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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2006-02-17 14:26迴響:118點閱:25406

我只有在照片裡看過阿桃。那時她站在我的背後,我則坐在竹藤編織的椅子上。瀏覽這些照片時,我注視著我自己的時間多於站在我後面的阿桃。我注視著那兩條肉揪揪的腿,從竹椅的縫隙伸出來,似乎在炫耀套在它們前端的黑布鞋。除此之外,照片裡並沒有甚麼精彩的東西,除了那隻小拳頭,被我的嘴整個吃了進去,你還可以在拳背上看到嘴裡流出來的口水。如果照片裡有甚麼故事,那應該是屬於阿桃的。然而我從她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任何表情來。如果有,那只是刺著她雙眼的陽光,把她的眉頭擠成某種形狀,好像在嫌惡瞪視她的人,那個在照相的人,以及後來在看照片的人。

她的名字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我翻開相簿時,「阿桃」這個名字就會飄到空氣中,好像照相簿所保存著的那種淡淡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起養成了翻相簿的習慣。我只記得,我這麼做的時候,是在打發不能出外玩耍的懊惱。這時候,風從房子的一側吹過來,明亮的陽光從屋外照進屋內。如果這些印象全屬實,我翻看照片的場所必然是在安平的家。住在那棟日式房子裡可能是我家的全盛時期。那個時期距離阿桃的時代已遠,地點也完全不同。

跟阿桃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還住在沙鹿。對於那個地方,我的印象極為稀薄;對於台中的街頭,我的印象反而比較清晰。這其實是一段完全重疊的日子。我們住在沙鹿,假日時則前往台中遊玩。我甚至記得去台中的路上,我坐在客運巴士裡。那是一路要穿越許多小鎮的巴士,中間總有人要下車,把座位留給還站著的人。媽媽會讓我先坐下來,我很快就在顛簸的車上睡著了,直到車速變慢,巴士的空氣變得鬱悶。這時候,我知道我們的車子已經行駛在台中的街頭。

我也記得我們住在沙鹿的眷村,外面有一條馬路,作為村子的天然界線。過了馬路以後則是一個小坡。那並不是怎麼難爬的一個坡,我還存有站在坡上的記憶,眼前則是我們村子的景象,一排一排灰瓦的房子,聚合起來像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我甚至記得,有一天我賭氣,獨自走到坡上。區媽媽很快跟著我上來,手裡拿了一個袖珍的粽子。「這個給你,寶寶。」區媽媽說。我說,我不要。剛才我向她討粽子,卻被我媽罵了一頓。「你拿著,」區媽媽說:「我跟你媽講過了。吃這麼小的粽子,她不反對。」我伸手接過小粽子,同時看著區媽媽略顯得臃腫的身子慢慢走下坡道去。這是為什麼我還記得那個坡道。

有很長一段日子,我以為那便是阿桃陪我玩的地方。我曾經以為,我從滑梯摔下來的那段日子,也是阿桃過來照顧我的。那是一個多風的日子,我走上滑梯以前已經有沙子吹進我的眼睛。我沒有理會它。偏偏在我爬上滑梯頂端時,沙子開始發作。我遲疑了一下。排在我後面的男生不耐煩,把我推了下去。這是我對這事情全部的記憶。接著,我的記憶轉到診所裡。我看到一個醫師坐在我的面前,穿著的白袍衣服。看到那種衣服,你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你走進房間以前才披上的。醫師倒表現得很友善。「沒甚麼事情。」他對我爸媽說:「上個石膏,會好得快些。」我表現得也很鎮定。剛剛裹上手臂的石膏涼涼的,很好玩。

我一直以為,我表現得那麼鎮定,是因為阿桃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奇怪的是,我的記憶一直讓我這麼認為。半夜的時候,我醒了。或許那時並不是半夜。我上床的時間很早,晚飯還沒吃完,我已經鬧了。媽媽允許我先去睡覺。可是,她吩咐我,時間到了可得起來吃藥。那晚其實是我自己醒來的,可能是被媽媽和爸爸的講話聲吵醒的。也許客廳裡還有個客人,他們講話才那麼大聲。我感到口渴難受,手臂也熱得難過。我的記憶把這些痛苦歸咎於阿桃不在旁邊。在我的記憶裡,沙鹿的日子總是快樂多於痛苦。我把這些也通通歸功於阿桃,雖然我並沒有她在我身邊的回憶。這並不特別奇怪,我沒有太多那時的回憶。

我對於阿桃的弟弟倒有一些印象。見到他的時候,我已經在安平讀小學。有一個黃昏,我回到家裡。媽媽說,阿桃的弟弟來了。他在城裡有些事情要辦,晚上順便來鄉下看我們。媽媽說的好像我老早就認識這個人。對於我,阿桃的弟弟只是個陌生人,卻露出友善的笑容看著我。事情總是這樣,人們從你快樂的表情看到他們自己,就以為他們的臉孔會一輩子留在你快樂的記憶裡。不論如何,我仍然很高興看到他。在飯桌上,我偷偷瞄了他好幾眼。我在想,既然我跟阿桃那麼熟,我遲早會從她弟弟的臉上找到熟悉的東西。這樣的實驗我以前做過好幾次,還成功地認出爸爸的一位老朋友。我為自己擁有這樣的本領而感到自豪。對於阿桃的弟弟,這個本領卻沒發揮任何作用。他的臉孔太平凡,長形狀的臉,上面豎立著直直的頭髮。他的語調也太平凡,既不高昂,也低沉得讓你難過。

儘管如此,我很快就跟阿桃的弟弟混熟了。媽媽指定他跟我睡同一房間。起先他表現得很無聊。我打開了收音機,一開始固定在我常聽的節目,後來隨他任意轉換節目。過了一會兒,他把收音機關了。這也好,我心裡想,免得吵我寫功課。他很快又現出無聊的模樣。我就把自己的抽屜打開,亮出藏在裡面的兩隻木偶。他笑著搖搖頭,卻看上了緊靠抽屜牆壁放置的口琴。

他的口琴吹得很好,好得我不得不誇讚他。「你再吹一支給我聽嘛!」他又吹了一支曲子,仍然一樣棒。如此,他一連吹了好幾支樂曲,我卻沒寫出幾行功課來。他把口琴遞還給我。「你也吹一支看看。」我搖搖頭。我說:「我吹得很爛。」他說:「不可能。」好像他吹過的口琴,任誰吹都吹得出好曲子來。我拿著口琴吹了起來,吹的是〈甜蜜的家〉。平時我對於自己的無師自通感到很得意。這次我才吹出第一段,就知道自己吹得很難聽。阿桃的弟弟把口琴要了回去,也吹起這首曲子來。起先,他總吹錯音,重來了好幾次。這讓我感到稍許安慰,也許我的曲子比較難吹,也說不定。就在我返回功課沒多久,他已經掌握住那支曲子,吹出剛才的水平來。「吹得真棒。」我由衷地說:「你教我吹,好不好?」他起先說好,又改口說,他不知道怎麼教別人。「一定有人教你嘛!」我說:「你就把別人教你的傳授給我。」他卻說,沒人教過他,那完全是他自己摸出來的。這樣的話可把我的自尊心毀了。我只有埋頭繼續寫功課。也許只有寫功課這種無聊事,我做得比別人好。

寫完功課以後,我感到了。阿桃的弟弟卻不,他沒有像我那樣歷經了一場身心的煎熬。我說,我要先睡了。回頭他想睡,便跟我擠同一張床。他說,他自己會睡在榻榻米上。我說,可是你沒有枕頭和被子怎麼睡?他說,沒問題。農家的小孩都是這麼睡的。我就先睡了,感覺自己虧待了一個大師級的人物。我從來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入睡過。書桌上的檯燈還開著,我身邊又有個完全清醒的人,還兀自吹著口琴。我在沒間斷的口琴聲裡睡著了。半夜裡,我卻感到自己的胸口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原來阿桃的弟弟睡在我的旁邊,一隻手還放在我的身上。我小心地把他的手移開,讓自己翻了個面,背對他而睡。這些動作並沒有弄醒他,只把我自己弄得更清醒。這大概是我生平第二次失眠,前次是我手臂上石膏的那一晚。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很高興自己已經又睡了一覺,而且不必繼續睡下去。我吃完早飯,把放在房間裡的書包背到身上,阿桃的弟弟仍然沒有醒來。在離開房間的一剎那,我感覺那房間已不再是我自己的。

放學回家時,我獨自個人走在路上,對於阿桃弟弟的感覺已完全改變。我走到鹽廠裡那條人煙稀少的路上,想到此時他早已離開安平。我開始改用他剛來這個地方的眼光來看周遭的一切:這佈滿了魚塘的鄉下,到處是低矮的房子、廢棄的廠房、沒人看管的倉庫,空氣裡還散佈著淤泥與水的味道。住在這樣的地方,除了阿桃的弟弟以外,大概不會有其他人來探望我。我突然希望他晚上還會來我家投宿。奇怪的是,我又不希望他這麼做。這是第一次我察覺到自己有這種矛盾的心理。我不是不想他來,跟我擠同一房間,而且炫耀他口琴的技巧;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放學的時候,又會想著同樣的事情。走進家門時,我發覺屋裡是靜悄悄的,知道阿桃的弟弟沒有回來,突然感到有些難過。

幾十年過去了,我對於阿桃的所知仍然如過去那麼有限。我知道她的本名是月桃。談到她的時候,媽媽卻叫她阿桃。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直到最近幾年裡,我才在電話裡跟媽媽提到她。「唉,」媽媽說:「我都快忘記阿桃了。現在她住在哪裡,我也不曉得。你怎麼會記得她呢?」我說,我都是從她那裡聽到她的事情呀。媽媽繼續說:「那時我們才搬到沙鹿。她家就住在我們家對面。」怎麼可能?我驚訝地問,阿桃怎麼會跟我們住在同一村子裡?媽媽說:「那時我們沒搬到村子,還住在外頭的大馬路上。阿桃家在馬路對面,他們家是種田的。」媽媽繼續說:「到了下午時候,她煮完了飯,就走過馬路到我們家來。她最喜歡跟你玩了,我跟你說。有時候,她留下來吃晚飯。吃過飯,我們就去看歌仔戲。她背著你,我跟在後面,一連看了十幾個晚上的戲。」那麼,阿桃不是來我們家幫的嗎?我問。「不是。」媽媽說:「我們在沙鹿沒有請幫。」我怎麼卻記得她是呢?我說,照片上看起來也是那個樣。媽媽說:「照片呀?我都不知放到哪兒去了。你怎麼會看過?」

這就是跟老人家談論過去的麻煩,他們記不得自己說過的話,前言也不對後語。現在我知道阿桃並不是來我們家幫的,而是媽媽的朋友。剛搬去沙鹿的時候,我爸媽剛到台灣沒幾年。我想像著媽媽初到陌生地,與親友失去聯繫,突然有個女孩現身在家門前。也許她看到我坐在藤椅上,像個還沒脫水的蘿蔔乾,曝曬在陽光下,就逕自走過馬路來,問我媽媽,小弟弟叫甚麼名字,白白胖胖的,長得好可愛呀!我如此想像著,卻覺得這樣的行為跟照片上的阿桃不相符。

一個星期以後,媽媽打電話給我。媽媽很少為了跟她不相關的事打電話給我。這次她劈頭就說:「你看過的那張照片不是阿桃的,我想起來了。」那會是誰呢?「搬去沙鹿以前,我們請了個小女孩帶你,那是還住在台北的時候。」媽媽說:「那個時代流行病凶得很,甚麼腦膜炎啦、腸胃炎啦…。那女孩來我們家,我還特別吩咐她:『帶弟弟之前,妳要先用肥皂洗手。』」媽媽繼續說,她本來還存有阿桃照片,現在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我沒興趣聽她講下去。媽媽總是會重述好幾遍她覺得重要的事,好讓你知道事情真的有那麼重要。

媽媽的話已經解釋一切。我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少女並不是阿桃。這讓我感到輕鬆許多。如果我不以為站在我身後的人是阿桃,就不會把那張不快樂的臉留藏在心裡那麼久。現在我解脫了,我擁有充分的自由來想像阿桃的模樣。然而阿桃長得到底是甚麼樣子?這件事在我心裡並沒有徜徉太久,畢竟我想念得更多的是我安平的童年。

去年夏季來臨以前,我驅車去南部遊玩。到達台南的時間比預期早了許多,我提前離開高速公路,想看看我不曾涉足的地方。我的車子經過平坦的田野。一排樹叢、椰子樹、孤立的房子站立在視線的遠方。我駛過渠道和廢棄的小火車軌道。黃昏近了,陽光裡滲入淡黃的色彩。鄉下經過一日的曝曬,已準備在暮靄裡歇息。我的車駛過某個鄉里,路邊出現了房子。那是兩排單薄而低矮的房子,房子後仍然是空曠的田地。有些田還擠到了路旁,好像從大人的腳邊擠到前面來看熱鬧的小孩。看到這類的房子,默不吭聲地站在馬路邊,附近幾乎沒有行人走動,你總覺得在甚麼時候看過它們,雖然我確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然後,我聽到歌仔戲的樂聲,由遠而近。不久,我的車子駛過廣場。我找到聲音的來源,便把車子停靠在路邊,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廣場上並沒有圍聚的人群,只有好多輛小型貨車,停靠在廣場上。車後放置著祭拜神明的貢品。原來鄉下的祭拜活動已變得簡單而實際。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表演。仍然是那種誇張的動作,明豔的化妝,震耳欲聾的聲音。沒有太多讓人興奮的事情發生,我走回自己車子停靠的地方,經過好幾個還在燃燒冥紙的鐵桶子。我打開車門,取出飲水來喝。這時我看到一個少女,個子比身旁的男孩高出個頭以上。她的臉孔吸引了我,上面反射著夕陽,還有愉快的神情。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愉快的神情,和持續了那麼久的笑容。跟她一起快步行走的男孩,顯然受到她的感染,也帶著同樣令人羨慕的笑容。他們到底為了什麼事情而高興?去祖母家請她過來吃拜拜,還是拿了媽媽給的錢,去買價格不到一半的商品?這些,我覺得,都抵上一半女孩臉上的表情。我想像不出我的一生中有甚麼事情可以喚出那種愉快的神情。我在寫著這段文字的時候,腦海裡還浮現著那個笑容,決定從今而後把阿桃想像成那個模樣。

結束這個故事以前,我還要交代一件事情。它其實發生在我們搬離沙鹿以後。那時候,爸爸必須回原來的單位處理一些未了的事情,我和媽媽跟著他回沙鹿去作了一段日子的客人。就像我那時所有的回憶一樣,我不能確定這件事發生在哪時間。我只記得我們回到同樣的地方,這次住在區家,成了他家的客人。

要說的是,某個黃昏,媽媽帶著我去阿桃家。那時候,我已經知道阿桃做過我小時的伴侶。我記得我們走在即將入夜的路上。那晚是中秋夜。我們的四周遊蕩著出來玩耍的人群。天色逐漸黑了,我已經看不清楚跟媽媽打招呼的大人,也不耐煩他們一再對媽媽說:才一陣子沒見,寶寶已經長高了。我們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這說明了,為什麼後來阿桃不常來我們家作客──我看到人煙轉為稀薄的黑暗處站著一群人。「啊,來了。」我聽到他們在說。我看不清楚他們的面孔,不確定我是否認得他們,可是我確定他們都認得媽媽。

我們隨著他們走上一條土坡路,走進一個三合院圍著的空地,在那裡坐了下來。風徐徐地吹來,時而把茶葉香吹進我的鼻子裡,不久又變換為鼻的蚊香味。大人坐在我的身邊講話,小孩在四周玩耍。我感到有些無聊,希望那些小孩能找我去玩。我記得那裡還坐著一個阿模樣的人。小孩們雖然禮貌地應對她,卻沒有人願意坐在她的身邊。我感到很無聊,甚至期望她叫我過去。她並沒有這麼做。不久,外面的煙火起來了。呼,呼。空地上的人也發出相應的歡呼聲,給了其他小孩藉口,到土坡下面去。那晚,我並沒有見到阿桃。據說,幾天前她到南部看親人去了。其後的幾天,我也沒有見到她。直到今天,我依然沒有機會見到我的這位童年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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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122.147.50.101/fchang/archive/2006/02/17/40734.html
2006-02-17 14:26作者:張復分類:散文迴響:118點閱:25406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韋峰:

謝謝你的留言。你分析得很好,讓作者的我感到汗顏。我只不過花了一點時間寫作,卻得到這麼認真的回應。也謝謝你告訴我陳志信教授在他的課程中講到〈阿桃〉這篇文章。陳教授是長期來給予我許多鼓勵的一位學者,政治大學的胡錦媛教授是另外一位。在這個文學不再受到大眾矚目的時代,兩位的鼓勵是我終生感謝的。當然也謝謝上課的同學願意花費時間來讀我的作品。

2009-06-28 14:17 張復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在上台大歷代文選課程時,陳志信老師使用這篇文章作為教材,讓學生寫分析作業。寫作完畢,老師提議可將文章作為迴響,想到從諸多迴響中得到很多角度,應有所回饋,附文章如下,與大家分享。

阿桃到底存不存在,只有母親能確定;阿桃就算存在,究竟長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但如果她長什麼樣子,都不一定記得正確,作者記憶的真實性,甚至作者母親的記憶真實性,都可以被質疑並拋棄。但即使一切都在不確定中,作者說:「現在我解脫了,我擁有充分的自由來想像阿桃的模樣,然而阿桃長得到底是甚麼樣子?這件事在我心裡並沒有徜徉太久,畢竟我想念得更多的是我安平的童年。」玩伴存在與否和如何存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童年的建構。而整篇文章,即是用一個回憶世界的、類似蠟筆質感的筆,在空白的紙上,深淺不一,一筆一筆的刻劃,畫出一個童年。

繪圖的過程,有各種技巧:首先依著照片來畫,雖然照片錯了,但作者說解脫了,因為這不是攝影;也有畫旁支的,寫跟區媽媽的互動等事件,去構築主幹;有直接畫的,畫跟阿桃有關的快樂情緒;還有畫輪廓的,用阿桃的弟弟,來襯出阿桃。有些描繪,不直接跟阿桃有關,因為阿桃僅是一個引子,作者的童年,那些瑣碎卻深刻的事件和情感,才是主題。所以當真正的阿桃,從母親的口中被描述出來,作者的口吻是平淡的;甚而當他發現錯認照片的謬誤時,也不感到失望。等到自己到真實中去追尋,看到快樂的少女,是自己理想中應該放在童年裡的,就將它畫了上去。

全篇架構如此,拉遠來看,作者在讀者的鏡頭移動中,給的是期待,是瑣碎的資訊在蜿蜒路徑中出現。按著固定頻率,作者在各個阿桃形象的邊角閃過,直到讀完之後,才會發現重點反而在阿桃輪廓占有空間之外。在此過程中,讀者也產生了自己的阿桃,再次完成自己童年的建構。

2009-06-27 00:05 韋峰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阿桃存在在每個人的心中,在過去回憶中,不一定是童年,都會有一個我們永遠忘不掉的事物。我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難忘,只知道這些種種在過去中佔了很大的篇幅。且儘管它已過去,總是會留下些什麼,而每當我們看見這些「什麼」的時候,心中的漣漪總會再度被翻騰,就像作者一想到阿桃,總會有難以言喻的懷念。

我不記得我有類似阿桃的人物在我的生命中,但我人生中許多零星的片段,也已足夠我建構出屬於自己的阿桃,讓我懷念不已。

和雅捷一樣,我也發現這篇文章和Sonny's Blue 一樣充滿對光線和顏色描寫,也多了氣味的描述。這樣的手法讓文章更栩栩如生,回憶躍然紙上,也把對阿桃的懷念與環境連結,讓作者能隨時緬懷。

2009-06-09 23:00 王慶剛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今天跟老師討論了"過去"與"現在"
獲得了不同的想法

因為"過去"已經"過去",並不存在於"現在"
然而因為我們在"現在"想念"過去"
所以"過去"變成了"現在"的事情

因為人是在當下,想起以前的事情
雖然說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但是因為我們正在這一刻想到以前的事情
因此,當下想到的"過去",已經成為了現在

就像主角在本篇文章裡,看到了照片中的阿桃
而想起了過去的事
雖然說,這些是在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但是,因為再次回想
這件事又栩栩如生的出現在主角的眼前
而成為了當下

2009-04-21 20:11 王君翃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很高興、也感謝英語系的師生們在「阿桃」的迴響版上留下自己的話。這一陣子,作者本人沒有發表任何新作,變得有些羞人答答,有如久臥病床的人,走到陽光下,一時竟然感到暈眩。

張復

2009-04-01 06:23 張復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常常我們都會想念阿桃-我們的童年伴侶,但是有時我們想念的其實不是阿桃本人 而是一種感覺 小時後我也有一個童年伴侶,我已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但卻永遠記得她在放學的時候,總是跟在我後面,可是後來我們搬家了也跟她沒了聯繫,但是每每經過舊家附近就會想起她,想起那樣的感覺 那種甜甜的感覺 我想阿桃之所以會如此令人懷念 大概也是因為你已見不到本人 所以可以任你想像,想像任何你想要的阿桃

2009-03-31 17:39 韋豪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儘管走過的歲月不多,但也已經累積了不少回憶。無論腦海中殘留的童年片段如何破碎,終究只剩下一種淡淡的、美好的感覺。
記得自己從小就不斷地搬家、轉學,彷彿這是家中小孩必經的過程。每當有人問起「你是哪裡人」時,我總是答不上來。因為一旦以為自己即將落地生根時,必須離開的噩耗又會再次傳來。偶爾會自己跑回那些曾經熟悉的地方,也許是想懷念吧!卻發現不過那麼一點時間,等待自己的早已不是縈繞在腦海中的畫面。
某些時候,一點點熟悉的口氣、景象、甚至是氣味,都會讓我想起過去的種種。移動會失去,但也會獲得。如果不是這篇文章,也許我深藏的記憶只會一直埋在心底吧。

2009-03-19 13:51 依柔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幼年時的玩伴經常被我們封印在記憶中的深處,每當我們想起幼時玩伴時,那記憶總是模糊不清,有人記得長相,卻忘了與他相處的種種;有人記得兒時記趣,卻遺忘了玩伴的面容,當然,更有人幾乎忘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看完張先生的文章,我也不今回憶起我的幼年玩伴,也許我是幸運的,因為我腦海中對我兒時玩伴的記憶竟然十分清晰~!
我的兒時玩伴是一個不怎麼幸運的人,他時常受人欺侮,許多人對他恣意辱罵,甚至拳腳相向,然而,不論他是被言語汙辱還是受到肢體暴力,他總是死命維持一種奇妙的自尊心;他哭,被人打時,他哭、被人罵時,她哭,然而,只要他一哭完,必定會伺機報仇,然後......再被揍一次= =
我對這位玩伴的映象十分深刻,因為我經常受到他連累,別人罵他有時會連我一起辱罵,別人打他時還差點連我也"順便"揍一揍,因此,我至今仍然對他印象深刻。

2009-03-16 21:17 施守謙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每當想起我的兒時伴侶時
我仍然可以很清楚的想起她的臉
可惜的是我們已經失去連絡很多年了
曾經約定好要每個月寫一封信給對方
曾經約好要在上同一所學校
但這些約定都不曾實現
現在只能在心底默默的想她
想他過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在朝她的夢想邁進
然後在心裡感謝她帶給我這麼美好的時光

2009-03-13 21:58 姵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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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阿桃,但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我心中的那個阿桃在記憶中的哪個角落,也沒辦法把阿桃想像成誰的樣子,童年回憶是模糊的,片段的,縱然如此,我還是很想找出對於"阿桃"的回憶。
記憶中,有表姊們相伴的童年回憶占絕大部分,唯獨同在屋簷下的那個他,是最陌生的親人。小時候我相信,就算彼此表現的不親密,我們之中卻是有著與其他人不同的牽絆,現在的我,依然深信。
哥哥是個木訥沉默的人,說話也含含糊糊不甚清楚,而他對我的關心,彷彿他那少言的個性,幾乎不曾表現出來,而我對於我的哥哥的迷戀亦像是我那內向寡言的個性,含蓄地隱藏在心中,記得有幾次主動找他講話,最後卻自討沒趣,縱然有些失望,卻參雜了些許的雀躍,或許是希望能夠多一些對哥哥的回憶,那些寶貴的,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的零碎回憶,不論是哥哥的聲音,或是說話的方式,似乎冷漠中帶有一絲關心。
就算是現在的哥哥,面對長不大的我,同樣是那樣毫無起伏的語調帶有些許不耐煩,而隨著年齡噌長的我,依然敬畏地愛著他,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幾乎平行交錯,但那樣的時光足以讓我的心中溢滿,那真切,無可取代的心情。
或許,我是說或許,哪天當我們的心都長大了,我們可以聊起那段陌生卻又熟悉的過往,相互會心一笑。

2009-03-06 16:27 智方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阿桃, 它可以是童年玩伴` 曾經暗戀過的人` 記憶中的某個香味 亦或某段歲月裡最常去的地方等 ...
這些異象儘管零星不完整, 仍會在我們現在十幾或二十幾年後的某個的生活場景中再現, 勾起一種似曾相似的奇異感和久久無法自己的激動 .
像作者對阿桃一樣, 不論他的真實身分或樣貌是否清晰, 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在以前某個特定的時空下獲得的感動和溫暖扔會繼續在記憶片段中上演` 不斷刻畫更深層的思念` 形成更堅定的力量, 支持著我们.

這篇文章和Sonny's Blue 一樣充滿了對光線和顏色描寫(更多了氣味地描述) 這樣的表現手法不但天了生動性` 記憶點, 更有寓意的想像.

2009-03-06 00:34 楊雅捷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為何會緬懷過去呢?
我們會回憶,會想念過往是因為「現在」的某種情緒得以投射於「過去」。現在與過去就像兩面面對面的大鏡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過去影響現在,現在也影響過去。
所以,過去,並非一成不變的事實,它反而是一種變形體,端看人們「現在」的眼光是如何看待的。可能是同一個記憶點,但,以現在的每一個不同點去懷念,那體會出的感覺又不一樣了---記憶是跳動的,隨現在而變化,移動。
在Sonny's Blues 中,一段作者回憶起母親對他提及父親有個兄弟的過往,其實就是一種過去與現在的互動。如果,沒有這段母親特別交代作者要好好保護弟弟,珍惜弟弟,促成作者對兄弟的使命感與強烈的責任感的過往,後來作者就不會因弟弟選擇當個爵士鋼琴手(作者是其為不可謀生之職業)而因意見不合鬧的不愉快了。
回憶中的過往場景或許不復記憶,但其存在的思想感情卻活生生的表現在「現在」的時間,事件上。
其實,這類現在與過去交相呼應的現象時常發生,只是不自覺而已。我想,那些在生命中刻骨銘心的過去或回憶,已如被身軀消化吸收的養分,內化於個體的每一寸肌膚。現在的所作所為,是滋養於過去,而過去的存在,反應了現在。
最後,現在與過去融為一體。就像照片中的阿桃到底是不是過去的那個記憶中的阿桃本人,已不重要了,真正在乎的,是過去對阿桃的感覺,與現在的懷念合而為一的共存記憶。

2009-03-04 21:41 陳季薇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錦媛說不一定要寫自己的童年趣事或無趣事。
一種不同的寫法是:把「過去」、「現在」、「記憶」、 〈阿桃〉與 Sonny's Blues 一起合併來談。

2009-03-04 16:07 阿呆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的童年趣事

打從幼稚園起,我媽就不只一次地暗暗計畫要帶我去掛[過動兒]門診

我對於各種戶外活動都躍躍欲試,專心上課的時間卻不到三分鐘.

幼稚園中班開始,我的家庭聯絡簿就常常出現[請教育您的孩子與群體和睦相處]等字眼,因為我總是喜歡在班上指揮東指揮西,自以為是大姐頭的發號施令,最讓老師苦惱一點就是我會跟同學說不要跟某某人玩,因為他做了某些噁心,討人厭的事.

記得有一次班上決定玩一個名為職業動態展的活動,按照抽籤,每位小朋友學習扮演社會上各行各業的職員,我被分配到的角色是理髮師,還有另外一位小女孩扮演顧客,我毫不客氣的拿起剪刀,幻想自己是知名設計師,喀嚓喀嚓,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那位同學的頭髮剪掉一長串,隔天,同學的母親很不悅的跑來找老師理論.接著我的處罰降臨,我被罰跪在教室正前方,當作是給各位同學的一次警戒.

幼稚園畢業前夕,老師對每位同學做了一次夢想職業調查,內容會記在畢業紀念冊上留念.我當時的回答是我希望將來能成為百貨公司一樓化妝品區的專櫃小姐,或是空中小姐,理由是:因為她們很漂亮!長大之後攤開冊子回味,每次都讓我會心一笑!

上了小學後,音樂課雖然不是我最討厭的一門課,但我卻打從心底地痛恨吹直笛這一件事,於是我想到一個妙計:每次上課我只要假裝變換指法,並且把嘴巴吹的鼓鼓的就絕對不會被老師察覺到沒在吹直笛!我天真的舉動如實體現了[濫竽充數]這句成語.

小學五年級時班上導師幫我取了個外號,[猴王],因為我像個小男生一樣成天與同學在走廊,教室裡跑進跑出,相互追逐.調皮搗蛋的事情每天上演:作怪表情,怪動作;趁同學不注意時把粉筆放到他屁股後方口袋裡;隔壁同學站起來回答問題或是到前方黑板處作答時迅速將膠水擠在他椅子上……不守規矩的事情簡直不可勝數

即使現在的我仍清楚記得小時候我媽常問我的一句話:[妳可不可以有一秒鐘安靜下來,不多也不少,一秒就好?]

我很感謝陪我走過這些時光的同年伴侶!能無憂無慮的玩耍是父母送我最珍貴的童年禮物.即便將來我成為頭髮斑白,牙齒稀疏的老奶奶,只要回想童年往事,就彷彿又年輕了一回!

2009-03-04 14:34 陳明宜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阿桃,給我ㄧ種象徵童年的永恆單純美好回憶的感覺。那不只是一個玩伴,就像作者自己感覺也說不清明確的對那個人的記憶,但那種似乎能一直陪伴你,安慰你的安穩、永恆不變的慰藉,即使往後不能陪在身邊,也能感受阿陶的照顧,與溫暖。即使記憶已佈在那嚜鮮明正確,甚至他已能自己詮釋阿桃--像那個後來看到的笑得那嚜燦爛的女孩,阿桃是一直在她心中的!

老實說我覺得一直在自己心中的回億總是比較完美!我在國中時有個很要好的同學-苡莳,總是包容我的任性、孩子氣,她像溫柔的媽媽,也很明辨是非。國中唸才藝班,相處的時間特別長所以培養出革外深厚的情感。高中之後,和同學沒像小時候感情那麼好,也許也是太懷念以前,我也特別懷念苡莳給我的單純美好的回億。不過,在高中畢業兩年多又重逢,其實沒有見面之前的想像的那嚜興奮,因為不能見的這段時間,其實我自己把這段回億想的更美好,更珍貴。見面時,又回到現實,我門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學業忙碌,根本不再像小時候了。即使我們似乎沒變很多,但我們環境已經不在一樣,往後的路似乎有更多壓力,不像以前感覺路是老師已經幫我們規劃好的,只要唸書就有好學校讀。現在機會很多、但又好像很少。如果不見面,我們的回億就停在國中時的單純無憂。好奇怪喔!這次的見面似乎抹煞掉我的幻想中童年記憶。也許現在壓力越大,對童年的回億就越美好吧!長大後見了面,反而讓我感覺到現實,覺得他已經不能在陪著我的感覺。也許不見面比較好吧!

2009-03-04 01:02 敏馨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平鋪直敘的語氣,並沒有華麗的詞藻修辭,有的只是內心最真摯的感受。
兒時的回憶大多已經模糊不清,給我最深刻的回憶就是外公會推著年幼的我到處去散步,一路上跟人熱情的打招呼。或許往事已成追憶,但此情會永留我心。就如阿桃已經變成了一段美好的回憶,縱使她的臉孔已經模糊,但卻是代表著內心最美好的童年回憶。小時候的我常常希望能快快長大,做一些大人才可以做的事;但是如今有時在路上看見那些小學生,總會多麼希望能回到那個美好的時光,無憂無慮的童年。可惜,時光永遠是不等人的,不論在美好的童年,終究只能常存在我們內心的深處,讓我們慢慢的品嚐回憶。

2009-03-04 00:24 郭濠維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我們家有三個小孩,又因為我,我二妹和我么弟都有一些相似之處,所以我不缺童年伴侶.但是,我的角色和其他人比較不同,我自己是阿桃.在一張張童年的照片裡,我無時無刻想要扮演好大姐的角色.也許,我心中的一小部份也想要嘗試被人照顧的滋味.找到一個可以平等分享的對象,而不是覺得自己有責任也應該付出.當然,我還是很愛我的小弟小妹.但是,我也想要一個大姐可以疼我愛我.我要求的不多,只要我的阿桃對我如同我對我弟妹一樣.也許正是因為生命中缺少這個角色,我養成了在被子裡悶著頭哭的習慣.我妹曾說,她不常看我哭過,因為我都會躲的好好的.偶而,也許會有些微啜泣聲,但是that's all.我習慣蜷曲著身子入眠,我總覺得如果把自己包的好好的我也許就不需要阿桃這個角色了.還好,在我國中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類似阿桃的知己.也許,這或多或少能滿足我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想吧.

2009-03-03 23:47 淑寬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幼年,記憶與其說是流失得太快,不如說是有印象的實在不多。最早的記憶就停留在和哥哥玩玩具的畫面,那時我究竟幾歲?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我不記得也無以追溯,一切似乎就定格在那兒;然而,靜止畫面中流淌的和平及寧靜,卻是我所嚮往的……等到畫面動了起來,我才真實感受到情感的流動,只是那時,我面對的卻是和兄姊打鬧的紛爭年代。

如果說我的童年也有「阿桃」,那並非我記得她所做卻不知她的相貌,而是我無法將她的名字和本人銜接。這樣看起來,前者似乎比較浪漫,因為空白,所以可以盡情描繪,朦朧中塑造一個內心投射的影子。

回首過往,也體味當下,我們持續書寫著自己的故事。未來,我們記得多少故事不重要,但是嚐過的喜怒,我想是不容抹煞的。

2009-03-03 22:54 芮榕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或許
不再見到阿桃是最好的結局
她永遠會是心目中美好而溫暖的存在
當我們長大
很多事可能徹底改變
也許是殘忍的
也許讓人心碎
不如就留下一些永恆的美麗吧
留待漫長的人生中細細品味

2009-03-03 22:38 廖欣柔

回應: 阿桃,我的童年伴侶

阿桃
每個人心中都存在著的阿桃

是否
她真實存在
還是幻想的存有
安撫每個孤單寂寞人的心呢?

我想著
我也有阿桃
每每夜深人靜
我會想到我也有玩伴
我也有一個願意傾聽我心聲的同伴
但她的消失
留下的只是每個哭到眼睛發腫的夜晚

讀完此文
我釋懷許多
告訴自己
我做得到的
我是可以將她永遠的記牢
無論她是否在身邊
她將長存我心中



2009-03-03 22:22 晨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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