他的標準更重要,它會讓你疼愛起自己的身體來。
停下來想一想。你有沒有注意到,很多政治家的毛病是,他們在回答問題以前,沒有花時間去想一想。這不僅是他們的毛病,也是所有人共通的毛病。在回答推銷員、老闆、屬下、朋友、甚至愛人之前,你最好停下來想一想,這樣回答的後果是甚麼。幾十秒的時間就能造成很大的不同。在這時間之前,我們的杏仁核掌控我們的身體。在這之後,腦前葉接管了工作。過去,我看到電子信件就急著回答,那是我最容易得罪人的時候。後來,我試著等待一段時間再回答。越急著想要回答的信件,越要等一陣子再回答。
調整自己的期待。一些所謂A型性格的人,對於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他們一開始很受人敬重,即使不一定討人喜歡。很快地,他們會成為別人躲避的對象。這問題我最清楚。我們家就有兩個A型性格的人,一個是我媽媽,另一個是她的獨生子。A型性格的人是各種壓力症候群的最愛。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最好花一點時間來改變自己的行為模式,避免成為這性格的犧牲品。最容易修行的方法是:碰到焦慮的時候便質問你自己,事情真的有那麼糟嗎?屬下不聽你的話,工作一定做不好嗎?老闆或同事不接受你的意見,這個公司就不值得待嗎?這個國家沒有照你的方式運作就要亡國嗎?宇宙沒有照你想像的方式運轉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嗎?
跟自己交談。即使這個世界真的變得那麼可厭,你還有一個可以溝通的對象,那就是你自己。世界上會有自我這樣的東西真是再神奇不過的事情。即使在哺乳類的動物裡也只有少數靈長類具有自我審視的能力。自我似乎是在我們年幼時跟自己講話而慢慢形成的。俄國心理學家 Vygotsky 觀察小孩跟自己講話,發現他們其實是在跟另一個人做假想的對話,而這個人可能是他的老師、家長、或玩伴。從這個觀察,我們或許可以推論出,自我只是一群被設想的他人。隨著自我發展的成熟,他們不再是某一個或一些特定的人士。即使如此,一個人的自我搜尋仍然是在面對某類選擇性的對象做對話。
換一個角度來說,自我是大腦為了自己的方便而創造的談話或質詢的對象。跟自己對話為什麼能夠幫忙人減輕壓力?我的看法是,我們不願意面對的處境常常是我們不敢向親人、朋友開口述說的處境。我們怕他們不能接受它,或者在聽取說明的時候生出背叛我們的心。跟自己講話則沒有這個問題。自我像是一個跟你困在同一個牢房裡的難友,願意隨時聽取你的申述,而且與你的利益一致。從神經生理的角度來看,自省的過程需要透過腦前葉的運作,因此可以有效地抑制杏仁核的過份亢奮,這是為什麼它有助於壓力的減輕。
以客觀的方式看世界。小時候,最讓我害怕的是媽媽跟鄰居鬧彆扭。她跟爸爸談起這些事會讓我覺得,她正準備點一把火,把別人家的房子給燒了。戲劇性的部分總在後面。我媽媽常常在末尾的時候突然說:「想想看,別人也有難為之處。」說完了這話,她的語氣突然軟了,我不由得也鬆了一口氣。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克里克(DNA的共同發現者)對自己提出的一個理論的評語。他說:「要是今天任何其他人提出這個理論,我一定會毫不思索便批評他站不住腳。」這種戲劇性的效果常常發生在我們改換一個角度去看世界。轉換觀點需要腦前葉的參與,能做到這一點當然能夠讓我們脫離杏仁核的掌控。
採取合作的互動方式。為什麼要跟敵人合作,跟可厭的人合作,跟無可救藥的人合作?對於這個問題,最簡單而合理的答案是:不這麼做,你自己會成為受害者。我在上一節已經提到,台灣社會的許多問題出在,人們沒有提供足夠的資訊,讓別人明白自己需要做甚麼相應的配合,或者分擔甚麼風險。紛爭常常出在,沒有明白說出來的風險轉變成事實。思考雙贏的結局會讓我們脫離負面情緒的困擾。如果這麼做真的促成雙贏,我們更沒有理由停留在負面情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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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篇文章強調的是,壓力是社會的產物。雖然你不能改變社會,卻可以改變自己跟它互動的方式,以減輕社會加諸你的壓力。這可能是個不小的工程,需要一段時間與精神來調整。關鍵點卻可能只在一兩處。比如,養成了運動的習慣,使得睡眠的時間增加、品質提高,你與人互動的耐力自然會增加,剩餘的則只有收成與喜悅,好像從起點出發以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